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之后,便出去了。
方无细细的打扫车内的黄土,他终于找到些事情做,自是舍不得做的快了,万一他家公子一个下午,依旧是这般形容,可该怎么办?
“公子,您休息一会吧。”方无大着胆子道,“您昨日往返政阳,必是疲了,小寐片刻再看书吧?”
顾连州昨日快马返回政阳辞行,又是一夜未睡,此刻也是有些疲乏了,便道,“也可。”
方无上前去帮顾连州整了整枕被,他刚刚躺下,便听隐隐的琴声传来。
“长相思,在尚京。络纬秋蹄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 孤灯不明思欲绝, 卷帏望月空长叹。”微微沙哑的声音伴随着琴声缓缓吟道。
顾连州睁开眼睛,静静聆听那个声音。
陆离在马上向前看去,只见迎面来过来一行车队,仆从均是衣着华丽,马车周围有二十多个剑客随行,那个沙哑如竹林拂风的声音便是从那马车中传出来。
众人被这声音所惑,一时不曾有所反应。
那人继续道,“美人如花隔云端, 上有青冥之长天, 下有渌水之波澜。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摧心肝。”
琴音倒是在其次,只是他魅人心魄的声音,和词曲中的情意,实在令人心醉。
眼见那车队越来越近,前排的百夫长终于醒过神来,大声喝道,“车队退避”
这一声喝断,琴声戛然而止,车队缓缓靠边。
然而在行军与车队擦肩之时,双方都保持了高度的警惕,毕竟这车队有二十多名剑客,而且看上去个个身手不凡。
待到顾连州马车靠近时,那车队的马车车帘忽然被掀开。
唰唰,保护车驾的士兵长矛做出了防卫的姿态,队伍也陡然止步。
然而马车中却露出一张绝艳的脸庞。
那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长眉入鬓,眸光盈盈,他冲那些士兵灿然一笑,露出细白的贝齿。
他耀眼的华光,顿时看蒙了一群持着长矛的侍卫。
“噫为何才小别一日,便如隔三秋呢”他似是不解的声音,舒缓如细雨拨动人心。
众人怔愣,还未反应过来,只听顾连州道,“请那小儿过来。”
一名侍卫收起长矛,上前冲他叉手道,“这位公子,我家主公请您上前一叙。”
那少年咯咯一笑,却是毫无异议的下了车。
他的全貌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墨发如缎,捋起一半在脑后窝成一个发髻,长发披散在身后,一袭月白白鹤绸衣映衬得张脸宛如天仙,一时竟辨不出男女来。
陆离揪起眉头,盯着这个纤细娇小的人儿,心底某个地方被牵扯的微微一颤,他自然认出此人便是那个他深恶痛绝的妖孽,然而每次见她,竟都是不同的形容。
不变的,是她那双隔花掩雾的眼眸,和淡然如云卷云舒的气度。
在陆离愣神的一瞬,少年已登上顾连州的马车。
车内方无有些好奇的盯着这个少年,在尚京,他可从未见过这个出色的少年呢。
“君对美人鲜花送别,满意否?”他手中的折扇半开,掩着唇,眸子弯成一弯新月,笑的犹如狐狸。
“胡闹”顾连州声音是难得的温柔,他放下书册,坐起身来,冲他道,“近前来。”
少年咯咯笑着扑进顾连州怀中。
方无看着傻眼了——原来,原来他家公子不近女色,果然是因为好男风
“还疼吗?”顾连州手掌滑到他臀部。
“好疼呢。”少年声音娇软,似是讨好撒娇的猫儿。
方无颤抖了,这个惊天的消息,一定要通知老主子啊,一定要赶快从歧途中挽救公子
这少年,自然是白苏,距离如此近,方无却一点也没看出来,可见她化妆的功夫又长进了。
“夫主,我这一箭三雕的法子使的可好?”白苏飞快的在顾连州的唇上偷吃一口。
顾连州将她抱起,置于腿上,不咸不淡的道,“甚好,不过似乎你回府之后,处境堪忧。”
白苏骗她们说要送花束,结果被顾连州训斥,还导致临走前也没见着夫主的容颜。
白苏倒是好,花境狠狠赚了一笔,还让齐姬出了血本,到最后人情都落到她自己头上。
“夫主,妾修剪的小鹤如何?”白苏在顾连州胸口蹭了蹭。
顾连州淡淡道,“尚可。”
“夫主,妾处境堪忧呢,不如你带妾一起走吧?”白苏眼巴巴的望着他,等他答案。
第二卷 强强相遇 第126章 凉州别
第126章 凉州别
顾连州瞥了她一眼,这一眼,淡淡的,没有欢喜,也没有动怒。
可白苏打了个激灵,忙搂住他的腰,道,“夫主,妾是舍不得夫主,说的玩笑话呢。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兮”
自打死里逃生之后,白苏一向是秉承“识时务者为俊杰”的作风,尤其是不能惹怒了她这大靠山。
“夫主,容妾送你到凉州可好?”白苏退而求其次。
顾连州认真的看了她一会儿,终于觉得她不曾耍什么花招,便对方无道,“让陆将军继续前行,车队随行到凉州。”
“是。”
方无出去一会儿,马车便再次行了起来。
“公子,奴在车外伺候。”方无十分会看形势,自知给他们留些亲昵的空间。
车内没有答复,方无知道公子这是允了,便坐到了车夫的旁边,心里思量着,要不要传书信去政阳。
顾连州抚着白苏的发,问道,“你如何会从凉州方向来?”
“妾昨夜就候在凉州了,凌晨时,发现一队骑兵到达凉州,便猜测夫主随后便至,妾等不及了,便迎上来。”白苏一边说着,一边大胆的在顾连州颀长如玉的颈上偷吃。
这一去可就是一年半载,得好久见不到他,不放开胆子占便宜,不是白苏的风格。
顾连州噙着一丝笑意,声音带着略微的沙哑魅惑,轻声在她耳边诱惑道,“你此番利用为夫得了多少金?”
白苏哪里扛得住他这美男计,才问了一句,便老实交代,她傻笑道,“不是利用,不是利用,是合作。一共两千金,光是小鹤就得了八百金呢。”
显然,这次从齐姬身上榨了不少钱。
齐姬是齐氏庶女,能从齐氏借助的力量不多,可是钱财方面,齐氏是不会吝啬,更何况是用来笼住顾连州的心呢。
“既然是合作,这两千金,有一半是我的,好好留着等我回来查收。”顾连州声音清贵如初,哪里还有半分魅惑。
白苏怔了一下,自知被迷惑了,心疼那一千金的同时,当下一不做二不休,把顾连州的豆腐吃个干干净净。
想着,便吻上了他的喉结,小舌在上面轻轻画圈,描绘着它的形状。细白的小手已溜进他的衣服内,寻到凸出的两点,轻轻掐了又掐。
“你这妇人唉”顾连州竟是重重一叹。
白苏正欲抬头看他,却被一个反身压在身下,花瓣似的唇亦被含住。
顾连州的吻猛烈而急促,几乎令她背过气去,才下移到脖颈。
重重的亲吻,在她白皙的脖子上留下一朵朵红梅,顾连州看着这红白相间的美景,这才满意的叹息一声,将头埋在她颈窝里。
二人在马车中,久久相拥,没有再进一步的索求,只是拥抱着,感受彼此的气息和体温。
一个早上的时间过得极为漫长,却不知为何,这下午,只觉得才相见不久,车外便传来陆离的声音,“原地休息半个时辰,不可走远,耽误行军者,斩”
白苏心中泛起一阵酸楚,搂着他的手臂更紧了,“夫主。”
“嗯。”顾连州拍拍她的手臂,“下车吧。”
白苏不情愿的松开手,又蹭着坐到他腿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夫主,你给妾留下‘姬妾守则’,妾实在感动,于是也呕心沥血,彻夜写下这本书。”
顾连州皱了皱眉,还道她写的是什么“夫纲”,打开布包却看见工整的四个字,“百战奇略”,心中好奇,便打开看其中内容。
第一页是“目录”,计战,谋战,间战 ,山战 .......几乎各种作战形态,都分了一个类别。
这时候还没有“目录”之说,可是顾连州只扫了一眼,便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惊讶之下,翻开正文:凡战,所谓势者,乘势也。因敌有破灭之势,则我从而迫之,其军必溃。法曰:“因势破之。”
只看开头几句,顾连州便断定,这是一本军略奇书,他翻到后页的附录,居然是《心书》和《鬼谷子》。
《鬼谷子》可是鬼谷一派的不传之秘,难道他这美姬竟是鬼谷门下?可是《心书》,乃是诸葛孔明所著啊。
“夫主,还有这个。”白苏献宝似的,从怀中又掏出一张地图,“这可是我费了好大力气,才从松月书馆的赵老板手里买下来的,全天下可只有几份呀。”
这一份,是北疆的详细地图,详细到连一个土丘,一个水洼都标注的清清楚楚。
“你看看有没有用?”白苏把地图塞在他手里,又忙活着从修袋里掏出许多零零碎碎的东西,“夫主,这个东西,长针的一方永远指的是北,短的永远是南,要是突袭,走丛林沙漠时也不会迷路哦?”
白苏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慌了,她顾不上这个时代有没有这些东西,也不管顾连州如何想,她只想着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东西都拿出来,希望能帮到他一点。
希望,他能够好好的回来。
“素儿。”顾连州一把将她揽在怀中。
他虽也被她的才华所震惊,却更因她的关心所动。
“夫主,你要早些回来。”白苏轻声道。
“嗯。”顾连州应声,手臂微微使力,便将她抱起,下了马车。
方无一见这情形,顿时慌了手脚,“公子......”
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如此举动虽则喜好男风者比比皆是,然他家公子可是雍国的大圣人啊,名声若是在他眼皮底下毁了,老主子非得扒掉他一层皮
“公子,这小儿身子不适?”方无灵机一动,忙上前帮着扶着白苏。
白苏冲他微微一笑,“是呢,在下有些晕,真是多谢顾君”
这一笑,如暗夜破月,清辉乍现,一时晃得人眼睛发花。
“顾君,这一别少则是半载,在下带了些君平素喜好之物。”白苏折扇与手掌相击,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车队中几个奴仆抬过来一口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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