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这份工作_分节阅读_1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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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婢内侍相随,不便讲话,我默默进入正殿,一半从人留在了门外,再进入书房,便只剩得我与春桃、夏荷三个。

    春桃不等我开口,就急急地去推夏荷,催道:“太后竟同太妃一起在商讨要事,你可曾听说?赶紧使人到长乐宫打探消息去。”

    我心头本有一丝忧虑,此时见她这样性急,反倒乐了,笑问:“春桃,你怎么比我还要急切?”

    春桃为我拉开书案前的楠木雕花椅,服侍我坐下,道:“娘娘,咱们谁都知道,太后和太妃一向不对盘,这回却凑到了一起,肯定不会是甚么好事。她们要对付的人,无非有三个,要么是皇上——太妃乃皇上生母,这绝对不可能;要么是小主——三位小主身后的靠山各不相同,这也不可能;那么就只剩下了一个,即是娘娘您。”说罢,又忧心忡忡地道:“奴婢一想到她们正在密谋对付娘娘的坏点子,心内就如同火烧一般,哪能不着急。”

    一股暖流自我心田流过,我的春桃,还是那般的爱护我,生怕我被人欺负了去。

    夏荷却嗔怪春桃道:“瞧你方才讲了多少以下犯上的话,幸亏这里没有旁人。”

    春桃嘀咕道:“若是有旁人,我也不会说。”

    第二十三章 牛马

    夏荷白她一眼,道:“别以为就你一个知道心疼娘娘,太后那边,我早得到消息了。”

    “当真?消息如何?”我与春桃同时出声,急急问道。

    夏荷忙朝向我这边,躬身道:“太后同太妃具体在商量些甚么事体,奴婢并不知情,也不敢派人去打听。”

    我颔首,赞许道:“太后居于宫中多年,根基深厚,耳目众多,的确不是咱们这些初来乍到的人可以相比的,在情况不明之际,还是不要贸然去打探消息的好。”

    夏荷得了肯定,面露笑容,道:“娘娘英明,奴婢也是这样想的。”又继续前面的话道:“但今日有太医去了永巷,却是好多人都看见了的。”

    永巷是甚么地方?那里是宫中无主宫婢的所居之处,当然,失宠被罚的宫妃,有时也会被赶到那里去,等同于档次稍高的冷宫。

    而这两类人,是决计请不动太医的。

    但太医,却偏偏就去了,这说明了甚么?

    我伸出右手,指尖轻轻抚过楠木雕花书案光滑的案面,凝眉细想。后/宫之中,有资格延请太医的,除了我,仅有皇上、太后、太妃,以及三名嫔妃。其中三名嫔妃若要延请太医,须得经过我同意,再由我派人去传召,因此可以排除。

    而皇上日理万机,大概连永巷中住着谁都不知道;加上他今日一整天都在陪着我,直到方才匆匆离去,因而也可以排除。

    剩下的,就是有太后和太妃了,至于是太后,还是太妃,无关紧要——她们不是已经“共”商要事了么?

    太后和太妃,为何要派太医去永巷?这是个问题。

    我曲起中指,轻敲案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夏荷马上惊喜问道:“娘娘,可是已有了头绪?”

    春桃亦一脸希翼地望向我。

    永巷,永巷,太后和太妃派太医去永巷的原因,我已大略猜到,但我向来不打无把握之战,因此甚么也没说,只吩咐夏荷道:“去查,永巷之中现住何人。”

    夏荷马上回答道:“回娘娘的话,奴婢得知太医去永巷时便已经打听清楚了,永巷现只住了两名宫女,一个姓牛,一个姓马,都是皇上大婚前教导过皇上人事的。”

    果然如此,看来我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了。

    我垂首,看着被涂成了鲜艳红色的手指甲,缓缓道:“传旨,现居永巷的牛、马两名宫婢,因于皇上大婚前教导有功,晋为正五品才人,并赐住淑景院。”言毕,又添上一句:“着现住紫云阁的王宝林、梅御女及邵采女三人,即刻迁往淑景院,与新任的牛才人和马才人同住。”

    “娘娘?!”春桃和夏荷同时惊讶出声,满脸的不敢置信。

    春桃撅着嘴道:“娘娘,太后和太妃正算计您呢,您倒有心思去册封那对牛马。”

    夏荷到底心思灵巧些,先问道:“娘娘,太后和太妃谋算的,就是这个?”

    我缓缓摇头,道:“册封教导宫女,乃是祖制,太后和太妃何须大费周折?只怕此事事发突然,连太后和太妃都是始料未及,因此才屏弃前嫌,匆匆聚首相商。”

    夏荷犹豫道:“娘娘,您抢在太后和太妃开口前册封两名教导宫女,一定有您的道理,奴婢不敢置喙,只是……刚开始就册封她们为正五品才人,这份位是否太高了些?”

    “就是,份位越高,对娘娘的威胁越大。”春桃插嘴道。

    她们的意思,我全明白,宫女的出身,大都卑微,就算一跃成为人上人,根据祖制,也不可能越过正三品婕妤一级,因此一开始就给予牛、马二人才人之位,确是太高了些。

    不过夏荷的忧虑与春桃的担心,一定不尽相同,据我对她们二人的了解,夏荷是觉得牛、马二人的起点太高,不大符合规矩,恐引起某些人的不满;而春桃则是在操心我的饭碗,生怕让人给夺了去。

    “春桃,牛才人和马才人再怎么着,也只能止步于婕妤一位,于本宫而言,无关痛痒,你无须担心。”我出声,先安抚春桃。

    春桃面露喜色,主动认错:“奴婢疏于学习宫规,该罚,今晚就挑灯夜读去。”

    我欣慰点头,又向夏荷道:“你是个聪敏人,想想淑景院的位置,再想想本宫为何要让王宝林等人迁宫?”

    夏荷垂首片刻,再抬起来时眼中一片了然,笑道:“娘娘英明,奴婢自愧不如。”

    夏荷下去传旨。

    我需要操心的事却还没完,吩咐春桃去打听皇上为何于宴会之上匆匆离去。

    春桃去了没多久便来回话:“回禀娘娘,皇上还在御书房接见几位外臣,服侍的人也都在里头,因此奴婢没能打听出甚么来。”她说完,抬头看了看我,又道:“既然是政事,应该与后/宫关系不大,娘娘毋须担心。”

    关系不大?我可不这样认为,朝堂与后/宫,向来息息相关,谁也脱离不了谁。

    我正要命春桃再探,却见秋菊于书房门口禀报:“启禀娘娘,右骁卫将军夫人求见。”

    我的心猛地一紧,不由自主地立起身来,却忘了出声,还是春桃吩咐秋菊:“还愣着作甚么,右骁卫将军夫人乃是娘娘生母,焉有不见之理,快传。”

    秋菊转身出去,不一会儿便领了娘亲进来。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娘亲一进书房便俯下身去,与我行礼。

    娘亲今日头戴假髻,上着窄袖紫罗衫,下配对雉春罗裙,臂挽单丝红地银泥帔子,这身装扮,看起来并不失仪,但只有了解娘亲的我知道,这不过是她在家的家常装扮。为何会这样?定是出门匆忙,来不及换衣裳了!

    第二十四章 战事

    “娘亲快快请起,赐座。”我把手朝宽袖里缩了缩,藏起因紧张而攥起的拳头。我不想让娘亲担心。虽然她可能已经在担心了。

    “娘娘。”娘亲刚坐下,便唤我道。

    我坐在紫檀雕花椅上,努力压制住情绪,尽量以平稳的口气道:“门口有秋菊看守,娘亲有甚么事,但说无妨。”

    娘亲的语气不急不缓,但眉眼间却有急色:“启禀娘娘,臣妾才得到的消息,吐蕃一战遭遇劲敌,娘娘的父亲和两个兄弟,恐怕暂时不能凯旋了。”

    忽闻此言,我再也按捺不住情绪,急问:“战败?父亲和兄弟们可安好?”

    “安好,安好,请娘娘放心。”娘亲忙道:“战败倒还不至于,只是有场战役悬而未决,至今尚未分出胜负。”

    悬而未决,原来是悬而未决,怪不得皇上虽然忘了我裙上的口水鸡,却尚还记得让诸妃陪我尽兴。我长长吐出一口气,慢慢放松后背,靠向紫檀雕花椅背。

    娘亲看了看我的脸,压低了声音道:“以臣妾愚见,娘娘还是早作准备的好。”

    我笑了:“既然娘说是悬而未决,那本宫还有甚么好准备的,自有皇上为了安抚军心而保下本宫。”

    娘亲也笑了:“话虽如此,但到底还是小心些好,不然让有些人钻了空子,皇上也为难。”

    “女儿谨遵娘亲教诲。”我冲着娘亲俏皮一笑,浑然一副小女儿姿态。

    娘亲慈爱地回望于我,笑道:“娘娘还同小时一般顽皮。”

    我起身,拉了娘亲同到书架旁的罗汉床上坐下,讲些闲话。

    聊了一时,娘亲便要告退。我苦恼道:“可惜本宫今日有事,又不能留娘亲用饭了。”

    娘亲笑道:“来日方长,娘娘贵为皇后,想甚么时候传臣妾进来,就甚么时候传臣妾进来,还怕少了这一顿饭不成?”

    娘亲的笑中有笃定的自信和自豪,瞬间让我的心也平静了下来。

    “娘娘,臣妾告退。”娘亲俯身一礼,退出书房门外,春桃送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春桃和夏荷一起进来,夏荷禀道:“回禀娘娘,册封牛、马两位才人的旨意已颁了下去,六局已在作准备了。”

    “很好。”我满意颔首,吩咐她二人道:“服侍本宫更衣,只怕长乐宫马上就要使人来传了。”

    “原来是真的有事,娘娘方才说有事,故而不留右骁卫将军夫人用饭,奴婢还以为是托辞呢。”春桃一脸讶然。

    我站起身来,哭笑不得:“难不成你还真以为本宫是吝啬一顿饭?”

    春桃上前,扶了我的手朝书房门外走,小心翼翼地道:“奴婢不是以为娘娘小气,奴婢只是以为娘娘烦闷,才不留右骁卫将军夫人用饭。”

    烦闷?不,不,不。

    我自入宫一个多月以来,遇见的都是些无聊透顶的事,好容易盼到有人向我擂响了战鼓,我高兴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烦闷?殊不知我此刻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内心激动不已哪!

    我想,我此时的眉梢,一定挂满了兴奋,不然春妮那妮子怎会嘀咕一句“果然如此,还以为娘娘转了性子呢,奴婢白操心了”,然后就撇着嘴调转了脸去呢?

    我并不辩驳,灿然一笑,步入寝室,进到里间。

    春桃与夏荷打开床头的红漆描金凤纹衣箱,取出一套我平常穿戴的衣裙,捧来与我瞧。

    夏荷道:“娘娘只不过依照祖制,做了份内的事,就算太后传召,也不必怕甚么,因此奴婢以为,穿这一套飞蝶扑花的罗裳就好。”

    春桃却坏笑道:“穿得太平常,怎能衬托出娘娘此刻的心情?依奴婢看,还是穿那套凤凰配牡丹的——喏,就是三位小主‘大日子’那天,娘娘穿的那套……”

    我想起那天的情景,不由自主地笑了,遂打断春桃的话道:“听春桃的,就是那套。”

    春桃恐怕是准备了一大篇的话要讲,却没想到我这般爽快地就答应了,顿时张大嘴巴,愣在了那里。

    夏荷忍着笑,将飞蝶扑花的衣裙放好,另取了春桃所说的那套来。

    我由她俩服侍着穿好衣衫,系好长裙,走到红木雕花妆台前,照了照铜镜,以商量的口吻道:“本宫脸上的粉还浓,就不用补妆了罢?”

    春桃顿时来了精神,快走两步自妆台上拿起粉盒,斩钉截铁地道:“娘娘的妆已掉了大半,要补。”

    胡说,我脸上的妆容,明明还完好得很,我对着铜镜左照右照,也没发现哪里缺了一块,准是春桃这妮子看我好容易抹一回粉,于是就趁机来劲了。也怪我一时意志不坚定,念着今天皇上特意为我举办了宴会,就被她哄着抹了粉。

    想到宴会,我突然记起,皇上曾说过有惊喜要送给我,可惜他今日匆匆中途离去,惊喜也就成了泡影,也不知他以后还能不能再记起这份承诺来。

    春桃趁着我想心事,自作主张地给我补了妆,等我回过神来要拒绝时,已是来不及了。

    我看着铜镜内那厚厚的一层粉,幽怨地望向春桃,但春桃那妮子却装作没看见,别过了脸去。

    这时秋菊来报:“启禀娘娘,太后传娘娘即刻觐见。”

    春桃与夏荷对视一眼,再齐齐看向我,道:“娘娘料事如神。”

    我对着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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