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口,有些过于酸涩的味道从舌尖传来,她却违心地一口吞下,慢慢说道:“唔……这土豆丝好像蛮好吃的……”
“真的吗?”他闻言豁然抬起头来,水润清亮的大眼中散发出熠熠生辉的色彩来,忙不迭又举起筷子给她连夹了好多酸辣土豆丝放到碗里,脸上是讨好的浅笑,”喜欢那你就多吃点,下次我再给你做。”
看着碗里快冒尖的土豆丝,落然的眼角抽了抽。
洗了碗以后,季邵哲拿毛巾擦干了手上的水渍,坐到了沙发上正捧着杯热茶发呆的落然身边。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季邵哲笑着伸手揽上她的腰,见她似乎没有反对的意思,心里甜滋滋的乐开了花。
落然低头喝了口茶,缭绕的雾气徐徐氤氲开,扑在脸上带着湿润的热气。
“跟你商量件事。”她侧头看向身旁的他,开口说。
“嗯,我听着呢。”他点头,修长的手指懒懒地抚过她柔软的黑发,看向她的眼神温情脉脉。
“前几天,乔子凌的父亲来找我了,他说……乔子凌出车祸进了医院,想让我去看看他。“
穿插在她发丝间的手指蓦然顿住,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问,“为什么让你去看他,你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他父亲说他车祸后的心理状况不太好,想让我劝他积极配合康复治疗。”落然叹气,“他父亲觉得他会听我的话,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那你会去吗?“他凝视着她清秀的侧脸,声音轻轻的。
“我不知道。“她放下茶杯,盘腿坐在沙发上,手肘支着沙发扶手撑着脑袋看他,”但我觉得情理上似乎该去医院探望一下,所以我想跟你商量,我和他以前的关系你应该也知道了,你是我的男朋友,去见他也许会让你产生不必要的误会,所以我想听听你的建议。”
她的话让他有些悬着的心霎时安定了不少,起码她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不管她过去跟乔子凌有过什么,而现在他才是她身边名正言顺的男朋友,就算乔子凌现在还对她有什么想法,也是无法和自己争的。
“你怎么想就怎么做吧,只要你心里有我,没什么可让我误会的,你和他的事早就已经过去了,不是吗?”他温柔地将她揽入怀中,眉眼清隽,唇角是自信的笑容。
“嗯。”她低声应道,心底却豁然开朗,是呀,只是去看望住院的故人而已,她和乔子凌之间的事早就已经是过去了,又何必这样纠结犹豫,倒是过于想多了。
圣华医院,vip病房走廊外。
手里提着篮水果的方落然,纠结地在病房门前徘徊,不是她不想进去,而是貌似里面现在的气氛有些吓人呐。
“哐啷!”一声脆响,似乎又是什么东西被掀翻在地,男人低沉嘶哑的声音怒不可遏,清晰地透过掩上的房门传到外面来,“都他妈的滚出去,滚,滚!!”
方落然额头青筋一跳,想起乔振邦当时说的那句‘他现在的心理状况不太好’,心中腹诽,这哪里是不太好,简直就是疯了好么?
病房门突然被打开,一个端着托盘的护士一脸惊恐跑了出来,见了门口站着的方落然,惊魂甫定地问,“你是来探视的家属?”
“不是,我是他朋友。”落然答,视线瞟过小护士托盘里被摔得乱七八糟的针筒和药瓶。
“那你最好现在先不要进去,他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小护士好心地建议。
落然点头,深以为然。
正在这时,一位头发灰白的骨科专家气咻咻走出了病房,身后跟着脸色尴尬的副院长和几个面色惶恐的医生。
“周教授,你消消气,乔先生只是最近受伤心情有些不好,才会乱发脾气的,还请您老多担待。 ”副院长对这位在国际拿过多项医学研究奖项的老专家很敬重,生怕他一个撂挑子就不愿意继续给乔子凌进行后续治疗,到时候他这个副院长可就真不好给温院长和太子爷交待了。
“这位病人,不肯打针吃药,也不肯按照治疗方案配合后期复健疗程的进行,甚至连按时进食都不愿意,你让我怎么给他治疗?”医学专家周教授气得不轻,瞪了身后的副院长一眼,转身便欲离开,“替我转告他,若是他再这样胡闹下去,他这辈子就做好当一辈子瘸子的准备吧!”“别……周教授您听我说……这个病人,院长交待了一定要让他顺利康复……麻烦您……”
两人的说话声渐渐远去,一旁的小护士吐吐舌头,“连医院专门从医学院请来的周教授都给气成这样了,这位乔先生脾气也太大了,看他样子长得那么好看,家里条件也好,怎么倒养成了这么坏的性格呢。”
“他经常这样跟医生发脾气吗?”落然问。
“从他车祸后醒过来开始,情绪就很坏,不肯吃药,不肯进食,也不肯配合医生进行康复治疗,谁要是进他的病房,他就砸东西撵人出去,别说是我们了,连他的父母来看他,也被撵出去好几次了。”小护士摇头,说完后就端着医用托盘回了值班室。
落然低头不语,往日她印象中的乔子凌,温和可亲,是断然不会对人这么乱发脾气的。
犹豫再三,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她却还是踌躇了。
“你终于舍得来了?”含着淡淡嘲讽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落然转头,看着温梵慢慢从医院走廊走过来。
“温梵,他怎么样了?”她问。
“不怎么样。”温梵站定,唇角紧抿,如往日般高傲的气焰,带着对她的不屑。
“刚才听医生说,他……的腿……”落然咬唇,欲言又止。
“既然关心,你可以自己进去看看。”温梵低下头,俯视她,目光灼灼,让她有种芒刺在背的寒意。
“这是乔伯母托我给子凌送来的汤,车祸后他不肯见家里的人,也不肯吃东西,就算是我,他也爱答不理,也许你可以让他吃饭”,温梵苦笑着递过手上的饭盒,“老是靠医生强行给他输营养液维持也不是个事儿。”
“可是……”落然看着硬生生被塞到手里的保温饭盒,正犹豫着呢,谁知温梵已经一把推开病房大门,不由分说将她推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越写越迷茫……瓶颈期好痛苦!
☆、不要再离开我
宽敞的单人病房里很安静,手上打着吊针的乔子凌刚才被强行注射了镇静剂,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床上,似乎睡着了。
她放轻了步子,走近他。却见他消瘦的身体被套在宽大的蓝色条纹病号服内,整个人看起来似乎毫无生气,往日清贵俊雅的面容此刻憔悴不堪,微微闭着的眸底泛着淡淡的青紫色,显然已经很久没有睡好了。
拉起被子将他裸露在外面的肩膀和手臂盖住,落然坐在床头,看着他苍白俊俏的脸庞,手指轻轻地拂过他秀挺的眉眼,苍白的薄唇,她这才恍然想起,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仔细地像此刻这般近距离打量这张熟悉的容颜了。
脑海里不期然闪过当年乔子凌的样子,意气风发,阳光俊朗,与现在这个死气沉沉躺在病床上的男人是多么的天差地别,而且刚才听那位老专家说,要是他继续这个样子下去,腿可能就会废了,完美如他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接受得了一辈子当个瘸子的事实。
落然叹了口气,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消瘦得已经深陷进两颊的脸庞,指尖下的皮肤透着冰凉,让她莫名心酸。
“子凌,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她低声在他耳畔轻语,指尖轻轻拂过他如记忆中一般清隽雅致的眉眼。
“子凌,你为什么不肯听医生的话,好好吃药,好好治疗,你这样会让大家很担心的,知道么?”她低声说。
昏睡中的乔子凌,面容依旧安然平静,但盖在被子下的手指却微微动了动。
落然没有察觉他的反应,自顾着又跟他说了些话后,见他依然沉睡,低声叹了口气,起身准备离开。谁知刚刚起身,手腕上便传来冰凉的触感。
她蓦然回头,却恰恰看进一双黑沉沉的墨色凤眸之中,当下不由怔住了。
“落……然……”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已经许久不吃不喝的嘴唇干裂得满是细小的血口子。
“别走……”涣散的眸光一点点聚拢,他的表情仿若在梦中,分不清眼前的女子到底是真实地存在着,还是仅仅只是他午夜梦回时又一次可怜的幻觉。
可是为什么,这一次的梦境竟会这样真实,甚至连她掌心的温度都可以透过他冰冷的指尖迅速传达到他痛得几近麻木的心脏。
她赶紧坐下身,说道,“我不走,你觉得怎么样?”
这下,他似乎终于确认眼前的情景并不是梦境,清冷的眸光渐渐焕发出点点子夜星辰般璀璨的光亮来。
“我没……事……”他的目光一瞬不转地盯着她,手却仍紧紧抓着她的手腕不放,仿佛怕她下一刻就会突然从眼前消失似的。
落然突然想起刚才温梵交给她的饭盒,起身准备去拿床头的袋子。
“你去哪儿?”乔子凌手上微微使力,拽紧她的手,紧张地开口问道。
她回头看他一眼,微微一笑,“我想去拿汤给你喝,刚才温梵带来的,说是你母亲专门为你熬的。”
他闻言,这才一点点松开了手。
端着碗鸡汤走了回来,正要把碗递给他,微一垂眸却看到他正扎着吊针的右手,修长的手背有些红肿,透着青紫的皮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针眼,衬着他白皙滑腻的肌肤,看起来分外触目惊心。
她叹了口气,“不如,我喂你吧?”
“谢谢。”他低声轻应。
“不用。”
她调高了床头的高度,扶着他靠坐在床头,细细地一勺一勺将鸡汤喂到他唇边,他顺从地就着她的手一口将汤咽进去,神情安静平和,她心头一宽,刚开始还担心他闹脾气不肯吃东西呢,现在看来倒也没有他们说的那般夸张。
只是她却不知,他的顺从和耐心,向来只为她而特别。
“听医生说,你不肯配合医院的治疗。”转身收拾着饭盒,落然问。
“一条腿罢了,治得好治不好的,又有什么区别。”他的声音轻轻的,她却从中听出了浓浓的自嘲。
落然回身看去,却见他正微微垂着眼帘,浓密纤长的睫毛轻轻抖动,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她的视线落在他被固定住的一条腿上,沉默了一会儿,才问,“腿,现在怎么样了?”
“粉碎性骨折,做手术打了钢板固定。”
“你要好好配合医生治疗,骨折如果复原不好,可能以后会留下残疾。”
“我是不是会残疾,你关心吗?”他抬眼看着她。
“不管怎样,我希望你好好的。”她垂下眼,轻声道。
“如果我的腿好了。”他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隐隐带着期待的目光凝视着她,声音有些颤抖,“那你会回到我身边吗?”
落然蹙眉,想从他掌心抽出手来,他却执拗地加大了力道,不让她有分毫逃离的机会。
“我们早就已经结束了。”她敛眉,平静地看着他。
“可是我们当年分开只是因为误会,一切都是我父亲和艾莉故意拆散我们,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落然,相信我,我心里爱的人从来只有你!”他的语速加快,带着几分急切。
“你父亲来找过我,当年的事,我已经知道不是你的错,而且,我也有责任,是我对我们的未来太没有自信,才会选择了放弃。”
“那……我们现在……”他忐忑不安地看着她,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不由得渐渐收紧,眉宇间满是惶恐。
她沉默了,过了许久,目光与他直视,深黑的瞳眸里是出奇的平静与淡然,“子凌,我们根本不可能的。”
“你什么意思?”他哑着嗓子问,拉着她的手却渐渐开始发抖。
“子凌,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如果你愿意,我们以后还可以是朋友。”她低头看着脚下木地板的纹路,声音轻飘飘的,却好似一声闷雷在乔子凌心头炸开,将他的心撕碎成一片一片的,血肉模糊。
“落然,不要对我这么残忍……”他的手捂上疼痛的心口,本就苍白如纸的脸色更是白上了几分。
“很多东西都已经变了,难道你不明白,我们都已不是当初懵懂无知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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