的女子带着傲然的神色望着云倾,娇贵凛人的姿态说明她的身份不同寻常。
“那到不是”云倾斜眼看着她,樱唇微启,漫不经心却也已有所指的道:“只是春色浓郁,万花争艳,难免有杂草野藤掺杂其中,而我,向来都不喜欢这些滥竽充数的东西”
那女子听闻后,先是一怔,似乎不解云倾话中的意味,但片刻后经面色羞得通红,有些噌怒的瞪着云倾。
云倾话中的已有所指,众人都听得真切,有些心思的嫔妃和那些秀女宫娥都暗自吃惊,就连太后也微微黜动了一下眉头,顿时对云倾有些顿时刮目相看起来,于是她着伸出手,对云倾道:“来,好孩子,到哀家身边来”
太后竟然让这个小丫头到身边来?莫非太后喜欢这个未来的小皇后?
宴席间的嫔妃看到这一幕,都暗自揣度起来。皇上登基这么多年,太后一直都没有培养自己的势力,对于后宫的事情也极少干涉,可是现在太后却对这个小娃儿破例亲近,莫不是要培植小皇后?
云倾面无表情的提起裙裾,踏上层层雕琢腾云仙鹤的汉白玉石阶,走到太后身前,将纤细娇小的手递到太后的手掌中。太后握住云倾的手,仔细的端详了她片刻,随后似满意的点了点头,问道:“婉儿进宫,可受了生什么委屈和惊吓?”
一句话点到重点,太后果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云倾唇角露出淡淡的笑意,但眼底却平静无波,她道:“没什么,只是收到了颜美人托付张公公转交的一份见面礼”
太后凝怔片刻,随即望向宴席间刚才娇叱的那名锦衣华服,姿容出众却纤弱如风一吹便能折腰的美人儿。颜美人此刻的面色早已有红转白,她两眼汪着震惊,似不敢置信云倾竟会这么拐弯抹角的告状,并且还告到了太后面前。
“太后娘娘,妾身........”颜美人有些惶恐起身,她无辜的望着太后,突然娇喘吁吁,似怯弱不甚一般,随后竟纤指抵住额头,身子便悠悠晃晃的要倒下。
“美人,美人.......”亭宴后的宫娥见到这一幕,吓得纷纷冲上前搀扶住颜美人,而颜美人则面色苍白,虚弱如纸鸢一般的架在两名宫女身上,她目光如水,温婉虚弱的道:“太后,妾身...妾身身体虚弱,恐...恐不能侍宴了,妾身告退。”
太后依旧面无表情,她看着颜美人那较弱如病柳的摸样,叹息了一声,冷淡的道:“你下去吧,既然身子不好,就该多歇息。张立,你去通知内务府,从今日起,让太医院最好的大夫轮着去给颜美人诊病,若是调养不好颜美人的病,全部重?!?
张公公有些诧异,因为太后从来都不干涉后宫。他滑稽的捂着左眼,畏惧的看了一眼云倾,吞吐道:“奴...奴才遵旨”
“太后,婉儿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云倾突然开口。
太后微诧,却不动声色的道:“婉儿是将来的皇后,中宫之主,想说什么就说吧”
众人都惊诧的瞪大了眼睛,齐齐的望向云倾,只见云倾面无表情,但眼底却隐匿着冷冽,她淡淡的扫了一眼虚弱的颜美人。
太后对这个六岁丫头的纵容是众人没有想到的,而颜美人也因云倾的眼神打了一个寒战。那是什么眼神?明明只是一个六岁的小娃而已,为何那眼神竟让她有些从脚底升起阴冷之气的感觉?
“婉儿以为,颜美人既然身子虚弱,就该静养。皇上身体羸弱,久病缠身,若是颜美人再在病重接驾,只怕冲犯了圣驾,反而不好。所以婉儿认为,皇上的龙体关系江山社稷,总不能因为一个宠妾而误国误民,所以,还请颜美人养好身体再接驾,免得伤及皇上也养不好身子”云倾话语平淡,却字字冷清,威严震慑。
“什...什么?”颜美人傻了,她不敢置信的看着云倾,娇容满是错愕。
太后沉默不语,倒是凝视着云倾。
花园中,亭内亭外的众人也都屏息敛气,等着太后如何裁断此事,毕竟颜美人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娇贵奢靡就连太后的亲侄女芙妃都无法比拟,可是这个即将成为中宫的小皇后........
“婉儿说的极是,张立,传谕内务府,将婉儿的话交代给他们”太后沉凝许久,终于淡然的说了这么一句。
啊.......花园内,众人震惊。而一向恃宠而骄,盛气凌人的颜美人则是顿时瘫软了下去,这个小娃儿竟然....竟然暗算她........
太后下了口谕,便起身,对一旁的宫娥道“今日乞巧,就先散了吧,选秀之事,改日再说。”
“是”众人见太后起身,都纷纷起身离席,委身低头立于一旁,而那些秀女则是跪拜匍匐。
“皇后,你跟哀家到建章宫来,哀家有话跟你说”太后冷眼瞥了一眼众人,随后将目光落在身侧的云倾身上,她眼底隐着沉思,随后抬手搀扶在张公公的手上,面无表情的踏下了石阶。
“恭送太后娘娘”众人叩拜轻呼。
皇后.......云倾站在擎天亭中,眸光沉了沉。
这个太后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而且据闻她从来都不干涉后宫的琐碎,甚至连自己的亲侄女芙妃不受皇帝宠爱也不闻不问。那么今日她提携她一把,是否代表着这位表面风轻云淡的太后已经开始筹备掌控后宫大权了?
亭中的嫔妃宫娥都慢慢的散去,但是颜美人却站着不动。云倾慢慢回身,却只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随后转身踏下石阶,向建章宫走去。
颜美人刚才被算计,此刻又被如此不屑的忽视,不禁握紧拳头,暗自咬牙。冷婉儿是吗?就算是皇后又能如何,她定然不会让她称心如意的嫁入宫中.......
建章宫居于后宫北首,穿过春色繁盛,百花齐争的御花园,只见殿前大块空地铺设着丈余的天青色石砖,青石上满浮雕着瑞兽鸾凤图腾,殿门左右两侧几十株紫薇盛开,配以参天梧桐,枝叶浓密,阳光穿透,余光点点斑驳。
云倾跟随太后踏上几十层汉白玉雕琢的石阶,步入建章宫内。
太后在张公公的搀扶下步上大殿中央上的金丝楠木芙蓉榻,稳坐。
这就是历代太后的居所,它的巧夺天工与华贵巍峨,曾经在史书上留下过大篇赞叹。
太后身子微歪在芙蓉榻旁的碧玉枕上,只听一旁用汉白玉雕祥云飞凤做框镶赤金百兽屏风缓缓被移开,一名身着芙蓉色绣牡丹抹胸拖尾长裙,外罩金丝孔雀罩袍的娇俏女子从里殿走出,乖巧和顺的依偎到太后身边,柔柔唤道:“姑姑”
云倾眼神微闪,这个女子应该就是冷仲常对自己提到的芙妃。
芙妃是太后王氏的内侄女,当今皇帝的表妹王洛芙。
“臣女参见太后”云倾提起裙裾,走到大殿中央叩拜。
太后抬首,已不复刚才在擎天亭中的淡漠,她面色慈和的拍了拍怀中的芙妃,对云倾道:“起来吧,张立,给皇后拿张席子,靠着哀家身边来坐”
张公公捂着眼睛,一听太后要他那席子给云倾,吓得脸都发青了,他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声,随后转身就拐进了赤金百兽屏风后,过了片刻,才慢吞吞的出来,将一张金丝团凤密文的席子摆放在太后的芙蓉榻下,而后自己则赶紧退至一旁。
云倾看着张公公的惶恐神色,心底冷笑。她叩谢起身,缓步踏上石阶,恭敬的跪坐在席子上。
芙妃看见云倾,面色露出几许诧异,随之对太后道:“姑姑,她就是冷臣相的女儿,冷婉儿?”
太后点了点头,襟正安坐起来,脸上虽带着慈柔却也隐匿着精明,她再次上下打量云倾,片刻后突然道:“哀家早闻冷丞相的爱女三岁能解析诗经,四岁熟读兵法,五岁棋艺精湛,故而,早就想让冷战天领你进宫见面,不过这些年皇上政务繁忙,后宫也不太安定,所以一直耽搁呢,却不想转眼间,你已经六岁了”
云倾虽然低着头,却也感受得到太后打量的目光,她启唇,道:“臣女顽劣之名满金陵,父兄都为此头痛不已,所以不敢带入宫中,唯恐惹是生非。至于那些虚名,也只是相府里的人欲盖弥彰的遮掩罢了”
太后眼神一动,静凝视着云倾那张可人天真的面容,似在忖度她话中的意思,更似在审视她,想看穿她的内心。
张公公站在一旁,听得这些话,只觉自己今天是白日见鬼了,这哪里像一个黄口小儿说的话?这简直就是...就是一个小妖孽。
芙妃听了云倾的两句话,也诧异眼前的女娃儿言吐不凡,不禁也跟随着打量起云倾来,眼底满是惊疑。
“哀家前两日听皇上说,你哥哥将兵权上呈给了朝廷,说‘边关战事平息,将无需挂帅,兵权则理当归还天子’。这孩子挺懂事的,让满朝文武大臣都刮目相看,你父亲有这样的好儿子,真是福气”太后突然转了话锋,提及了前两日冷战天撤去自己兵权之事。
云倾浅笑,她抬眸平静的道:“哥哥常年在外,不知朝中局势,武将虽在战场上厮杀骁勇,其心却直如梁柱,所以唯恐君臣之间有什么间隙,哥哥只能如此以安皇上和天下百姓之心。”
太后眉宇陡黜,她深凝云倾那双水灵乌黑,却平静无一丝波澜的眸子,突然轻笑一声,淡淡的道:“真是个口齿伶俐,乖巧婉顺的孩子。”
“谢太后夸赞,臣女惶恐”云倾淡淡的说道,可是口中说着惶恐,面色却没有半点害怕之意。
这几番话下来,不仅性子略显单纯的芙妃有些震惊,就连在后宫看了尔虞我诈争斗的张公公都惊呆了。
他暗自犯寒,在这个后宫里,还没有人能顶得住太后话锋之间的压力,可是这个六岁半的小娃居然能如此巧妙的应答,且不留一丝痕迹,可谓是滴水不漏。
仿佛朝堂上的盘根错节,复杂纷乱只要她的纤素小手一摆弄,局势便可立变。
其实皇上和太后忌惮冷丞相及冷战天已不是一日两日,就连先帝驾崩前的密诏,怕也是与此有关。可是就在内宫秘密布局,想要暗中铲除冷氏一族时,朝堂上的局势竟然在前两月前突发逆转——威烈将军冷战天将兵权呈还朝廷。
这个逆转让所有人都回不过味来,因为若是朝廷想铲除冷氏一族,必然要发动声势,说冷氏兵权在握,有谋逆之心,可如今冷家竟主动交出兵权,于是这几年来筹谋的一切,突然就成了虚设,怎能不让人震惊?
太后眯了眯眼睛,面色和蔼之色未变,但心头却已沉浮万千遍,少顷,她淡笑着抬手拉起云倾,让她挨到自己身边,一边抚弄着她的小手,一边笑道:“好孩子,不仅懂事,更是有分寸,以后啊,有你在轩儿身边,统辖六宫,哀家也就放心多了”
“太后娘娘谬赞了,臣女不过是一个贪嘴咬舌的孩子罢了,岂能担当统辖六宫的担子,更何况臣女连宫里的规矩都不懂”云倾软软的说道,但是话语间却并不显卑谦。
后宫之主的位置,云倾自然是当仁不让。只不过,坐上这个皇后之位后,她并不见得一定要统辖六宫,因为,她的目标不在于此。
在后宫里跟几个心智还没有长全的女人争抢一个男人的把戏,她不稀罕,也不屑去做。
“不懂后宫的规矩,可以学,哀家赏赐两个宫里的老嬷嬷给你,让她们时常提点你,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太后笑着说道。
太后这笑,包含的寓意太多,云倾抬头望向她,只见太后转头对张公公道:“你今日做的事情也够多了,将哀家的谕旨喧下去后,就到佛堂去悔过吧,还有,传旨下去,让钦天监算个好日子,哀家想让皇上尽快迎娶婉儿入宫,以填补皇后虚位”
张公公呆住了,他下的连捂着眼睛的手滑了下来。顿时,大殿内伺候的宫娥都忍不住噗噗的笑起来,只见他左眼一圈青黑,眼角上有一只小鞋印,鞋底上的纹路都印在了上面。
仔细一看,居然连花形都有,且是一只精致的凤凰,那腾飞旋转的三条彩尾上的细密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张公公没有想到太后竟然已经知道他今日的所做,吓得脚下一软,扑通跪在芙蓉榻旁,对着碧玉枕连叩了几个头,惶恐的道:“皇太后,奴才该死,奴才也是财迷心窍,受人唆使,奴才...奴才再也不敢了。”
太后面无表情,并不理会张公公,而是执起了案几上的墨玉骨瓷咏雪茶碗,揭开盖子,轻吹那漂浮的碧绿茶叶,轻抿了一口。
热烫的蒸汽袅袅,如雾熏绕,带着一丝幽幽的淡香弥漫。
张公公见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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