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教官不好惹 ( 全本+番外)_分节阅读_21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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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自己知识水平有限,并不能说得很清楚;二来假使她能说清楚,多半也不会有人相信。

    搞不好,会被当成信口开河妄想连篇的疯子关押起来,乱棍打死也未可知。

    现在她会说“鸟语”这件事,其实已经是个祸端,须得设法把这诡异的说法解释开脱了才是。

    既然越曜问得概念模糊,她也就简单地做了回答:“奴婢没去过番邦,也不认识番邦人,所以番邦语言是什么样儿,奴婢并不知晓。奴婢也并不会说鸟语,只是以前碰巧养过这种鸟,日子久了,便能明白它的一些简单意图。”

    说这话其实有些惴惴不安的,以前她并没有养过鹦鹉,现在情况紧急,只能临时撒一点小慌救命罢了。

    越曜没有说话,只用那双深邃不见底的双眼紧紧盯住辛果儿,脸上看不出是喜是怒,眼神也不晓得是不是探测。那眼神实在太凌厉,牢牢绞住辛果儿的眼睛,辛果儿终是抵挡不住,垂眸,低下了脑袋。

    越曜静默了至少一分钟时间,这才收回压迫在辛果儿头顶的锐利眼神。

    无声地挥了挥手,奢华至极的黄金大辇复又开始行走,轱辘粼粼轧在青砖地面上,砖缝冒出来的青草才刚刚露头,还没来得急接受春雨的爱沐,便葬身车轱辘下,化为些微绿汁。

    辛果儿手心里捏着一把冷汗,忍住胸前细细密密向四周蔓延的疼痛,强打起精神跟在车辇后面走路。

    受了伤,身体实在不争气,北越皇宫又出了奇的大,又走了一里多路,穿花拂柳,路过无数亭台楼榭,却还没看见麒麟殿的影儿。

    辛果儿半边身体几乎都被紫菱扛着,可怜紫菱也不过才十四岁,小小的女孩儿,费力搀扶着辛果儿,累得呼吸都不甚均匀了。

    木樨抬头瞅见越曜一只手撑着腮,靠在华盖柱上,似乎进入假寐状态,连忙紧走几步赶上紫菱和辛果儿。

    伸手拍拍紫菱肩膀,挤眼睛示意两人对换一下,她来搀扶辛果儿,让紫菱歇歇缓个劲儿。

    辛果儿心里不仅漫过一阵暖流——别看木樨这姑娘嘴巴厉害,说话不饶人,要是上了脾气,语气简直就跟用刀子扎人似的,可是心眼儿却真真善良的紧,典型儿的外凉里热型儿,用中医术语讲,这种性格叫做冰包火。

    趁着黄金大辇上那位不注意,木樨和紫菱快速交换位置,都是宫女统一制服。

    只是紫菱的衣领是最低层的粉红色,而木樨则是位阶极高的朱红色。

    如果不细看领子颜色,倒也不能一眼看出品阶不同掉了包。

    木樨不仅比紫菱年纪大,力气也大出很多,个头又高,半扛着辛果儿走得虎虎生风,一点儿粗气都不带喘。

    那天木樨在院子里举石锁时,赵从容戏称她是女壮士,结果被她拎着两边各十斤重的石锁追得满院子蹿,鸡飞狗跳被冬瓜蔓绊倒,闹腾得好不热闹!

    石锁都能被木樨抡得铿锵有力,更何况一个十六岁的、还没发育完全的辛果儿,别说半扛着,估计就是整个儿扔背上扛着走,也绝对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么一来,辛果儿轻松了很多,被身强力壮的木樨连扛带拖,再也不用担心掉队受责罚,跟在黄金大辇后面同一大群太监宫女逶迤而行,很快便看见一处巍峨宏伟的宫殿。

    飞檐游廊,白玉为阶,三丈高台上,十六根粗壮的朱红漆柱蔚然矗立于大殿正门口。

    每根柱子上皆缠绕一条浮凸雕刻的金漆飞龙,昂首摆尾,鳞甲乍然,似是随时都欲离开柱子飞上九天云霄,栩栩如生,威严得令人徒然心生敬畏。

    黄金大辇缓缓停住,立刻有太监摆好脚凳,等待至高无上的君主下辇入殿。

    良久,辇上却悄无声息,辛果儿悄悄瞅一眼,原来暴君倚在软榻上,竟然睡着了。

    没有一个人敢吱声,所有人安安静静站在大辇周围,近乎半个时辰,连一声咳嗽都听不到。

    乍暖还寒时节,气候说变就变,不知何时,悠悠起了小风,又不知何时,竟然脉脉洒洒地下起了牛毛细雨。

    这下可苦了大家伙儿,别人且不说,辛果儿最是难以煎熬。

    身负重伤,才刚从昏迷中醒来,心底又满满的全装着上一世的绝望,双重夹击,再加上被这早春冷雨劈头盖脸地浇下来,周身早就打起了颤儿,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句话简直就是为辛果儿量身定做的!

    紫菱拼力护着辛果儿,先是拿帕子往她头上脸上遮,最后索性脱了滚着绿棱子边儿的开襟比甲盖到辛果儿头上,辛果儿当然执意不接受,抢在手里又给她穿到身上。

    紫菱才十四岁,跟辛果儿相比更是个小孩子,她也是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再怎么身份卑微,也需要得到同等的尊重与呵护。

    如今辛果儿身体受伤,虚弱得就像是纸片做的,随时都有可能被这场春雨浇透湿了,化作一团纸泥凋零在地上,如同那些被黄金大辇碾压过的小草一样,柔弱得没有任何反抗或自救的力气。

    越曜舒舒坦坦躺在黄金大辇的软榻上,身上盖着宫女轻手轻脚加上去的锦被,呼吸着早春潮湿清新的空气,睡得无比香憨,似乎一点要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辛果儿浑身湿淋淋的,也说不清是被雨浸湿的,还是里面的冷汗印了出来,总之,她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没有一处是干的。

    虚腾腾倚在同样湿淋淋的紫菱身上,两个女孩子拼力寻找着彼此身上的细微温度,都在剧烈的颤抖。

    就在已经等绝望了的时候,紫菱忽然身子一凛,戳了戳昏昏沉沉的辛果儿,惊愕地指着一处方向。

    那是她们来这里时的方向,在那里,远远的,有一个人冒着细密雨丝,脚步踉跄而又急促地朝着黄金大辇这边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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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10

    我爱言情网 更新时间:2013-4-15 21:26:05 本章字数:3235

    大明宫内规则森严,除了九五之尊,其余任何人皆没有驾乘车辇或软轿的资格。言残颚疈

    从辛夷坞到麒麟殿,三里左右路程,那呆子,看到下雨,心里记挂着辛果儿的伤势,竟然就这么傻愣愣地冒雨跑了过来。

    远远地,辛果儿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影绰看到他头顶的乌金冠不知遗失到了何处,只余一只用东陵白玉簪团起来的光洁髻子。

    余下三千乌黑海藻丝披散肩头,随着他急促的脚步在肩头迎风飘刷,撒花绿稠长衫下摆显然已经被雨水打湿,沾在裤腿上,绊得脚步踉跄不止,哪里还有一星半点皇室王族的齐整模样?

    难怪这里的人都说他是个一身痴癫性子的傻瓜,就跟他精心培植的那些温室冬瓜一样,憨直而可笑地存活于威严辉煌的大明宫内妪。

    远远地,距离越曜的黄金大辇至少还有三百米左右,那呆子便挥舞着手中一柄没有打开的油纸伞,迫不及待扯开嗓门儿高喊——

    “蛋蛋——蛋蛋——”

    冒雨跑了三里路,只为送伞来——如此举动,怎一个深情厚谊了得遏?

    守护在黄金大辇旁边的宫人们见此情景,一个个吓得面如死灰,惴惴不安,唯恐惊醒好不容易进入睡眠的越曜,君王若是大发雷霆,在场之人必然祸患临头。

    众人纷纷交换情绪,继而统一战线,默契地将愤怒的眼神投向辛果儿。

    原本便虚弱到已经不堪支撑站立的辛果儿,现在又成为众矢之的,针刺于身,俨然成为罪人。

    可是她又能怎样——私立离开大辇冲过去让越篱止声,若是暴君此时醒来,无异于自己提着脑袋往出丢;若是站立不动,任由那呆子呼叫声惊醒暴君,恐怕不仅周围这些宫人要跟着遭殃,那呆子定然也会大伙难逃。

    那么残暴的一个人,都可以用屠城来平息自己的愤怒,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出来的呢!

    辛果儿咬紧下嘴唇,顾不上踌躇再三,抽出被紫菱架在肩膀上的胳膊,唇角挂着雨水珠儿,默然苦笑,毅然转身往越篱跑来的方向迎过去。

    “大胆奴才,慌跑什么,太没规矩了!”高高的黄金大辇上传来慵懒的一声,伴随着深深的一个呵欠,口吻并不严重,可是却足以令所有人都替辛果儿捏上一把冷汗。

    自从梅妃一缕香魂杳然而散,越曜昼夜不能安眠,药汤喝了一碗又一碗,御医杀了一批又一批,越曜依然彻夜睁着眼睛睡不着觉,严重失眠折磨得他面貌憔悴了许多,甚至鬓边已然可见银丝踪迹。

    人面沧桑,身上的杀气却日益增深。

    那些仇恨和愤怒积累到了极致,终于促使他披着一身朔气,寒意凛冽出现在南郡国都,将满腔愤恨宣泄到手无寸铁的百姓身上,血流成河,冤气冲天。

    如此暴虐冷血的一个人,想要杀一个人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更何况,还是一张有着南郡公主面孔的她——

    越曜那双深邃无可捉摸的双眸悠然瞟向远处,瞥一眼便跑便喊嚷嚷着蛋蛋的越篱,似有刺骨寒意猛然掠过脸颊,瞬间归于平静,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如此有损皇室威仪的傻子,留他何用!”

    辛果儿周身一凛,徒然停住脚步。

    转身,咕咚一声,忽然匍匐到了地板上!

    抬头,望着高高在上的君王,沉着而冷静地开口:“皇上,逍遥王只是一个随性而发的人,大抵看到下雨,想起奴婢的伤势很重,恐不堪雨击,因而忽略了皇室威仪,前来送伞冒犯天威。这都是奴婢的罪过,与逍遥王无关,求皇上治奴婢的罪——”

    “大胆奴才,朕要治谁的罪,岂能容你擦嘴!”上面儿一声怒斥,越曜的手重重拍打在华盖边缘,打得那些逶迤垂落的丝绦和水晶珠子四下乱迸,越曜看都不看辛果儿一眼,手臂怒然一挥:“把这多嘴的奴才拖到柴房,掌嘴一百!”

    “奴才遵命——”

    齐整整一阵回喏,几名太监和宫女围到跪在泥水地上的辛果儿身边,凶神恶煞般拽起原本便已经虚脱无力的辛果儿,丝毫不顾及她只剩半口气,粗暴地拖着在雨地里走,就跟拖着一床要丢弃的被褥一般。

    “姐姐——”紫菱急了,咚一声跪在地上,泪流满面,捣蒜般朝着黄金大辇磕头,绝望地乞求着:“皇上饶了我姐姐吧!她还受着重伤,皇上饶命!”

    木槿和采幽也是早就急得满额头滚汗豆子,可是谁也不敢站出来帮忙求情。

    紫菱到底是从小儿跟辛果儿长大的,虽然以前在南郡时,没少受生性跋扈的辛果儿欺负,可毕竟如今举目无亲,世上只余下辛果儿这么一个熟识的,何况辛果儿又变了性情,再不似之前那般矫情暴躁,紫菱年纪小,很快便将先前辛果儿万般不是全部遗忘,唯独剩下相依为命的情分。

    如今眼看着辛果儿半死不活的还要被拉到柴房掌嘴,一百下,估计打不到一半,辛果儿就得翘辫子。

    紫菱几乎完全趴在湿淋淋的地面上,额头咚咚地一次次磕碰在坚硬的青砖上,地面上早就晕开了血印子,急火攻心,嗓音瞬间嘶哑地如同杜鹃泣血般凄凉。

    可是坐在黄金大辇上那位,却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气恼地挥了挥手,示意下辇进入麒麟殿。

    才刚刚走下脚凳,还没来得急坐上候在旁边儿的软轿,越曜的右臂倏忽被人从后面拽住——

    越篱满面水汽,头发都湿成了一绺一绺,嗒嗒地滴着水,哈哧哈哧喘着粗气儿,浑身衣服早就湿透了,就连扯住越曜衣服的那只手也是湿的。

    扑扇一下细密的睫毛,笑嘻嘻地跟越曜打商量:“皇上,臣弟院子里刚培育出来的新品种白芒毛冬瓜只结了两只,都送给皇上!别惩罚蛋蛋了,行不行?”

    扑哧……越曜大概是被气傻了,没有发怒,反倒笑出了声。

    两道剑眉拧起一团小疙瘩,冷冷笑道:“王弟那两只冬瓜还是留着自己观赏吧,朕怕那上面的白芒扎手,要不得!”“不会吧皇上,那两只冬瓜可是辛夷坞的镇园之宝啊!”越篱难以置信地睁圆他那双桃花眼,水蒙蒙地望着越曜,一副深受打击的丧气模样儿。

    “王弟啊,有时候朕真的搞不明白,你究竟是真傻子还是假糊涂——”越曜眉眼灼灼看着一身狼狈的越篱,唇角微动,弯出一抹讽刺笑意,“那几天棋都白下了么?你真的不知道朕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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