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你也没理由拦着夫君纳妾。别跟你大姐似的,好的没学坏的倒学了个十成十,没一个男人喜欢那样的妒妇!”
袁姑娘委屈的说道:“纳妾也不能纳个鸨儿啊,这说出去也不好听啊。哪个正经人家家里有窑姐啊。”
袁家舅兄教训袁姑娘道:“那些名妓哪个最后进的不是大官的家,人家都不是正经人家?说你容不得人你就别找别的借口。我跟你说过多少次,男人就想偷腥的猫,你拦的越紧他跑的越远,你把鱼放在他眼前,他吃几口够了就不想吃了,过一段时间鱼老了就坏了,你就可以把鱼扔掉了,这时候男人不仅不会说你,还会感激你。”
袁姑娘撇撇嘴,袁家舅兄道:“我这是一举好几得,一是缓和一下跟薛家的关系,没有男人不爱美人的。二来就是现在最不开心应该是姚氏,一会她肯定不同意,她要是当场闹起来让薛明远没面子,对你就更有利了。所以一会我把人送过去,你装也得装的开心点,让那个姚氏看看正经的大妇应该什么样。薛明远看见了对比,自然对你就会有些想法的。”
袁家姑娘不高兴的点点头,不一会儿袁家的下人就把那鸨儿接了过来。那鸨儿虽算不上绝色,但也算漂亮,加上一身妖媚的风尘味,确实算是个美人。袁姑娘看见那鸨儿差点没用眼睛把人家杀死,拉着一张长脸,跟在袁家舅兄的身后,就向正房走去。
☆、面具
袁家舅兄带着那鸨儿就往薛明远的正房走来,身后跟着不情不愿的袁姑娘。薛明远正在跟若水闲聊,听说袁家舅兄带着人过来了,不知何事,叹了一口气带着若水迎了出来。
薛明远一到正厅就看见袁家舅兄身后的那个鸨儿,把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袁家舅兄又要做一些让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情。果不其然,袁家舅兄看人都来了微笑着开口道:“妹婿近来可好?”
薛明远点头道:“舅兄也一向都好,今天这是?”说着伸手想袁家舅兄身后的鸨儿指了一下。
袁家舅兄笑着说道:“昨天偶遇妹婿,这个……知道妹婿身边伺候的人少,这是昨天坐在妹婿身边的红姑娘,我见姑娘与妹婿相谈甚欢颇有相见恨晚的意思,所以就找老鸨要来了红姑娘的卖身契。对了,老鸨也说红姑娘十分愿意从此陪在妹婿身边,能陪在妹婿身边是他的福气,她愿意从此做一个安守于内宅的夫妇人。”
说着就伸手从怀里掏出那鸨儿的卖身契,递给薛明远。薛明远被袁家舅兄这一幕恶心到了,自己在他眼中就是那样俗烂之人,什么人都能迈进他薛家门不成。退到最后来讲,就算他薛明远要娶个鸨儿,也用不着他送!薛明远气的话不成句,“你……你……”
身后的袁姑娘看到这一场景狠狠地瞪了一眼那鸨儿,然后双眼瞪向若水等着若水发话阻拦。却见若水面色苍白,双眼放空的看着那鸨儿,却像是透过她再看别的什么人。
若水看的是以前的自己,她觉得这一幕好熟悉好熟悉,仿佛发生过无数次。但是其实也只有一次,但是那一次却足够血粼粼的,那就是她第一次直面太子身边其他的女人。那时候自己知道太子身边已经有伺候的人了,可是眼不见为净,她从来没有跟那些女人见过面,所以就装作不知道。
记得那天自己和太子一同去皇家猎苑游玩,在行宫的时候有个进京述职的官员把自己的女儿介绍给太子。也说得是这番话,那人一本正经的说道“此次太子身边伺候的人少,小女不才愿意随侍在太子身边,能陪在太子身边是她的福气。”
太子那时并没有直接给答复,而是看向了站在身后的自己。太子轻声道:“你在这里也无聊得很,我让她留下来陪你可好?”若水知道太子是一定会把这个人留下来的,这个人的家族里有人对太子有用。
莫非这就是自己的作为女人的宿命,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这个怪圈?自己忘记当时是回答的具体语言,但是却永远忘不了自己说那话时心里仿佛是滴血的感受,以及太子当时对自己满意的微笑。从出生开始就经受过的的训练已经深深印到了骨子里,在那一刻得到了全面的体现。尽管若水感觉自己的魂魄已经被抽走了,尽管心里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但是若水还是能够露出最完美的微笑,就如现在一样。
若水露出微笑,那些话都是成套的,不用思考随手拈来。听见薛明远说了两个字就插话轻声说道:“我早就想说家里只有我们两个姐妹未免有些冷清,妹妹能来自然是极好的。妹妹与二爷相聚也算是有缘分,虽时宜不合,倒也颇有雅趣。私心想着若是妹妹来了,一可以替我分忧服侍二爷,二来闲来无聊,姐妹们得以同乐,共修心性,想来焉非福也。若是将来的得个一儿半女也不负二爷的期望。”
若水的一番话让所有的人都震惊不已,薛明远更是想不认识若水一样,瞪大了眼睛直直的看着她。袁姑娘厉声尖叫道:“你在说什么哪,绝对不能让她进府!你知不知道这是个千人骑万人睡的鸨儿啊!就为了成全你贤良淑德的美名,让个鸨儿进府不成。你这是当家主母当的实在是憋屈!”
若水心理苦笑不已,憋屈?何止是现在,自己一直都很憋屈,一直都有一口气憋在心里释放不出来。自己想喊想叫想哭想骂,可是不可以!那是不被准许的!自己受过那么多年的训练就是要自己能过做到饮苦不举眉,尝欢无扬笑。
在自己的身上永远不会出现任何情绪激动的时候,无论是喜是悲。宫中的那些人一块石头都能咂摸出味来,更何况是一个表达内心的表情。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或者一个怒气冲天的立眉都可能害死自己,所以要做到永远都要微笑。
若水得体的微笑着道:“袁姑娘此言差矣,为夫君娶侧纳妾本就是我分内之事,更何况……”
谁知若水的话却被薛明远打断了,薛明远用手直接捂上若水不受控制的嘴,轻声说道:“嘘,够了,不要在说话了,安静的歇一下。”
若水看着薛明远,闭上了嘴,终于不再出声了。
薛明远这才放下手,看向袁家舅兄一拱手说道:“舅兄美意我心领了,不过薛家虽然算不上是大家,却也没有纳个鸨儿为妾的先例。此等美人恩我实在消受不起,还请就舅兄把人领回去吧。舅兄谈生意也要抓紧时间了,这已经入冬了,货在路上也不好走。小姨要是得先回家准备过年的东西,还情路上小心,要是人手不够,我可以派人送小姨回杭州。”
说完右手向外一伸摆了个送客的手势,袁家舅兄只好悻悻的带着人回来了。袁姑娘看着薛明远欲言又止,薛明远没有那心情跟她说话,把头又低了一点手又伸长一点,袁姑娘叹了一口气跟着袁家舅兄后面回院子了。
薛明远转身拉着若水的手三步并作两步回了房,关紧了门。拉着若水坐到床上轻声说道:“你骂我吧。”
若水微笑道:“夫君好奇快,怎么说这样的话。”
薛明远再一次把手放在了若水的唇边,轻声道:“别笑了,你的笑容很甜,眼神却好苦,在我面前你不用强颜欢笑。”
若水的面具从心里有些微微碎裂,连忙扭头道:“夫君说的这话我更听不懂了,那个,我去看一下晚饭厨房要准备什么,昨天渊儿说想吃西湖醋鱼来着。”
薛明远牢牢的抓住若水的手道:“若水,现在你跟我说,我不想让她进我家门。”
若水看着薛明远,张了张嘴,不想这个词自己有多久没有说过了。薛明远柔声道:“来,没有那么难,跟我说我不想让她进我家门。”抓着若水的手更加的用力,仿佛是给她力气一般。
若水看了看薛明远,微微红着眼眶,长出一口气道:“我……我不想让她进家门。”随着这句话的脱口而出,若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多年压在心底里的情绪仿佛在这一瞬间倾斜而出,若水趴在薛明远的怀里泪如泉涌。
我不想,当年我不想让你陪在太子身边,当晚就上了太子的床。我不想,我不想亲切的拉着你的手称你为妹妹。我不想,我不想让你为他孕育了第一个孩子。可是谁能让我说出来我的不想呢!谁又能来听呢。
薛明远轻拍着若水的肩,柔声说道:“说出来就好,以后想什么就跟我说什么。我不是贵族之后,消受不起那么贤良淑德的标准妻子,活的跟个假人似的,那简直就是从女戒书上扒下来的人,身上一点凡人的人气儿都没有。我希望你我能够开开心心,活着像你自己就好。”
若水趴在薛明远的怀里,贪恋这个身体的温度,一个让自己活出真我的温度。若水闷声说道:“可是那样不对,母亲说男人都不喜欢那样的女人。”
薛明远道:“你刚才那样然我觉得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说同人分享就一起分享了。别人我不知道,可是我希望你能够在乎我,当然不能胡搅蛮缠,你得讲理啊。不能我去应酬一次,你就从开始问到最后,回家审我就跟审犯人一样,我回家就跟过大堂似的。”
若水道:“我没有!”
薛明远笑笑:“我知道你没有,我就说啊。我不喜欢在外面和她们搞三搞四的,她们都是为了钱而已,我有什么能让人家看上的啊,长得又不好,嘴又不甜。我还是有点自知之名的。”
若水连忙道:“不是,你挺好的。你看你会开导我,我肚子疼你还会帮我捂肚子。”
薛明远讪笑道:“你看,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若水摇摇头:“咱们过日子过的就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哪有那么多惊心动魄的大事呢。”
薛明远搂着若水轻声道:“那你以后就不用对所有的事都那么小心翼翼,你已经嫁人了,你的夫君不需要你的大方,他只要你的温柔就可以。”若水开心的点了点头。
其实薛明远以为若水是在家受苦受惯了,只好不论何时都微笑来讨人开心。心里不忍,觉得她过得太苦了。实在是没想到是从小的教育使然,不过目的是一样的,就是让若水打碎那张完美无缺的面具,从今天开始丢掉了那些伪装,露出一张真正的属于姚若水面孔。一个开始随心的若水。
若水因为这事开心了,这边袁姑娘回到院子后却开始埋怨她哥哥,袁家舅兄今天被薛明远实实的拒绝了一下,这送礼都送不出去的滋味实在难受。加上薛明远已经明确下逐客令了,再呆在去实在是有点不妥。袁家舅兄直接说道:“你没听到人家的话么,都说让你回去了,我赶紧叫你嫂子给你物色婆家吧,这会回去可不能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的了,再不出去我就真得养你一辈子了。”
袁姑娘也不那么反对回家了,薛明远的逐客令是一个因素,最主要的是特觉得若水太可怕了。她想都不想的就站在薛明远的角度说话,袁姑娘自问做不到。有这样的人在薛明远身边,那不是越发衬托自己的小脾气不好么。不行,此地不宜久留,袁姑娘还没同意她嫂子帮她找,却同意袁家舅兄的意见,准备东西要回家了。
☆、贺礼
这一天若水觉得心情十分舒畅,住在自己的外人几天要集体离开了。沈小妹因为要回家备家,而袁姑娘跟他哥哥也做完了生意要启程回杭州了。若水笑着站在门口,一一欢送。
日子终归回复于平静,自家有外人在始终是各种别扭。已经入冬了,于是若水带着唐嬷嬷还有素心开始慢慢准备着过年用的东西,这是若水第一次当家过新年,一遍一遍对着单子,生怕漏下什么东西。
“唐嬷嬷把给个店铺掌柜的东西都拿过,我点点。”若水站在库房吩咐道。
唐嬷嬷把给掌柜们的东西一一摆好,若水对着单子念道:“给大掌柜的是一人两身缎子衣裳外加五两银子,给药铺的大夫一人一身衣裳,外加文房四宝还有五两银子。伙计学徒一人二两银子。成了,再叫人按名单把银子都分装好,一进腊月咱们就把东西发下去。”
说着若水又看向唐嬷嬷道:“给家里下人都准备好了么?还有的人指着这点钱过个好年呢,千万别出错。”
唐嬷嬷笑着道:“二奶奶放心,这都弄好了。这些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您看是不是也该想想咱们往望京送点什么东西回去呢?”
若水被唐嬷嬷提醒才想起来,过年出了写信回家还得送东西。若水开始回想自己的三位嫂嫂过年的时候往家里送点什么东西呢?恩,好像一般大嫂都是管父亲要了点稀有的茶叶给娘家送回去了。二嫂的父亲好像是喜欢那些瓷器,二嫂每年都会搜集几件捎回去。三嫂则是给老父亲准备一些酒。
想了半天,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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