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忍不住开口建议:“平时我们有空就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你要不要去?”
“不去。”妞妞头也没回,“陌生人有什么好见的。”
确实只是一个陌生人。不是走了吗,还回来干嘛?衣锦还乡光宗耀祖啊。
虽然说服自己不去关心别的事,妞妞还是连着两晚做梦,梦境相同。白天上班时无精打采,被经理狠k了一顿,下班开车回家差点跟人追尾,幸好当时速度不快,没出事。更郁闷的是这两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周围好像有眼睛盯着她,仔细搜寻又查不出什么。当然不是覃为,因为路虎没再出现了。
“我老觉得有人跟踪我,是不是神经过敏啊?”晚上逛超市时她问。
“就是工作太累,”明月忙着往购物车里扔零食,“出幻觉了。”
“应该是……”公司最近正在竞标一个大项目,把他们策划部上上下下十几号人折腾得面目全非。
“周末能回去吗?”
“可能不行。工作没做完呢,老板说了,你们就是睡在办公室都得给我八号之前出东西。”
“标准的资本家!”
“当老板的都是万恶的剥削阶级。”
“好,打电话给一一,”明月做势要掏手机,“告诉她你说她老公是剥削阶级。”
“嘿嘿……谨言哥属于良心尚未泯灭型,还可以改造。”
买好东西回到小区刚停好车,瞟见花坛边坐着一个男人。妞妞骂声“shit”,差点把手里的购物袋直接甩过去。
“明月你去哪了?”男人欣喜地起身迎上前,“去你学校找不到,又不在家,你又不接电话,这么晚不要一个人到处乱跑,想去哪告诉我一声啊。”
“陈先生!”妞妞横在明月前抢先出声,“陈太太在家等您吃饭吧,您大驾光临有什么事?”
“我知道都是我不对。明月,”陈方一脸悔恨,“我们能不能单独谈谈?”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明月无力道。
“我就是想看看你,跟你说说话。”
看什么说什么?都单独好几次了,没见过这么死皮赖脸的男人!妞妞气得脑袋发晕,一把扯过明月往楼道走。陈方没追上来,目光缠绵地跟随了好久。
刚进门明月手机就响了,是条肉麻兮兮的短信:我永远爱你。
“姐啊……”妞妞揪着头发只想撞墙,“你对他太仁慈了,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也算不上敌人吧。”
“怎么不是?你啊你,一点都不爱惜自己,那种男人就应该把他骂走,以为自己多吃香呢,什么玩意儿!”
明月沉默着把水果塞进冰箱。
妞妞气不打一处来,这人在其他方面聪明得很,唯独在感情上总是放不下,明明是对方负了她,她却从不忍心说一句重话。唉,再精干的人也有犯糊涂的时候。“你是不是还对他有什么希望?算了,天下男人多得是,干嘛非吊在他一颗树上。”
“不是还对他有希望,只是忘不掉从前。”
“那就找个男朋友给他看看!省得他老自以为是,以为你还在等他。”
“你当买大白菜满大街都是呢。”她白她一眼,半晌幽幽道,“其实说真的,他说对了,没找男朋友是因为我确实对他还有感情,没办法,很多东西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切……找了新的就能忘记……”突然噤声。能吗?
这孩子又发呆了,明月捧着她的脸使劲摇。“回魂了回魂了!”最见不得她目光空空的样子,好像抽干了浑身的血只剩下一副骨架。以前她爱哭,可自从老大走了之后就再也没当他们面哭过,明月宁愿她大声嚎啕也好过强装不在乎。
“散架了老姐。”妞妞抓开脸上的两只魔爪,“吃什么?”
“方便面吧,再煎两个鸡蛋。”
“邓博士……”她真要哭了,“能不能换一个?我还小,营养要跟上啊。”
周末妞妞果然回不了家,连着三天加班到十二点,本以为能在周五下班前完成任务,结果经理来一通电话,叫她把某某公司的策划书整理一套。办公室里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就剩下她跟一个刚毕业的男同事。想抗议几句,又想起经理脾气大,骂起人来能连续骂十分钟不歇气,只好喏喏地答应下来,蹲在电脑前灰头土脸地忙活。
走出公司大门已经快十点了,男同事年纪小不知道照顾女生,自己打个车拜拜一声先走了。妞妞悲哀地想:你好歹问一声要不要送我呀,难道我看着像女强人……
快回住处时沈妈打来电话,问她回不回去。
“明天再说,车子送去检修了,明天拿。”大概就是追人那天出的问题,车子屁股后头突突直冒白烟。送去修理厂人家讲了一大通专业术语,她没听懂,只知道自己要掏五百大洋,唉……悔得肠子都青了。师傅停好车把票递过去,她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腾出手给钱。
抓着一把零钱往小区门口走,老妈还在絮叨。“……要是太累就别回来了,好好睡一天……”
妞妞困得眼皮都撑不开了,哼哼哈哈地答应着。挂了电话,面前突然蹦出一个男人。
打劫!
第一反应迅速占领整个意识。小区年代比较久,门口没有门卫,位置又偏,上个月就有个住户下晚班时被抢了包。她下意识把零钱和手机举到对方眼皮底下。“全给你!”
把他当成什么人呢……东子嘴角抽了一下。“沈小姐?”
妞妞摸不着头脑,战战兢兢地应了声。
东子再问:“沈小姐有男朋友吗?”根据几天的跟踪反馈,基本确定她没男朋友。名花没主最好,他可不干那种抢人女朋友的下流事。但是话又说回来,只要是老大看上的女人,就算她结了婚生了孩子也照抢不误!
妞妞定了定神。“关你什么事。”
很好,答案在意料之中。东子挥挥手,钻出两条大汉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
绑架?抢劫?凶杀?“你们干嘛?!”她吓坏了,其实再仔细一点就能认出眼前这人,可惜现在精神不济,路边灯光又暗,她楞是没想起来。
东子笑容满面。“我们老大想见见你。”
“我不认识……”转身想跑,咣地撞到一个大汉身上。
方向感这么差还敢开个车到处溜达,东子叹口气。“那就不好意思了。”使个眼色,俩大汉立即拎起她塞进路边的面包车。
演电影吗?妞妞彻底晕了。
31 王对王
装修豪华的套房,客厅的柜子里摆着不少酒,墙边一张门微开,可以看见里面有张大床,椅背上搭着衣服。有人常住?黑社会老大的窝巢?
绑架她的那人早走了,妞妞在房间里站了半天才缓过劲来,拉开门,两个小青年面无表情地一左一右杵在门口。她气得大叫:“你们这是绑架,是犯法!”
两尊神不说话,眼神透露信息:我就是法……
砰地摔上门,冲到窗边拉开窗帘一看,娘啊起码有五六层高!这一蹦下去不死也得半残。好在手机没被收缴,稳了稳神先给明月打电话,关机。家里电话不能打,会吓着爸妈。拨了一一的号码,立即又挂断,现在她怀着孕不能受刺激。只能打给谨言,不料他也关了机。怎么办?跪趴在沙发边努力回想这是什么地方……对了,进来的时候好像看到招牌上写着“夜上海”,她抖抖瑟瑟地发了条求救短信过去。
夜上海?名字有点熟悉……爬起来又冲过去打开门。“你们老大叫什么?”
两尊守门神忠于职守,瞪着她就是不说话。
“是不是叫覃为?马上叫他过来!”
左边的小青年咧嘴一笑,显然误解了她的意思。“沈小姐再等哈哈子,莫急塞……”
跟他们没法沟通!妞妞咬着牙再度摔上门,一屁股坐到沙发里也没客气,端起茶壶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大口。好,就等着他看他有什么话说。
晚上十点多覃为才从公司出来,回家的路上接到东子电话,叫他出来喝酒。“不喝了,还不如在家看电视。”
“老大你都快变宅男啦,周末也不出来轻松轻松,一个人待着多没劲!来吧来吧……”东子语言里充满鼓动,“兄弟们都在呢,出来吧,老地方啊!”
宅男?哪来的新鲜语言。想想明天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到了下一个路口调转车头。
东子说的老地方就是夜上海,名字俗透了,但却是老大的老爹覃骥一手创办的c城第一家夜总会。覃为接下老妈那边的生意后,覃骥不想叫儿子再走黑社会路线,想漂白,于是把涉黑的产业交给信得过的弟兄,儿子则塑造成热爱祖国积极纳税的归国华侨、青年才俊,响当当的天骥公司地产新贵。
进门一看,果然有不少人吆三喝五,唱歌的唱歌玩骰子的玩骰子,诺大一个包厢跟投了烟雾弹似的烟熏火燎。见了他大伙都嚷嚷迟到了要罚酒,覃为不肯当冤大头,但酒杯都举到跟前了,只得连干三杯。
有个女孩举杯要向他敬酒,东子忙接过来一口干掉,惹得美人大发娇嗔。“干嘛呢,”东子掐她脸一下,“给我唱歌听听。”
小姐懂得看人脸色,打情骂俏了一会老老实实坐到旁边唱歌。
老大这和尚当的……东子摸着下巴摇头。
覃为瞟他一眼。“你那什么眼神。”
“嘿嘿……没啥,喝酒喝酒。”他抓过瓶子把酒杯满上。他们老大就这点跟人不一样,能吃能喝能赌,但决不玩女人。刚认识他时还以为他是同性恋,后来又认为他功能障碍……但是身边又有个叶家大美女,但也没见他俩有进一步关系……总之,不明白也不敢问。
“换新人了?”覃为抓起茶几上的烟抽出一支。
“啊,”东子拿打火机给他点上,笑得暧昧。“昨天刚进来的,大一学生。”
“妈的……”他喃喃骂,别人有别人的生活方式,他管不了。但还是提醒一声,“你也少玩点,正经找个女朋友。”
“东子女朋友多嘞,”旁边一个起哄,“老大你得具体点说哪一个。”
“去你妈的!”东子笑骂,“今晚让你们喝死在这儿。老大玩骰子吧?”
覃为一口喝掉杯里的酒,晃了晃空杯子。“等会输得脱裤子可别赖帐。”
这话不假,论玩骰子几乎没人是他的对手,要几点是几点,还有一手叠骰子的绝活,几轮玩下来,啤酒白酒红酒基本上被旁人喝掉了。饶是这样他仍然被大伙以各种名目灌了不少,再加上这些天工作忙没休息好,很快撑不住了。
“要不歇会吧,”东子的声音分外殷勤,“我送你上去?”
“不用,你们玩吧我自己去。”他压根没注意到他眼里放出的贼光。
打开门,客厅的灯亮着有点刺眼。覃为顺手按下门边的开关,走到沙发前仰面躺下,不想手掌触到一片柔软。咦?正在疑惑,感觉却没了,旁边传来呼吸声。心里一凛:“谁?”
妞妞在他关灯时惊醒,眼看一团黑影当头罩下,吓得咕嘟一声滚到地毯上。
有人?!酒醒了大半,他想也不想一把揪起地上的物体摔到沙发里,双手反剪住她的手,膝盖紧紧抵在她背部。
“咳咳……”可怜妞妞被摔了个七荤八素,眼前金星直冒,像个罪犯似的趴在皮垫子上差点没憋晕过去,两个肩膀更像要扭断了似的。
见她不说话,覃为手上又加了把劲,鼻端闻到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手中紧扣的手腕纤细柔软,根本就不是男人。他有些恍神。
靠,骨头都要捏碎了!手挣不开,她只能徒劳地抬脚踢他,又被他用腿压住动弹不得,气得大叫:“王八蛋,放开我!”
声音听着耳熟,他心口一震,猜不准是梦境还是现实,愣愣地问:“妞?”
“松手,你放开我!痛死了……”
是她吗?腿上的力道放松了点,犹豫着松开一只手摸上她的脸,是热的,是真的。“妞?”他哑声唤她,“妞,是你吗?”
“你管我谁!”手指抚到唇边,她不假思索张开嘴。
痛!覃为倒吸一口气,无名指被尖尖的犬牙咬得生疼,下意识往外抽。
妞妞气坏了,一来就摔她,摔完了还不让咬?身子一扭追着咬过去,正对上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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