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蓝兮全集_分节阅读_3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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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其实后来严诚又在电话里将详细情况说了一遍,来

    的路上她已经预想过他现在的状态,但是见了面才陡然觉得无力,好像一切语言在此刻都排不上用场,在这样的他的面前,他反倒像个犯了错

    的小孩子,目光仓促心虚。

    “哦,”程浩点了点头,仍旧站着没动,“你来办事?”

    “嗯。”

    她不习惯说谎,所以没多久便败下阵来,眼神从他的脸上游移开来,很自然便落在她手中的那只袋子上。

    好像突然有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间的呼吸,她只定定地不再做声,而他还是那样平静无波的语气,却更令她觉得难受而又陌生,他说:“抱歉

    ,我现在没时间请你进屋里做一下,拿了车钥匙我还要出去。”

    已经隐约能够猜到他要去哪儿,她想了想,目光还停留在那一袋香烛纸钱上,只是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她想,就当是做个伴也好,总胜过他独自一个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没办法放任自己就这样走掉。

    冬末初春的山道没有人烟和车辆,显得格外冷清路边枯枝蔓生,就连本该长青的松柏立在此处也似乎变得灰暗沉郁。

    公墓设在山顶,程浩的脚步穿过那一排排整齐林立的墓碑,自始至终都沉默着,所以她也跟着沉默,又或许是根本说不出话来,她想安慰她,

    可是仿佛这才发现自己大脑中的词汇是多么的贫乏无力,因为从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家中极为年长的长辈身体都十分健康。

    他最终在一块簇新的墓碑前停了下来,蹲下身去摆放香烛和果盘。

    灰白色的大理石碑上嵌着逝者的肖像,其实照片里的人已经并不年轻,面孔上岁月的痕迹隐约可见,但是五官轮廓却依旧秀致娟美,尤其以上

    眼睛,几乎与程浩的一模一样。

    山坡背面斜斜的延伸下去,不是有微风徐徐扫过,晃动了山岗下浓密的树影。

    偌大的目的,安静的至于广阔的天空下,丝丝流云恍如最淡的水墨画,从头底若有若无地飘渺而过。

    她问:“我给阿姨上柱香,可以吗?”

    其实素未谋面,只是因为长眠于地下的那位是他的母亲。

    她沉默着,郑重其事地跪下来,光亮如镜的台阶上几乎没有纤毫灰尘,程浩弯腰取出花瓶中的百合,又换了一束新花放进去。

    那束百合洁白无暇,甚至完全没有凋零萎落的迹象,鲜嫩的仿佛是刚从花店里拿出来一样。她看着他熟练而沉默的动作,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难道她最近每天都会过来上一次香?!

    天气预报里说今天是阴转小雨,果然就在他们回程的途中突然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车窗上很快变蒙上层层雾气,那些细小的水珠如同疏密错

    落的帘子,虚虚地笼在前方。

    可是程浩开着车,却仿佛丝毫味觉,他没有开雨刷,眼睛直视着前方,其实那里已经糊成一片,就连前面那辆汽车的轮廓都在虚白的水雾中变

    得模糊。

    她莫名有点担心,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又或许根本什么都没想,因为他的侧脸看上去那么平静,握着方向盘的手也很坚定,似乎是真的专注在

    开车。

    前方十字路口高高挑起的交通灯已经变了颜色,右侧道路上的四列车阵都换换停止下来,他也停下来,刹车踩得很稳,转头问她:“你上班的

    地方在哪儿?”

    其实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一来一回费了许多时间。

    她下意识地报了个地名,然后想了想才又说:“下雨天开车不安全,你就在地铁站放我下去吧。”

    他没做声,只是坚持将她一直送到公司楼下。

    最后下车的时候,她问:“你最近都在家吗?如果我去做客的话,会不会不方便?”

    “只恐怕没有好东西招待你。”他竟然笑了一下,可是眼里仍旧是如水的冰凉与漠然,脸色比那灰白的大理石碑也好不到哪儿去,而琥珀色的

    眸底那样深,深的仿佛什么都倒映不进去,其实她多么想看到一点他此刻的心思,可是却发现全都徒劳枉然。

    原来他也会掩藏,甚至掩藏得比一般人都要好。

    聂乐言扶着车门看他,只忽然觉得陌生,这样的程浩,让她觉得像个陌生人。天色阴晦细雨绵绵,严诚的话如同闷雷般从脑中隆隆滚过,压得

    她有点喘不过气来,又仿佛是低落,像是那种想要做些什么,可是却始终找不到着力点的感觉,正一点一点地将她逼得几近烦闷焦灼。

    就像严诚说得那样,如今程浩的身上如同覆着一层厚厚的膜,并不坚硬抵触,可也让人无法贴近那个真实的他。

    他把自己封闭在那层膜里,让旁人看不请他的情绪。

    下午忙完工作之后,剩下的时间聂乐言几乎都在网上搜索,搜索那些有关抑郁症的资料。

    如果不是严诚,她根本不会知道原来程浩曾经患过抑郁症,似乎还很严重,因为曾一度需要接受心理治疗。

    至于为什么会患上这样的心理疾病,她上午也在电话里面问过严诚,可是对方只是语焉不详地一带而过,所以当时有那么一会儿,她紧紧握着

    手机,甚至还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大学四年,她与程浩相处了那么久,那个记忆中的清俊少年,那个会弹钢琴、曾经与她走的无比接近而后有渐渐疏远的男生,怎么会患上抑郁

    症呢?

    网上的资料十分齐全,她滑动鼠标逐条逐条地看下去,初时还十分仔细,到后来却都大多匆匆的一眼略过,似乎心中正有种发凉和惊动的感觉

    在悄无声息地扩散蔓延,最后愣了许久,才终于关闭掉所有的窗口。

    其实她不忍去回想,却又还是回忆了一遍又一遍,仿佛大脑的转动并不受自己的控制。

    ——今天程浩的声音,程浩的表情,还有他的眼神,以及开车时候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她一边试图将它们与网上查到的症状练习起来,一边又在下意识地撇清二者之间的关系,徒劳的想要证明那个已知的事实不是真的。

    她不愿相信,因为母亲的突然离世,再一次将那沉寂已久的抑郁症状由程浩的体内引发了出来。

    她甚至也不敢去猜测,此后是否就会如同洪水决堤般,一发不可收拾。

    办公室里没有比二年,钟晓玲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就见不到人。此时深棕色的门板虚掩着,从门缝中偶尔可以瞥见拿着图稿

    资料正从走廊上经过的人影。

    正在心思混乱间,突然铃声大作,江煜枫的电话不期而至。

    “晚上和我出去吃饭。”

    “去哪儿?”她盯着电脑桌面,犹未回过神来。

    江煜枫笑了笑:“去了自然知道。”

    到了下班时间他来接她,车子似乎停在写字楼正门口好一会了,司机见她终于出来,忙下来开车门。

    坐进去之后,她立刻警惕地问:“不会是去应酬吧。”因为他平时很少用司机,向来喜欢自己开车。

    “不是。”江煜枫侧头看她,“那种无聊的地方,我怎么会让你去?”

    这话说的倒是十分中听。

    聂乐言笑了笑,故意说:“会无聊吗?可是我每次看你都去得挺开心的呀。”车子缓缓启动,她寻了个最舒服的位置靠进去,柔软的真皮椅背

    ,散发着特有的皮革香气,她微微闭上眼睛:“美酒与美女相伴,应当乐不思蜀才对。”

    这番论调不由得让江煜枫立刻想起昨天晚上的事,这女人大概真被自己纵容得越发嚣张起来,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想到这里,他不禁伸手按了按眉心,仿佛疲倦,也跟着微合上眼睛,慢声说:“要不以后又应酬你都和我一起去,亲身体验一下你口中那天堂

    般的生活。”

    “不要。”他说,“天堂留给你,我过平凡日子就好了。”

    “可我希望和你有福同享。”

    她睁开眼睛看看他,感动道:“多谢。”

    倒也多亏了江煜枫,才暂时驱散了压在心头一整个下午的阴云。吃饭的时候他说:“我明天要出差。”

    她放下筷子:“不是才回来不久吗?怎么又要出去?”感觉也就歇了一个来月的工夫,以前都没见他出差得这么频繁。

    江煜枫说:“那边的项目正式启动,需要我去主持启动仪式,顺便带着嘉宾过去。”

    “还有嘉宾?是什么人?”

    她原本只是随口一问,他看她一眼,才说:“电影明星。”

    几乎立刻想到一个人,聂乐言不太确定的又问:“白妍妍?”

    “嗯。”

    她便不再说话。

    这才发现原来心里还是介意的。自从上次在报纸上看到那几张偷拍照后,她远以为自己很快就会忘掉,毕竟每天的娱乐新闻那么多,纷繁复杂

    花样众多。

    可是事实上并没有,原来一直都记得。

    其实很想问问他,可随即又发现似乎没有那个立场。

    她和他现在究竟算是什么关系?恐怕连她自己都搞不明白。

    于是她只是神色自若地重新拾起筷子,开始品尝这家店里的招牌糯米鸡。

    第二天江煜枫走得很早,甚至都没和她打声招呼就乘飞机直飞杭州。

    聂乐言照例手势妥当了去上班,结果刚到门口边发觉不对劲。同事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看着钟晓玲跟在保安的身后从走廊那头过来,手上还

    捧着两个纸箱子。

    聂乐言的脑子里蒙了一下,然后才迅速迎上去。

    钟晓玲看到她,竟然微微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就从她旁边错身而过。

    走到狭窄,交错的时候她甚至都能闻到钟晓玲身上淡淡的香水味,甜美幽静的蜜桃气息,是执行力平常最爱用的一款香水,似乎还是去年夏天

    她们一起逛街在商场专柜买的。

    她记得,那天合力完成了一项很重要的设计方案,于是两人决定买东西犒赏自己。她买了一双鞋,而钟晓玲则挑了香水,然后又一起去吃大餐

    看电影,一直玩到深夜才回家。

    她人缘好,无论是在学校里还是工作之后,都有很多朋友。可是除了秦少珍,几乎就算是钟晓玲同她的交情最好,因为每天见面,相处的时间

    甚至都远远超过了父母家人。

    玻璃门悄无声息地合上,原本安静的室内却像突然炸开了锅,细小的讨论声立刻从四面八方传过来。

    “原来就是她啊……”

    “估计这回老板得气疯了吧,都是跟了这么多年的老员工了。”

    “老员工又怎么样?挖起墙角来比谁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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