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邵哲一愣,随即轻笑出声,点着她鼻尖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会因为这种事情伤心,大家都有自己的事业和生活,自然不可能一直呆在一起的。”说着,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这个世界上,我只会舍不得你一个人,所以呀,你必须一直呆在我能够看见你的地方,哪儿也不许去。”
周围溢满了他身上清雅的香气,被他紧紧抱在怀中的落然脸一红,掐了把他道,“霸道!”
“霸道也只对你一个人。”他向她勾起红唇妖媚一笑,明亮的阳光映衬下,整个人看起来漂亮得不像话。
她恍惚间竟想着,怪不得徐昂会爱上这个男人,他确实有副雌雄莫辨的精致容貌,且浑身透着股让人难以拒绝的魅惑与优雅,让每个接近他的人,一不小心就会陷了进去,更何况徐昂跟他朝夕相处了这么些年。
进了餐厅,两人找了个靠窗的小隔间坐下,这里环境清雅整洁,虽然在大厅,也并不让人觉得嘈杂。
拿了菜单后,季邵哲熟捻地点了几个菜,然后询问地抬眼看向落然。
他点的基本上都是自己爱吃的菜,荤素搭配,营养均衡而健康,落然向他满意地点点头,脸上不由露出了几分笑意,对她,他向来是极周到体贴的。
菜上齐后,落然闻着味儿迫不及待地将筷子伸向了表面飘着层红彤彤辣子的水煮鱼。
地道的麻辣味儿在舌尖的味蕾上绽开,落然被辣得吸了吸鼻子,却意犹未尽地继续埋头奋战。
对面的季邵哲见她吃得香,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他不爱吃辣,尤其受不了川菜里那几乎能瞬间麻痹他味觉的花椒,偏偏落然最是偏爱麻辣口的菜肴,看见她脸上满足的表情,季邵哲就算什么都不吃只看着她,也觉得满足极了。
“你怎么不吃呀?”自顾着先祭奠了番五脏庙后,吃到一半的落然这才发现季邵哲似乎都没怎么动筷子,只是偶尔喝两口手边的柠檬汁,其余的时间便是忙着给她夹菜,或是细心地将鱼刺挑干净放到她碗里。
“我不饿,你慢慢吃。”季邵哲抽了张纸巾,探过手来为她擦掉嘴角的辣油。
落然眨眨眼,扫了下面前几乎全是麻辣味的菜肴,这才想起平日里似乎只要是放了辣椒的菜,他都吃得很少。
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落然撇撇嘴,突然觉得没了刚才的好胃口,兴致缺缺地放下了筷子。
“怎么了?”季邵哲关切地问,这些都是她爱吃的菜,以她的食量,不该只吃得下这么少分量的。
“要不我们换家店吃,你吃不惯这些。”她鼓着腮帮子看他。
他笑着摸摸她的头,温声道“那怎么行,这里还剩这么多菜呢,你平时不是最讨厌浪费了吗?”
“可是,你……”她为难地咬着筷子,这里的菜确实很好吃,而且还点了这么多,就这样走了真的好浪费哦!
正当她纠结的时候,看见季邵哲含笑从一盘裹满绿油油尖椒段的盘子里夹了一块红红的鸡丁放进嘴里。
看着他非常淡定从容地慢慢咀嚼着,然后喉结动了一下,缓缓吞下,落然忍不住看着他惊讶地问:“你不觉得辣吗?”
季邵哲缓慢地转了转眼珠,淡道,“有点,但味道还真不错。”
那里面的尖椒比她平时爱吃的普通干辣椒要辣上许多,平时连她也只敢偶尔尝几口而已,如今见季邵哲居然面色不改地吃了好几口,顿时对他钦佩起来。
“厉害!”她笑眯眯地向他竖起大拇指,这才放心地埋头继续与桌上的美味佳肴奋战。
趁着她低头继续吃的时候,季邵哲伸出舌头长长吐了口气,赶紧迫不及待地端起手边的柠檬汁一股脑喝光,喝完觉得嘴里还是火烧火燎的,又不敢惊动落然叫服务员续杯,只好偏过头去,躲着落然的视线,微微吐着舌头拼命哈气,老天!他几乎快被辣得味觉失灵了!这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厨师想出了一道辣得这么虐心虐肺的菜?!
吃了饭出来再随意逛了会儿,季邵哲开车送落然回家。
“你昨晚没休息好?”坐在副驾的落然歪着头打量季邵哲,他的侧脸清秀漂亮,只是眼底却浮上一层无法遮掩的倦色,怕是最近忙着工作,平时连正常的睡眠时间都没凑够。
“昨晚处理公事不小心就忘了时间,凌晨睡的,怎么,我看起来很憔悴吗?”他一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抬起抚了抚自己的脸颊,笑得云淡风轻。
“再忙也要注意正常的休息,身体要累垮了也会影响工作,岂不是得不偿失。”她严肃道。
“嗯。”他含笑应了声,抓起她的手凑到嘴边吻了吻,“我老婆让我好好休息,那我今晚一定按时从公司回家上床睡觉。”
“去!谁是你老婆!”她抽回手,面色微红。
季邵哲轻笑一声,目光温柔,“真想快点跟你结婚,这样我们就能天天呆在一起了,不管工作多忙,累的时候想到家里能有你等着我,那种感觉一定很幸福。”话语里是明显的憧憬和向往。
落然抿了抿唇,沉默下来,心知因为从小成长环境的原因,季邵哲一直很期望能尽快有个自己的温馨小家庭,可是要说到结婚的程度,她觉得好像还有点太快了。
见她不说话,季邵哲眼里划过淡淡的失落,但他很快便掩饰了脸上的情绪,若无其事般转开话题,“等这段时间忙完了,我们一起出去旅游好吗?”
“嗯。”她随口应了声,手肘靠在车窗上支着下巴看外面不断掠过的风景,有些心不在焉。
车开到了公寓楼下,季邵哲依依不舍地搂着她磨叽了会儿,这道别开车回了公司忙工作。
最近他实在太忙,就连陪她一起过周末的这难得的半天时光,也是他这个星期连着熬了几个通宵挤出来的时间。
落然站在楼道处,看着熟悉的车尾在马路上划开淡淡的尘埃渐渐走远,这才慢慢步进了公寓大门。
一进门放下包,换了拖鞋,她便懒懒地扑到了卧室的床上。
紫色的窗帘拉开着,午后细碎的阳光洒满了一室暖洋洋的微光,落然摸到枕头边的手机看了眼,下午3点整,心里突然觉得有些闷闷的,便翻开通讯簿给文茵拨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就在落然已经打算挂断的时候,对方接通了。
“喂。”话筒里传来喑哑磁性的男低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落然觉得接电话的那人似乎有些喘。
她看了眼屏幕上的号码,没打错呀,是文茵的号码。
“文茵在吗?”
“落然?”男人疑惑问道,落然终于从他恢复清明的声音里听出几分熟悉来。
“孟……医生?”
话筒里传来低笑声,温文有礼让人如沐春风,“小茵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你不用那么生分,可以直接叫我孟衍。”
“哦,孟衍,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她那儿,有没有打扰到你们?”本是随口问的一句话,谁知那边的孟衍竟突然沉默了,电光火石的一刹那,落然突然记起刚开始接电话时孟衍的气息似乎有些奇怪,莫非……
落然脑门上顿时淌下两滴冷汗来,暗暗后悔自己的不识相。
“没有……”孟衍轻咳一声,“要不要我让她接电话?”
落然哪里还敢让文茵在这个时候接自己的电话,忙不迭说,“不用了不用了!其实我也没什么事,改天再跟她聊,拜拜!”
挂了电话后,她无语地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脑子里混混沌沌的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些什么事打发时间,估计是前段日子工作太忙了,一闲下来倒是觉得有些茫然。
躺着躺着,瞌睡虫倒是出来了,随手将被子卷到身上,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这一睡似乎就睡了很久,后来被枕头边的电话吵醒的时候,才发现外面的天色早已经暗沉下来。
旁边的电话响了一遍后,又开始响起来,落然以为是文茵打过来的,挠挠睡得乱蓬蓬的头发,随手接了起来,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喂。”
等了一会儿,话筒里却是很安静,她有些奇怪,又对着话筒“喂”了几声,见还是没反应,将手机拿到眼前一看,竟然是个陌生的号码。
她愣了愣,将手机又贴近耳边,这时夜色已深,暗沉的房间里很安静,话筒里也是出奇的静默,偶尔能听见对方轻缓有力的呼吸声,一点一点像轻飘飘的羽毛般划过她的心尖。
心口蓦然一动,她思忖着轻声开口:“子凌?”
电话那端的呼吸声有片刻的凝滞,随即缓缓荡漾开来,幽谷清泉般悦耳的清冽嗓音,夹杂着无数千回百转的复杂情绪,“然然……”
放在被子上的手紧了紧,落然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温梵知道你工作的地址,我托人从你同事那儿打听的。”
她垂眼,抓了个枕头垫在脑后,靠在床头柜上瞪着天花板,“找我有事?”
“没事……”顿了顿,嗓音低柔了下来,“只是突然想听听你的声音。”
她沉默了,这样暧昧的话语,她真的不知该怎样接下去。
耳边有轻微的风声传来,混合着他清浅的呼吸声,竟衬得周围愈发的安静。
“他……对你好么?”他突然问,虽然力持镇静,但她还是从中听出了一丝黯然。
“还好。”她的手指无意识揪着身上的被子。
“是么……那就好。”他的声音始终低低的,在仿佛凝滞的空气里随着夜风飘散在耳边,格外的清冷孤寂。
“那……你最近好么?”她问。
“还好,上个星期我出院了,虽然还没完全康复,但慢慢也能自己走路了。”
“哦,那就好。”
接下来两个人都不再开口,又是尴尬的沉默,似乎真的已经分开了太久,曾经无比熟悉的两个人,已经不知道该跟对方说些什么话才合适了。
“那……我挂了?”她迟疑地说。
他没有应声,落然垂下眼睑,将手机从耳旁拿开准备挂断,手指将将快按上屏幕时,却听到他那边传来低低的声音,“然然!”
“嗯?”她又将电话放到耳边。
他的呼吸声开始乱了起来,她很有礼貌地捧着电话等待,眼神望向窗外晦暗不明的天空,今夜星光暗淡,而且夜风好像特别的凉,偶尔一缕从未关严实的飘窗处钻进来,打在脸上,泛起阵阵的寒意。
“记得要幸福!”他清冽的声音变得低哑,微微颤抖着,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她一怔,心里某个藏得很深的角落,似乎突然间被什么触碰到,怅然若失的复杂,淡淡的,却让人无法忽略。
“记住,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我永远都在你身后!”他缓缓道,仿若在说着世间最坚定的誓言。
沉默许久,她缓缓叹了口气,“谢谢……”
那边传来他的浅笑声,如同风中被吹响的清脆风铃,像往日记忆中的好听,干净透彻得仿佛只剩纯粹的美好,“然然,晚安!”他说,然后轻轻挂断了电话。
落然怔怔地拿着手里已消失了声音的手机,他清浅柔和的呼吸声仿佛还缓缓飘散在凉薄的夜风中,越来越远……
作者有话要说:
☆、淡淡的幸福
远衡大厦。
四周都已经暗沉下来,除了顶楼办公室的灯光始终还是亮着。
其他下属早已下班,一整天都忙得像个陀螺的季邵哲却直到现在还在处理电脑里回复的邮件,他向来是个宽厚的上司,除非确有必要,不会让下属专门等他一起下班,所以这个时候连外面的秘书也早已离开。
手边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疲惫地由电脑屏幕上抬起眼看了下,当看到上面不断闪动的昵称时,他脸上露出个愉悦的笑容,连眼底的倦色也瞬间消散不少。
“落然,休息了吗?”他的声音不经意带上了柔意。
“还没?你呢?”
“在公司加班。”
那头的落然忍不住扬眉看向客厅的挂钟,“已经十点了,不能明天做吗?”
知道她是关心自己,季邵哲嘴角的笑意更是扩大了些,“不行,这些都是要今天之内处理好的。”
“那……”她默了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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