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扬今日的性子,都是因为他太过保护,太过纵容了啊。
“大兄,我,我想去其他军中。”陆扬眼眶发红,目光中却露出一丝倔强。
白苏看着他这模样,觉得似是与陆离又像了几分。
顾连州背手立于门内,一贯清贵的声线,淡淡道,“去政阳军中吧。”
政阳军是常胜将军顾汾麾下,纪律严明,绝对不会徇私。
陆离深深看了白苏一眼,目光中并无实质情绪,仿佛仅仅是看而已,只停留瞬间,便转身回了屋里。
陆扬狠狠揉了揉眼,甩袖而走。即便他明白了缘由,心中依旧无法释怀吧。
白苏拢着袖子在廊上坐了下来,盯着一堆萝卜叶,仿佛嗅到了尸骨的味道。
如今,大战一触即发啊......
第二卷 强强相遇 第一零九章昭德公主
第一零九章昭德公主
从陆府回来后的几日,白苏立刻着手处理纳兰名下的产业。
眼看大战在即,白苏很想能帮到顾连州,然而她除了略有资财,着实什么也拿不出来。她没有强大的家族后盾,只有纳兰修一个空名头,用来提高身份倒是可以,战乱之中毫无作用。连着几日来,顾连州都把白苏带在身边,便是晚上睡觉时,也允许白苏与他同床共枕,虽则顾连州这人惜字如金,非觉必要,绝不多说半个字,但白苏心中依旧美的冒泡。
也不知他是如何想的,今日一早领着白苏到景春楼喝茶。
坐在景春楼的雅间中,白苏一边煮茶,一边偷眼看那个自顾弈棋的一袭青衣,心中感叹,现在整个尚京再也找不出一个如顾连州这般淡然的吧
白苏是茶道行家,又是成日变着品种的给他煮,几日下来,白苏总算摸着他一点喜好,顾连州十分偏好气味甘洌苦涩的茶,最爱的是冻顶乌龙。
“夫主。”白苏递上茶水。
顾连州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棋子,端起茶杯,“看这棋局,可有解?”
原来他这半晌都用来摆棋局了啊白苏低头往棋盘上看去,黑子被困于一角不得动弹,白子却处于一片平和,居然不曾立刻逼杀。
“若是白子急于逼杀,黑子尚有一线生机,可是这般围拢牵制,倒是不好了。”白苏虽下得一手臭棋,但分析棋局还是有些水平的,“不过,黑子不过是主力被包围了,那些分散在外的势力倒也不是不可用。”
顾连州微微坐直身子,微微勾起唇角,“逐个击破,嗯,或可一试,不过,若想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并非易事。”
“夫主早有对策,不是吗?”白苏拢着袖子跪坐在一侧,微微挑眉,笑的像只狐狸。
顾连州伸手顺着她的发,眸子微含笑意。
“进来了,进来了昭德公主的车驾已入城”雅间外面,有人跑过,一时间,声音传遍了整座景春楼。
白苏微微一怔,隐隐明白顾连州今日来这里的原因了。
现在的尚京城,平静的表象之下隐隐压着一股躁动,便如这秋日干燥的空气,只需一把火便能够熊熊燃烧起来。
而宁国的昭德公主无疑就是那把火。
近来尚京城不知从何处传出谣言,说昭德公主是灾星,一传出她即将成为大雍皇妃的消息,雍国接二连三的出事,先是北魏递战书,再是诸小国屡屡进犯,又是七王刘昭遇刺.......这种种传闻均是发生在与宁国联姻之后。
“夫主。”白苏向他投去询问的目光。
顾连州端着茶杯,一只手牵起白苏的小手,往窗边走去。
白苏看着他修长的大手包住自己的小手,不禁红了脸,那日散步时,她便想握着他的手呢。白苏心中雀跃,悄悄的反握。
手掌中温热的气息传递过来,顺着她的手心一直流遍全身。
街道上忽然吵嚷起来,白苏抬头望过去,远处的一行身着黄铜铠甲的士兵正在开道,后面长长的仪仗队,明黄色的绣凤华盖,直延绵到城门处。
在这其中最为显眼的,还是在亲卫之后仪仗之前,四匹白马拉着的华丽的马车。
车身通体是金丝楠木,雕花繁复精致,不仅华美,也十分坚固,一般的箭矢根本无法穿透车壁。
马车左右两侧跟随两排粉衣侍婢,虽然已经入秋,她们都还是穿着冰织薄绡,手臂胸前的白皙皮肤若隐若现。
宁国的女子多是娇小温婉,这些侍婢纤腰楚楚,面容算不上精致,可是骨子里透出的那股温婉气质,便如春风和煦,吹的人醉醺醺的。
众人还都沉醉在其中时,一个满身油腻的杀猪的汉子猛的向那马车投掷一把明晃晃的刀,靠边的几名侍女尖叫几声,一个侍婢未及躲开,被刀刺中背心。
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前面的亲卫唰唰的围拢上了,长戈指着那杀猪汉子,车队也停滞下来。
那汉子面黑虬髯,身着麻布衣,脚踏木屐,冲着围观的士子们吼道,“看甚么看都是这个灾星害的七王生死未卜,如今我大雍无人领兵,可惜老子一刀没能杀的了这娘们”
这些日,尚京的传言无人不知,杀猪汉子此话一出,人群中顿时骚动起来。
“对,这昭德公主必是个灾星这几个月来,我雍国屡起灾祸,必是她带来的”忽的有人附和。
这种巧合实在令人不得不怀疑,尤其,雍国还是个崇尚巫国家,信苍天信鬼神,这种思想已经根植到骨头里,即便是士子也无不开始怀疑。
不一会,群情激愤起来。
“滚回去”那杀猪汉子见自己得到认同,愈发的凶悍起来,全然不惧面前的长戈。
这些亲卫都是宁国陪嫁过来的,宁国人生性恬淡,纵然他们是百里挑一的兵卒,对雍国人骨子里的血性都有几分惧怕,再说,他们也不敢一入城便杀人,一时间场面僵持起来。
马车被愤怒的人群包围,那架势直是恨不能将这个仅有十六岁的女子拽出车来,立刻火焚了。
白苏站在景春楼上俯视街上情形,不禁看了顾连州一眼。
他垂着眼睫,眸光盯着马车周围的混乱,神色平静,不见丝毫波澜的饮着茶。
白苏暗叹,他其实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的发生了吧。
“杀了妖孽”不知是谁吼出一声。
激愤的人群顿时变得疯狂起来,哪里还知道轻重,各种钝器夹带着呼呼风声朝马车砸去,纵使马车是用上好的金丝楠木制成,也被砸凹下去几个坑。
幸好这四匹白马都是经过驯养的,虽开始骚动不安,却再驭夫的驾驭之下没有失控。
侍婢们的哭号声夹杂在一片混乱之中,显得尤为无助。
“不许哭”马车中传来一声娇叱,那声音带着吴地的娇软柔美,却极具气势。
那群侍婢听见昭德公主的命令,紧紧闭住嘴巴,是不是传来呜咽的声音,却是没有人大声哭泣了。
白苏抿唇看着这一幕,眸光微动。
“退避”这一声长啸,夹杂在清脆的马蹄声中,显得尤为突兀。
一匹黑色骏马疾驰如电,那马上一袭玄色铠甲,英姿勃发,看不清容颜,然而随着他过来的便是一股铺天盖地的杀气。
在这杀气之下,人们仿佛能嗅到浓重的血腥味,已经有人站立不住,跌坐在地上。
噗通噗通之声不绝于耳。
人群迅速的分开一条道路,骏马在仪仗队前嘶鸣一声,扬起前蹄,由闪电似地速度,竟然急急刹住。
陆离英俊的面容出现在众人视线中,他冷如冰锋的目光扫视全场,除了马蹄的声音,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半点声响。
陆离翻身下马,冲马车叉手道,“公主受惊了,陛下国事繁忙特令丞相前来接驾,丞相年事已高,行步缓慢,还请公主见谅”
“陆少卿客气了,行吧。”昭德公主温软且贵气的声音缓缓传出来。
陆离抬头看着薄绡上投映的娇美侧面,心道,这公主连照面都没有一个,便认出了他的身份,却是比她那软弱无能的父皇强上百倍。
第二卷 强强相遇 第一百一十章共浴
第一百一十章共浴
白苏站在窗边,将一切都收入眼中。
这一场闹剧,定然是有人想挑起宁国的怒火。雍国眼下四面楚歌,昭德公主在雍国受辱,若是宁国再趁机发起战火,无疑是雪上加霜,这一切对谁最有利?
北魏,诸小国,甚至宁国主战之人,均有肯能。
“回吧。”顾连州轻轻捏了捏白苏的手。
白苏这才意识到,两人的手还握在一起呢,当下低了头,任由他牵着出了房间。
顾连州一出现在大厅中,那些正在热烈讨论的士子们顿时没了声音,看着他的目光,满是崇敬和目眩神迷。
但当他们见到盛传不近女色的圣人居然牵着一个女姬,顿时张大了嘴巴,瞬时间,几百双眼睛唰唰的转移到了白苏身上。
白苏一袭淡青色广袖曲裾,青螺眉黛,三千青丝用一只玉簪在腰际挽起一个堕马髻,乌黑如泉的长发荡在修长雪白的脖颈之间,清秀小巧的脸略显苍白,如羽扇般低垂的眼睫在卧蚕处投下暗影。
她虽算不得绝色,然而淡烟轻雾般得气质,站在顾连州身边居然没有被掩去光彩
方无早将马车停在了大门前,众人的目光一只痴痴的追随到门外,却看见了令他们惊掉下巴的一幕——顾连州居然揽起那女子的腰,将她抱上了马车。
马车中,白苏安安分分的跪坐在一侧,偷眼瞧他。
顾连州平时是绝不会做这些亲密的动作,今日他特意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她表现的如此亲昵,无可避免的便会将她推上风口浪尖啊
白苏满含怨念的揪着袖子,他还嫌她的烂摊子不够多吗?
“今晚为昭德公主的接风宴,你回去好好准备罢。”顾连州斜倚在榻上,手中握着一本《宁国志》,目光始终停留在一页地图上。
白苏睁大眼睛,他不是还要到那么大的场合去表演吧?
“夫主,妾有一事不明。”白苏道。
顾连州俊眉微拧,翻了一页书,清贵的声音道,“何事?”
“夫主本不喜与人亲近,为何今日......”白苏盯着他俊美无铸的脸,又有些走神。
“不喜?”顾连州放下书册,墨玉似得眸子看向她。
白苏连忙摇头,小声的问道,“私下里,妾是极喜欢的......可是,在众人面前,妾倒是不甚自在。”
顾连州缓缓倾身向前,那张如皎月的容颜逼近,铺天盖地的男性气息将白苏严严实实的包围,他抬手抚上她头发,笑的温柔而宠溺,那素来淡漠清冷的眸子此刻却宛如盛着一春的风光,“以你的聪明,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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