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头疼地赶紧出来打圆场,“好好的怎么又吵起来了……”
尘湘哼了一声:“是他自己多疑。”
“哦?”公孙策倒是不紧不慢的朝她丢去几本账册,“你看看是不是我多疑。”
“看什么……”尘湘没好气,“我又看不懂。”
“这本账册,你爹早就做过手脚。要还原出以前的模样并不容易。”公孙策随意翻了几页,“我发现,他极力在隐藏一样东西。”
“一样东西?”尘湘倒是好奇,“什么东西?”以他爹的钱财,有什么东西是买不来的。
“若我没猜错。”公孙策缓缓站起身来,“定是十多年前,番邦上供的那一对绝世珍宝,金蝉王。”
“金蝉王?!”梅才清瞬间从床上跳了起来,“就是那个能治世间百病,让死人起死回生的,金蝉王?不是说很久以前就被人盗走了吗?”
“盗走是真。”公孙策这话明显是对尘湘说的,“不过沈伯父怕是花了重金从某个人那里买来了。”
“谁啊……能去皇宫里头偷东西,那么厉害?”梅才清啧啧称奇,“要能遇上,也让他教我几招,那我轻功可就天下无敌了!”
“我猜测……”公孙策顿了顿,“我只是猜测……尘湘,那个人,会不会就是你师父?”
尘湘大脑里面现已经一团混乱,要说十几年前,她不过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娃儿,别说知道,就是记事儿都难。如若公孙策猜得不假,那个时候……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金蝉王,他爹要那种东西来作甚么?
“天星刀郑铁石?”梅才清琢磨了一回,“我只听师父说,这人锻制武器的功夫不错,至于轻功,就不怎么清楚了……郑铁石,好像在四年前就因病身故了吧?尘湘,你师父是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尘湘忽然有些拿不准:“好像是得了什么重病,从我记事起,师父的身子就一直不好,特别是冬天,他老说自己脚上钻心的疼。”
“这么说来。”公孙策更加肯定,“多年前去皇宫盗走宝物的那个人,确实是被大内侍卫所伤,不过是不是脚,我就不得而知了。”
梅才清一脸怀疑地瞅着他:“怎么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凑巧罢了。”公孙策淡淡道,“正好一年前的那件‘九曲连环案’涉及到皇家的琐事,我打听过而已。”
“了不得。”梅才清叹服,“你胆子够大啊。”
“怎么会有这种事。”虽说她爹是和朝廷上的人打过交道,但是一向是很守本分的,也曾告诫过她莫惹上官场里的人,可如此严重的事情……
“我爹他从来都没和我提过,我师父也是。”
梅才清理所当然地笑道:“这种危及性命的事情,自然不会让你知道了。否则,你哪有那么多好日子过啊,只怕天天都提心吊胆的。”
“可好端端的,他们到底要那玩意儿做什么?”
“依我看,这件东西,至今还在世上。”公孙策的脸色颇为沉静,“否则沈伯父不会招来杀身之祸。”
尘湘狠狠地咬着牙:“就为了这么个破东西,就要灭我沈家那么多人……被我找到,定饶不了他。”
梅才清倒不那么看:“从某一方面来说,要是那金蝉王还没被找到,也是好事。”
“怎么?”
“你想想。”他忽然眼前一亮,“如若我们先找到……阿策的眼睛,不就有救了?”
闻此话,莫说是尘湘,连公孙策也微微一怔……
*
晚饭刚用过,季扶风就带着几个捕快过来串门了,尘湘倒一直没想明白,他是因何如此帮他们这一伙人。是因为都乃江湖出生,有亲切感?
“沈家的那块地,我已派人拆迁完毕。沈小姐是打算重建,还是出售?”
尘湘老早就想好了:“卖了吧,就是重建,也找不着人去住。”
沈家在汴梁一带都还有好几处宅子,少一两处,倒也没什么相干。何况,如今就只剩她一个人,拿那么多身外之物,又有何用。
“季大人似乎和我爹很熟?”她试探性的为了一句。
季扶风波澜不惊地看着她:“季某并不认识令尊。”
“哦,这样。”尘湘打着哈哈笑道,“我想也是。”
倒没什么要紧,季扶风只与公孙策寒暄了几句,浅谈了案子的事儿,坐了一会子也走了。
公孙家夜里休息得早,尘湘又不喜早睡,在房中折腾了一阵子,仍是推门出来,轻手轻脚的往厨房跑。
她所住的小院子,背后便是高丘,两处相隔一道窄窄的空间,躲在这里,也无人看见。尘湘把碗筷酒杯都摆好,靠着墙静静而坐。
她爹自小就宠着她,尽管自己不是个男娃娃,但似乎从未被嫌弃过。虽然她爹是非常想有个人来接管他的生意。
往年每到娘亲忌日,家里总是吃得很淡,因说娘亲在世时候就随着他东奔西跑,身子也没好过,尽吃些寡淡的食物。
听家里几个老人家讲,年少时候,她爹待她娘极好,便是她娘过世那么多年,也没有提过要续弦。沈家的血脉,到她这儿也就断了。
单调的天幕,明月高悬。
这种一夜之间什么也没有了的感觉,真真叫她觉得心头空虚。她在乎的倒不是钱财,虽然她爹忙起来也并不常回家,但想想,总是一个完整的家。
人,有一种期待的时候,便觉得人生满满的,一旦没有了支撑,刹那间,就不知道该怎么才好……
“尘湘?”
身后的柳树下,公孙策扶着树身,侧脸轻声探道:“是你么?”
她喉中忽然哽咽了一下,低低回应:“是我。”
公孙策像是放下心来,慢慢往这边走。
“还不睡?”
尘湘挪了挪位置,给他腾出空间。
“我睡不着。”
扶着他挨在身边坐下,公孙策微微蹙眉,已然嗅到饭菜的气味。
“今日是伯父的头七,我记得,我已叫人准备过……”
尘湘无奈地叹了口气:“是我想一个人陪陪他,他走的时候,我都没好好陪他吃一顿饭。”
公孙策默然片刻,轻声询问她:“觉得心里难受?”
“……有点吧。”她把头搁在膝盖上,盯着地上的饭食出神,“起死回生,想来就不是什么可信的事情。我记事得晚,根本记不得娘亲长得什么样子,爹爹他……恐怕。”
公孙策听她言语中多有伤感之意,自己向来也不会安慰人,在眼前无边黑暗的笼罩下,褪下外袍给她披上,轻轻拍着她的肩。
夜风清凉,树叶婆挲,世间仿若万籁俱静,唯天边一轮明月,高高垂挂……
第31章 【祠堂·废屋】
天才刚蒙蒙亮,因为昨夜很晚才入眠,尘湘睡得很熟,不料总有人很不合时宜地出来清梦……
“尘湘!尘湘!”
门被某个人敲得啪啪作响,尘湘甚至开始担心会不会坏掉。
“尘湘!快起来!别睡了!”
嗓门儿大得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尘湘不耐烦地慢悠悠爬起来:“什么事儿?”
对方似乎没听见,仍旧扯了嗓子喊:“尘湘——!!”
“来了来了……”尘湘只得出去开门,门推开后,正瞧见梅才清对着旁边的一扇门猛拍。
“……你敲错了,那是红啸住的地方。”
“哎?”梅才清愣了一下,当即抗议,“它一条狗住得比我都好?”
“公孙策怕它伤了人,所以才单独备了间屋子给它的。”
“直接锁在柴房里岂不更好?”
尘湘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我把你锁在柴房里好不好?”
“啊……对了。”梅才清装作没听见,像是才想起来什么,“有要紧的事儿,你赶紧换衣服,咱们去前厅一趟。”
“什么事情那么急?天都还没亮呢。”她是有睡个回笼觉的打算。
“说来我也觉得奇怪,那位季大人……他居然说你爹是他的恩人呐。”
“嗯?”尘湘一个没站稳,面朝地摔了下去。
*
话说,卯时一刻,梅才清原本陪着公孙策在沈家废宅子里面闲逛,没想就遇上一个人影,也隐在某处。
依梅才清的话,他当时故作未看见,冷静继续前行,待那凶手正要对他二人下手的时候,他当机丢了个石子儿,打得凶手措手不及,这才就地擒拿他……
尘湘不好当面戳穿他,说什么故作未看见,想来就是大清早被公孙策叫起来,脑子还不清晰,误打误撞踢了个石头罢了……
“你说你是为了报恩?”尘湘看着厅中被捆了双手的季扶风,有些纳闷,“你有什么证据。”
“没有证据。”他答得很干脆。
梅才清翘着二郎腿装模作样地喝茶:“既然如此,那我们怎么就能信你?万一沈家就是被你给灭门的,也说不定。”
“信不信由你。”
季扶风入官场的时间并不算很长,在那之前,他一直闯荡江湖,在江湖人口中,为人还是不错,甚至有较好的口碑。梅才清自然知道,也不过随意拿他打趣罢了。
公孙策问他:“你适才说,沈伯父救了你家中上下十几口人?是因何事?”
季扶风也不回避,简洁明了说道:“太守的儿子意欲纳舍妹为妾,我出手杀了他。官府找上门来,说是要株连九族。”
“所以,我爹出钱替你买通了官?”尘湘觉得往这处想比较合情合理。
季扶风点了点头。
“你之前一直是在开封府待命。”公孙策忽然道,“突然调职来庐州,可是有什么意图?”
季扶风犹豫了一下,面向尘湘:“我是受沈老爷之托,前来保护他女儿。”
尘湘觉得奇怪:“我好好儿的,干什么要你保护?”她爹到底有多信不过她的身手啊……
“难不成。”梅才清叼着一块糕点,“你爹老早就知道,沈家会有灾?”
季扶风摇摇头:“他没有告诉我,我也没料到沈家会遭此劫难。”
“不对啊。”尘湘警惕地看着他,“那你为何要身穿夜行衣,又去废屋子里面查看呢?”
“你在找东西?”公孙策一口猜出来。“是不是?”
“是。”
梅才清咽下糕点,面色也有不大好看:“金蝉王?”
“是。”
季扶风似乎没有打算隐瞒。
“你找那个做什么?”尘湘想了想,又改口,“我爹是不是跟你说过,他用这个要作甚么?”
“没有。”季扶风只是摇头,“那日沈老爷找到我,说最近几日他女儿要成亲,叫我来庐州一趟。待看着他女儿嫁出去之后,再护送他去西夏……”
“西夏?!”
公孙策默不作声,看样子,沈伯父从一开始就打算逃出境外,莫非,是金蝉的事情泄露出去了?
梅才清啧啧叹道:“准备逃那么远啊。”
“金蝉王本就是朝廷之中的贡品,不论是他买来的还是捡到的,被人知晓就是死罪。在我来庐州的时候,沈老爷就吩咐过我,倘若他不幸身故,就一定要找到剩下的一半金蝉,然后交给他女儿。”
“剩下的?”尘湘不解道,“金蝉被他分成了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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