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说:“你要知道,人并不是任何时候,都允许出错的。”
“人生如果不能出错,那还有什么意思呢?”陆小凤说。虽然他很讨厌麻烦,但是如果生活里没有了那些麻烦,大概会闷死人。
花满楼墨眉微微扬起,温声说道:“你这说法倒是挺有意思的。”
陆小凤耸了耸肩,忽然一阵悦耳的歌声从楼下传来,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只要是在江湖上混的,都知道陆小凤对两件事情最没抵抗力——美酒跟女人。
陆小凤说道:“有这么好听的声音,我想那位姑娘,肯定长得不丑。”停了停,他又补充说道:“肯定是相貌极佳的。”
花满楼拿起茶壶,往杯中注入热茶,并不答话。
这座楼临湖而建,如今是初夏,徐徐的威风中带着荷香,荷花想必已争相开放。而方才那个有着悦耳声音的姑娘,应该是在湖中采莲的姑娘。
蓦地,歌声停了,只听得那位姑娘笑着说道:“姑娘,你要尝尝这莲子么?”
“莲心清苦,我不要。”一道女声响起,略显冷清的音色,出奇地好听。
花满楼闻言,手中的茶壶在半空中略微停顿了下,是她?
陆小凤听到那道声音,笑道:“这位女子定然是绝色之姿。”语毕,便整个人站了起来,凭栏而立。
垂目看下去,只见底下荷叶满占的湖上,有一艘竹筏从中缓缓划过,映入他目中的是首先是一身黄色衣裙的小姑娘,小姑娘手中拿着一个干莲蓬,瞧她的举动,似乎是要在莲蓬中挑出成熟的莲子,想必方才便是她在唱歌。而另一个紫色衣衫的女子立在其中,身形修长匀称,青丝垂至臀下,似乎是感觉到他的目光,仰首看向他。
见到女子的容貌,陆小凤愣了下,随即轻叹:“竟然猜错了。”那名紫衣女子,五官平淡无奇,过目即忘。
花满楼也站了起来,笑问:“什么猜错了?”
陆小凤摸着他的两撇胡子,没有说话。他是绝对不会告诉花满楼那位声音好听得出奇的女子,竟是相貌如此平庸的!
那位紫色衣衫的女子瞧见了花满楼,似乎是有些惊讶。
“花满楼?”
陆小凤一愣,花满楼何时认识这么个女子了?他怎么的不晓得?
只见对方紫色裙带飞扬,便已施展轻功飞身而上,她整个人站在栏杆之外,跟花满楼相对而立。只听得她笑问:“花满楼,你不请我进去吗?”
花满楼笑道:“飞飞姑娘,又见面了。我正与朋友在此相聚,若是不嫌弃,便进来喝一杯清茶罢。”他方才一听到她的声音,便晓得她是白飞飞。蓦地想起两人上一次独处时的场景,心中竟然莫名地生出了几分窘迫之感。
每次遇见这个姑娘,都让他防不胜防,因为她出的都是奇招。
白飞飞微微一笑,越过栏杆,那双微弯着的星眸看向那个有着四条眉毛的陆小凤,他的表情看着似乎是受到了很大惊吓的感觉,怔愣地看着她跟花满楼。
只听得花满楼温声朝白飞飞说道:“飞飞姑娘,这是我的好朋友陆小凤。”
“我姓白,见过陆公子。”白飞飞福了福身,所谓礼不可废,对方是名满江湖的陆小凤,而且还是花满楼的好朋友,她自然给面子。
陆小凤干笑了一声,“姑娘不必客气,只唤我名字便是。”
白飞飞从善如流:“小凤,你亦可唤我飞飞。”
……
小凤?
小凤?!
陆小凤听到白飞飞对自个儿的称呼时,很庆幸他此时没有喝酒,这避免了他此时大概会一口竹叶青全都喷出来的不雅场景。
陆小凤说:“飞飞,你大可唤我陆小凤。”真的!他从来都不在意别人连名带姓地喊他!
但白飞飞却说:“既然你是花满楼的朋友,那便是我的朋友。对朋友,怎能如此生分呢?”
“可……花满楼亦是你的朋友,你不也直接唤他花满楼吗?”陆小凤问。
白飞飞微微一笑,那双似是盛着盈盈秋水的眼眸看向陆小凤,弄得他心头一阵荡漾。“在飞飞心中,小凤你与花满楼,自然是不一样的。”
在某个程度上来说,陆小凤是个自恋的人。他觉得,这个五官平庸但却有着一双十分漂亮眼眸的女子,似乎是看上他了。这个认知,让他有些飘飘然,更何况,这个女子虽然长得并不十分好看,但她的声音,十分好听。这样想着,忽然就觉得小凤这个称呼,似乎也并不太难听。
陆小凤嘿嘿笑了一声,抬手摸着自己那两撇跟眉毛一样的胡子,心中有些沾沾自喜。“你从前听说过我?”
“嗯。有人跟我说过,你是个很奇怪的人,许多人只要见你一面,就永远不会忘记。你不但有两双眼睛和耳朵,有三只手,还长着四条眉毛。”白飞飞悦耳的声音在楼中响起。
白飞飞的话让陆小凤很感动,能把他夸得这么真心真意没有一点弄虚作假的,在他朋友当中,就只有花满楼一个了!他看向花满楼,只见他脸上是淡淡的笑容,陆小凤觉得,以后要是惹上了麻烦,就尽量别将花满楼拖进去!当然,要是那个麻烦实在是他无法解决的,那又另说……
“但我认识的人当中,除了花满楼与我说过你之外,还有一个人提起过你的。”
陆小凤一愣。“哦?”
白飞飞说:“她长得很美,天天都在我耳边念叨着你呢。对了,她告诉我若是见到了你,一定要将你的耳朵咬下来。”白飞飞的声音轻柔,带着笑意。但是她说的话,却让陆小凤有种东张西望的冲动。
他笑着说:“那她与你一起来了么?”
“她此时正在苏州,若是你愿意,我即刻便让我的丫鬟带你去见她。”停了停,白飞飞又说:“对了,我还晓得,你是她奶奶最喜欢的年轻人。那位老人家与我说,在天下女人当中,大概只有她,是你见到了就觉得真心高兴的。”
白飞飞的话,让花满楼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他的脸朝向陆小凤所在的位置,笑着问道:“因为见到那位老人家,你就不用担心会被人拿着刀子架在你脖子上逼婚了,是么?”
陆小凤看向花满楼,有些无语。他以为花满楼一向是最贴心的朋友,现在想来,大概是自个儿的错觉。
白飞飞所说的那位女子,名叫薛冰,是神针薛夫人的孙女。此女是陆小凤的红颜知己,最爱咬陆小凤的耳朵。
陆小凤大概是担心白飞飞说的话是真的,只见他手一张,搭在栏杆上的红披风就飞到了他手中。只听得他说:“我想起我还有事儿,先走一步。花满楼,改日我再来找你喝酒。”
话音刚落,人已不见。果然好轻功!
白飞飞走到花满楼身侧,笑着说道:“我将你的朋友吓跑了,你可怪我?”
花满楼笑道:“你并未将他吓跑,他是自个儿心虚,所以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霸王太多我心都碎了,好心酸好难过……#留言什么的#我决定今晚不码字,改去喝几杯小酒以抚慰我受伤的心灵……tat所以,明晚不更新,我们周二见【捶胸口,我的小心肝真的快碎成渣渣了~~o(>_<)o ~~
☆、021章:邀君采莲
湖边高楼,一紫一青的身影凭栏而立,清风徐来,青紫的衣带扬起,时不时地交夹在一起又分开。
只听得花满楼温声问道:“飞飞姑娘,你此番出来,是易容了么?”
“嗯,这你都晓得?江湖盲侠真有如此之能,即便是眼睛瞧不见,都能晓得旁人是否易容了吗?”白飞飞打趣儿着问道。
花满楼闻言,脸上露出一个浅笑,说道:“方才陆小凤说他猜错了。”
“什么猜错了?”白飞飞问。
花满楼微微摇头,只笑不语。方才陆小凤说,只听白飞飞的声音,便能猜出她有绝世之姿。他从未瞧过白飞飞生得是如何模样,但那日与白飞飞分开后,田七可不止一回在他耳边念叨着“可惜了长得天仙似的白姑娘居然是幽灵宫主”这般的话来,况且那时两人在水路之上遭到水盗劫人,亦是因为那头领看上了白飞飞的美貌。
花满楼问:“你方才跟陆小凤说的话是真的?”
白飞飞抿着嘴笑,心情颇好地回答:“那个爱咬他耳朵的姑娘,思他念他是真的,但说那位姑娘此时人在苏州,是假的。”薛夫人和薛冰此时应该在幽灵宫,又怎会在苏州呢?
花满楼失笑,叹息着说道:“果真如此。”他早该想到的,眼前的这个女子,骨子里胆大妄为,不顾旁人的想法。想到方才她故意唤陆小凤一声“小凤”,想必亦是故意的。
花满楼走到桌子前坐下,拿起茶具煮茶,动作如行云流水不见一丝停滞。片刻之后,一杯茶放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只听得他笑问:“飞飞姑娘,这茶已过三巡,略显清淡,希望姑娘不要嫌弃。”
白飞飞闻言,轻笑出声。“花公子好闲情逸致,古人常说独自凭栏多感伤,为了避免公子多一桩伤心事,我自然是不嫌弃。”
话虽如此,但她人却没走到花满楼对面的位置,而是走到花满楼旁边,微微弯腰俯身,便将对面的茶拿了过来,放在手中慢慢喝着。
一阵冷香扑鼻而来,让人无端端想起那个雨夜,两人在江中小岛木屋时的场景。花满楼脸上神色如常,但心中却是升起了一种无力之感,遇见这位姑娘,他似乎都会生出这种感觉,无可奈何的感觉。
“花满楼,我喝了你的茶,你便与我一起去采莲,如何?”白飞飞笑问。
花满楼一怔,正待要说话,忽然一阵“咚咚”的脚步声传来,接着便是花满楼的小厮从楼梯跑了上来,他问:“公子爷,老爷听闻陆公子来了,特地派人来问今晚是否回府用膳?”
“陆公子已经离开了,不过今个儿你家公子爷不回府吃饭。”白飞飞笑道。
“呃……白姑娘?”田七一愣,定睛一看,才发现楼中的两人并非是陆小凤与花满楼,而是一名穿着紫色衣衫的女子和他家公子在,这紫色衣衫的姑娘,说话的声音与白飞飞一模一样,但却并不是白飞飞!
“小、小的失礼!”
白飞飞笑了起来,说道:“田七好孩子,你怎会失礼?你这不是认出我来了吗?”
田七抬头,看向白飞飞,虽然长得不一样的,但是说话的声音,还有那双漂亮的眼睛,却是白飞飞没错。他眨了眨眼,说道:“白姑娘,你怎会在此?”目光还不忘偷偷瞄向他家公子爷,以确认他家公子爷还未遭到妖女毒手。
“我与人在湖上采莲,见到你家公子爷便上来与他一聚,怎么?田七觉得我不该在此么?”
“飞飞姑娘……”花满楼站起来,想跟她说他的小厮性子纯良,不要总是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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