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有潇湘_派派后花园_分节阅读_1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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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拖着他胳膊的手不似秋禾那般的生硬,反而有些温软,他一下感觉不适,轻轻挣脱开。

    “张公子的病状与这位公子并不相同。这位公子只是面色发白,而张公子却面色发紫,而且疼痛难忍,口吐白沫,说明他们两人不是中同一种毒。”

    穿绛色衣衫的人皱眉沉吟了一刻,点头道:“说的是,张秦不喜欢吃鸡肉,所以他根本没碰过。而我不喜欢吃牛肉,所以我也没碰过这几道菜。”

    王捕头负手绕着尸首转了转,奇怪道:“不对啊,照你这般说来,这死者……既然是没吃,那他又是如何死的?”

    “很简单。”公孙策摸到张秦的背部,继而探到他脸上:“这位张公子也是因为菜,不过不是风干鸡与菊花,而是牛肉与毛姜。”

    “牛肉与毛姜?”

    “是。”公孙策扳开死者的嘴,“我看过他的嘴,口腔中有一股浓浓的姜汤味道,说明他在吃饭之前曾喝过毛姜熬的汤药,那个给他喝汤的人正是凶手。”

    王捕头眼前一亮:“凶手是谁?”

    “如果我没猜错……”公孙策站起身来,“站在这位公子身边的同是穿天鸿书院衣衫的这位,恐怕就是……”

    “你胡说!”

    那人惊慌失措:“你无凭无据,不要血口喷人!”

    穿绛色衣衫的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周先,没想到……没想到是你。”

    周先咬了咬牙,一把推开他,奔到公孙策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大声问道:“你凭什么说我就是凶手?能给张秦喝姜汤的,又不止是我一个人,在场的,都有可能!”

    “不。”公孙策平静的否决他,“只能是你。十分不巧,在下不才,也是学医的。前几日家父略感不适,我便去附近药铺替他抓药。但没想到几个药铺的掌柜都说毛姜这一帖药因得下了几日大雨采摘不易,所以尚缺。但这位周公子的鞋上沾有厚厚的泥土,裤脚又带有毛姜的叶子,所以凶手只能是你……”

    “毛姜的叶子?”王捕头嘀咕了一声,随即大力拽住周先的手,撩起他衣袍,果真那裤脚沾有一枚绿叶,黑色靴子沾满稀泥。

    “好小子,原来人是你杀的!”

    周先呆滞的盯着自己的脚,百口莫辩:“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公孙策“唰”地一下展开扇子,徐徐摇着:“在下目盲,故而耳力极好,入酒楼的人不少,但唯有周公子的脚步声格外奇怪,因此我猜想……”

    两边捕快一人拉住周先一只胳膊,狠狠推到:“走,废话什么!”

    这一幕,尘湘才回过神来:“哎,等等。”

    见她要走,公孙策并未多想伸手拉住她:“怎么了?”

    尘湘回过头:“还用问么?既是他杀了张秦,那么宋升九必然也是他杀的,凶手就是他啊!”

    公孙策微怔一瞬,继而淡淡笑道:“不,杀宋家当家的,不是他。”

    “什么?你怎么……”

    话语刚落,却听见有人响亮地鼓起掌来。

    “妙妙妙!不愧是庐州才子!”

    第12章 【冤家·路窄】

    声音甚是熟悉,但且听音色,约摸是个二十岁出头的男子。

    公孙策一时并未想起来,轻声问她:“尘湘,什么人?”

    她亦是抬头四处搜寻,却未寻到人来:“我也不……”

    话尚没说完,围得密不透风的人群忽很识相的让出一条道来,那边尽头正站着一个人,身着宝蓝色织锦对襟长袍,背后一把铜质大扇,眸若朗星,笑意浓浓,嘴角的酒窝隐隐可见。端得是一副翩翩公子的俊俏模样,着实令在场不少女子心生爱慕,但此笑容入眼,在尘湘看来无疑欠扁非常。

    话不多说,直接扬起拳头:“原来是你!”

    对方好像并不惊讶,夸张的朝她扬了扬眉,勾嘴笑笑:“沈姑娘也在啊?幸会幸会。”

    “我姓沈,谁跟你幸会!少来套近乎!”

    这话越说越离谱了,公孙策暗叹了口气,耐着性子伸手碰了碰她:

    “尘湘,来者是何人?”

    不等尘湘开口,那人很是遗憾的摇头喟叹:“我说你啊……也太令我伤心了。才分别几天呢,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这个调子……

    公孙策稍稍展开紧皱的眉心,难得地莞尔一笑:“梅兄。”

    “哎,梅兄还不敢当!”那人双手环胸,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早听师父说公孙策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八个字当之无愧,今日一见……嗯,大饱眼福啊。”

    听得出是在调侃他,公孙策涩然笑道:“你就别挖苦我了。”

    “笑话,能让我挖苦的人还没几个呢……”

    “慢着!”尘湘扬手打断他,先是看了公孙策一眼,后者目盲,无知无觉,又是盯着对面那人狠狠瞅了瞅,那人倒是没脸没皮地笑得很欢畅。

    “怎么?沈小姐有何指教啊?”

    尘湘纳闷地看着他们:“你们……你们认识?”

    似乎搞反了。公孙策无奈地收了扇子:“这话,该我问你才对。你们几时认识的?”

    “我们……”往事不愉快,回忆很痛苦,尘湘剜了那人一眼,“算了,不提了。”

    那人掩嘴笑了笑:“在下脸上又没生可怕的东西,沈小姐老看着我作甚?”

    “你!……”尘湘指着他,忽然觉得有不对劲之处,故而问道:

    “你怎知道我姓沈的?”

    那人抬起手在她头上敲了敲,摸着下巴得意道:“我不仅知道你姓沈,我还知道你名尘湘,沈尘湘。”

    尘湘向来不喜外人对她如此亲近,还愈加动手动脚,当即就抽出鞭子来,也不管这四周之人表情如何。

    “上次放你跑了,这次,你休想!本姑娘非砍了你的胳膊下酒不可!”

    长鞭一出,所及之处无不狼藉。

    蓝衣人只是一顾躲闪,每每鞭风在他一侧却总是触及不到。

    “沈小姐,鞭子可是砍不了东西的,在下的胳膊太硬,下次得换个斧子来比较好。”

    眼见着他踏着一路围观之人将要出,尘湘双脚一点,挥鞭出去。

    “想跑?!……”

    公孙策直觉不妙,刚想出言制止已是迟了,且听见某人一声哀嚎,直直从空中摔倒在地,间或有铜质金属落地发出的砰响之声,场面何其惨烈,难以言状……

    *

    “嘶——秋、秋禾。你小子轻点儿啊!”

    秋禾无可奈何,只好缓下手劲来:“梅公子啊,小的已经很轻了啊!”亏得还是个练家子的,这点疼都忍不了。就连他一个小厮也看不过眼。

    尘湘靠着木柱“啧啧”出声:“亏得你还是个练家子的,这点疼都忍不了。”

    此话说出了秋禾的心声,他抬起头来,赞赏地看了尘湘一眼,复低下头接着忙。

    “沈尘湘!”公孙策皱着眉,重重将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跺,吓得秋禾手上一抖,险些没打翻药瓶。

    尘湘小心地往后退了一步,见他面色暗沉得厉害,蓦地有些忌讳,声音由不得低下来。

    “……我、我又不是听不见,那么大声作甚么?”

    公孙策自没理她,怒意横生:“你太胡闹了!”

    虽是知道错在于己,但她此人本来脾气就不好,偏生这人要激怒她。

    她小声辩解:“他……他轻功比我好,我怎知道他会摔下来。”

    见她并无悔改之心,公孙策狠狠拍桌:“你不知道?那你可知,若是当时出了一点岔子,就会闹出人命来!”

    见得这火气有些大,梅才清只好出来调节:“公孙兄,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就是点皮外伤,不碍事的。”

    公孙策摇摇头:“沈伯父宠坏了她,倘若以后不改,吃亏的还是她自己。”

    尘湘头一遭没跟他顶嘴,背着手在一旁玩鞭子。秋禾直给她递眼色,示意她赶紧道歉为上,公子生气起来非常之可怕!

    因得面子上过不去,尘湘迟迟没动。

    不料,公孙策忽然开口:“秋禾,你去沈家找丁宁过来。就说她家小姐在这里,叫她好生看着。”

    尘湘微微一愣:“公孙策,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以后我查案子,劳烦沈小姐别跟来!”

    看样子他是当真生气了,尘湘为难地咬了咬下唇,几步走到桌边,想去碰他,一时手又收了回来。

    静默了片刻,她方认命地扯了扯公孙策的袖子:

    “……喂。我认错好不好?”

    这场景着实有趣,梅才清靠着椅子,饶有趣味地观察尘湘脸上的表情。

    无视公孙策的不理不睬,尘湘几步走到梅才清面前,一把拽住他:“大不了,我跟他道歉总行了吧?”

    被尘湘的眼神盯得背后发毛,秋禾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附和:“是啊公子,沈小姐那也是一时心急……再说,人家也帮了咱们不少忙,就这么……会不会不大好?”

    满心不悦地低下头,正瞧见梅才清一个人笑得双肩抽搐,尘湘狠推了一下他,后者顿时呛了一口水,咳嗽不止。

    “喂……你,你叫什么名字?”

    “咳咳……在、在下梅才清。”

    这名字倒是古怪得很:“没才情?”

    “不是没才情。”他摇了摇头,面露严肃之色,“梅才清,我乃是散鬼大仙的入室大弟子。”

    尘湘偏头看了看立在他身侧的那把铜质大扇子,满腹狐疑:“听说仙铜派一师只收一个徒弟,仙铜扇乃是派中掌门之宝,莫非,你……”

    被人看出自己未来一片光明,这着实是一件值得得意的事情,梅才清顿时挺直了背脊,表情肃穆。

    尘湘颇为惋惜的叹了口气:“早听师父说仙铜派一代不如一代,气数将尽,我当时还不怎么信,现下见到你,看来我师父所言非虚。”

    “……”清了清嗓子,梅才清试图寻找可以岔开话题的事情。

    “对了公孙兄,适才听你们说什么查案子……难不成,出了什么事么?”

    公孙策听闻,放下杯子:“说来话长。”

    *

    用了一盏茶的时间,公孙策才将事情始末大致说完。

    梅才清拿起茶杯来,轻轻用茶盖刮了刮上面的茶叶:“哦……这么说来,你们几个去酒楼吃酒,也是为了去查案子?”

    公孙策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

    “那你们查出什么来了没有?”

    “没有。”

    尘湘打断他:“你不觉得张秦的死很奇怪吗?”

    “奇怪?”梅才清凑到她跟前,“怎么?你有何高见?”

    “这还用想么?”尘湘一手撑着下巴,说得极其流利,“那日夜里我看见张秦与一个神秘的黑衣人会面,也就是说,这个黑衣人很可能就是杀害金月和宋升九的人。但不能否认是他指使张秦的,这么说来就更好推测了。若是他杀了人,张秦必然知道他的底细,故而他杀人灭口;若是他指使张秦杀的人,那么他怕到时候官府查到张秦,抖出他来,故而以绝后患,两者都说得通啊。”

    “嗯!”梅才清猛点头,对着她竖起大拇指来:“有道理。”

    尘湘笑了笑,忽然发现公孙策并没开口,想着他一定什么别的想法。

    “喂,瞎……咳,公孙策,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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