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有潇湘_派派后花园_分节阅读_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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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会打的地步。

    “湘儿果真聪明,一猜就猜中了。咱们父女两就应了那句‘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尘湘懒得告诉他其实待看这般情景,正常人也推算得出来。罢了罢了,也不知这一桌子菜花了多少银两,不吃岂不是浪费。

    她端起那碗大补汤,舀了一勺子灌进口里,已然不烫了,她索性凑到嘴边喝起来。

    沈老爹搓了搓手,笑得何其委婉:“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爹给你定了桩婚事。”

    “噗——”

    她若说她现在已有想打她爹的冲动,不知道算不算晚?

    第3章 【花园·偶遇】

    “不可!”

    未等公孙怀仁把下面一句话说出口,公孙策已冷着脸回绝他,握着扇子的手徒然一紧。

    “哎,阿策,爹还没说完呢……”

    “此事不必再言。”话说得很明白,无非只是还想看看他会不会松口。

    端得是如此干脆地拒绝,公孙怀仁也早料到会有这般,自家儿子何等性格他又不是不知晓,打小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吃软不吃硬,所以,这件事虚得软磨硬泡,慢慢耗,时间久了谅他也不得不从。

    想到此处,他不由顿生笑意,看得一旁的秋禾毛骨悚然。

    “阿策啊,沈家当年可是接济了你爹爹,若不是他们一家,我怎考得上功名,又怎有如今的地位呢。”

    公孙策不以为意地抬起手边的白瓷茶杯,掀开盖来刮了刮上面的茶叶。

    “被接济的人可是爹爹你,又非是我,若要娶,怎么的也轮不上孩儿。”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好嘛,这小子到会转矛头,还以为他去了一趟京师长了多少见识,别的没见倒是这嘴,比以往更不饶人了。

    实在不行,那得搬救兵来才可。

    公孙怀仁轻咳一声,忽而极为正色,仰头望看那满天星云:“你们这门婚事是当初你娘与沈家娘子同时有孕,指腹为婚的。我对不起你娘,现如今想要完成她的心愿亦是不能,你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也要看在你过世的娘的面子上,成个亲又不是什么难事。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娶妻乃是天经地义。

    为父知道你心高气傲,一般的姑娘断断不能入眼。人家沈姑娘我可是见过,温婉文雅,相貌可人,相信定是你所喜的。”

    就知道每每说不过他总会把娘搬出来,公孙策无可奈何,拿着茶碗却无心再喝,沉吟良久方叹道:“爹的一番好意,孩儿心领。只是我现在这幅模样,莫说是个一般的姑娘,便是乡下农妇只怕也看不上眼。试问谁好端端的放着常人不嫁非得嫁我一个瞎子?要是非钱财定也另有所图。若都不然,只怕也是你们一厢情愿,原得当年的情谊,非要害了人家好好的一个姑娘家。

    我不是不想娶,但时候未到,况且我也尚年轻,成亲之事言之过早。说来……就算是长得貌美又有何用?我终究是看不见的……”

    “哎,爹向你保证,你这眼睛绝对是能治好的!你可知那位江湖上颇有名气的长须道人?他的医术绝非这些市井大夫能比,我已派人前去寻他,等寻了他来,必定能医好你。”

    他爹一向很执着,公孙策不由摇摇头,淡淡道:“其实我这样已经很好,自与觉明大师结交之后许多事也看开了。爹爹就不用再费心我的眼睛,专心治理好庐州才是要紧。”汴梁多少大夫替他看过都说无药可医,回天乏术。一个江湖术士又能有多大能耐?

    “觉明?他觉明是个和尚能懂什么!”说了一席话,公孙怀仁已有些不满,“阿策,不是爹爹说狠话,你现在不比从前了。能有沈家那么个好人家的闺女肯嫁给你,那是你的福分,以后只怕求都求不来的!”

    “老爷!”秋禾实在听不过去,“您怎么能这么说少爷呢!”

    “没你说话的份!”公孙怀仁劈头骂过去,“别以为去开封风光了几日就能回来当主子了,没大没小的!”

    怨不得说不得,秋禾只好闷着头不敢开口。

    *

    春夜微风正凉,混合着香炉中的香气,飘来时别有幽意。

    丁宁忐忑不安地敲响房门,就听见里面传出尘湘极其不耐烦地声音:

    “都说了不饿也没胃口,早些回去,少来惹我!”

    以往尘湘发火都是小打小闹,脾气也表现得颇为明显,今日这话听起来十分压抑,丁宁估摸着那是怒火中烧,焚心似火,故而造成发音有误,若此刻不逃,只怕命不久矣。

    她在原地又转了转,这才捧了托盘小心翼翼地溜回厨房。

    房内,倒不是常见姑娘家闹腾时那锅碗瓢盆一阵胡摔的狼藉场面,桌前茶杯摆放得整齐,床上枕头尚是完好,总之——干净整洁得很。

    尘湘就坐在床边发呆,发髻未散,钗子未取,可已是一脸颓废不堪的模样。

    红啸垂头丧气地趴在地上,无聊的摇了摇尾巴,闷闷地朝尘湘嚎了一声。后者无知无觉。

    对手弃权了,红啸只能有一下没下地咬着地上的毯子。

    尘湘这才往它那儿看了一眼,啧啧,口水都浸湿了半张毯子,看来明日得叫人换一张来了。

    随即又觉得心里不悦。倒不是说她不愿意嫁人,说起来她今年都快二九了,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时候,这个她自然不反对。可是,可是!

    嫁谁不好偏偏要嫁给一个书生!她平生最看不得书生,一个个捧着几本蓝色封皮的书走在路上还“之乎者也”,真真要命。

    其实,她厌恶书生也不是平白无故的。只因得幼年时爹爹给她请了个资深秀才,如今想起来都还历历在目,那人已经七十好几了,头发花白,颚下的白须直垂到小腹之上。

    沈家老爷当时也是商务繁忙,隔三差五往外边跑,尘湘三岁没了娘,当然无人理会这档子事。

    那老秀才便在她家中作威作福,每日功课数起来竟有十本书,现在想想都觉得胆寒。

    哪知,她又天生不是个读书的料,几日下来已把那老秀才气了个半死,拿了竹棍打了她几回,当时年纪小,禁不得吓,反生了场大病,睡了几天几夜。

    沈老爷闻此消息快马加鞭连夜赶回来,看得他家宝贝闺女快剩了半条命当下就把那个老秀才辞退了。

    后来尘湘身子倒是转好起来,可就见不得书生,经历这事沈老爷也受惊不小,再不强迫给她请先生,只拜托了一位习武的朋友教习她练家子。

    所以,至今尘湘依旧对书生无甚好感,现还要她嫁一个书生,那岂不是成天都得对着那张脸?不如现下一掌拍死她好了。

    听说对方的爹还是鼎鼎有名的大官?那嫁过去也顶多是个大官的儿媳,又不是官家夫人,有甚意思?

    还听说,对方长得很俊秀?

    啧啧,俊秀又不能当饭吃,她若是告诉人家,每日晨起时会无事与自家养的狼犬鏖战一番,想来这位书生大人会吓得脸庞煞白而后惨叫着离去吧……

    哎,书生……麻烦的书生……

    *

    日头尚早,离得午饭还有段时候。今日才起时公孙策就被秋禾唤着出来,扬言是要去庐州梨花园逛逛,虽感觉这其中有怪,但公孙策还是一言不发地随着他往梨花园走。

    都说阳春三月,堆雪梨花,实则就这般望去,倒不是雪如梨花,反是梨花似雪了。满满载载的挂了一梢头,竟颇有些冬日趣味。

    知道自家公子是看不见的,但嗅着空气中的梨花香,着实也胸中开阔,精神舒畅,秋禾偷偷瞄着公孙策的表情,只觉得他神色愉悦不由得大松口气。

    经昨日之事后,夜里老爷就来找过他,说是明日晌午已与沈家小姐约好了去梨花园赏花,两人也见上一面。据老爷原话交代:年轻人么,不都图个清雅浪漫嘛!这园子里头风景又好,又幽静异常,无闲人打扰。两人指不定就谈谈摆摆说到一块儿了,再谈谈摆摆就喜笑颜开了,之后必然会饿,饿了定要吃饭,于是就一路谈谈摆摆往酒楼里去,这最后谈谈摆摆……就成了也说不准呢。

    秋禾咽了咽口水,生生把那句“少爷看不见,风景再好也谈谈摆摆不起来啊”给吞了回去。

    实话说,若是公子真能成亲,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没准能找到一个真心待他的人,快快活活的过一辈子,他在一旁看着,也觉得心头安慰。

    “咦?这不是公孙兄吗?”

    且听见前面有人唤他,公孙策止住脚步,侧耳听了片刻,方抱拳施礼:“书玉兄。”

    来的是庐州城内有名的杜员外的儿子,杜书玉,闻言他已被当朝庞太师提拔,据说不久将会入京。少年时期也算得上与公孙策是同窗好友。

    杜书玉本是随意前来赏花,早听说公孙策眼睛受伤,近日回了庐州还没来得及上府上去瞧他,今日倒是有缘。

    “公孙兄,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公孙策淡淡笑道:“万事皆好,劳烦挂心。”

    万事皆好?

    杜书玉不确定的看了他一眼,但见他双目果真无神色,可面上一派泰然,多少也明白了些什么,顿时心下有些佩服。

    “公孙兄果无愧于庐州才子。”

    这话听多了,还是觉得不对耳,何况是当下之景,公孙策依旧礼节性道:

    “哪里,书玉兄过奖。”

    互相寒暄了几句,又谈了些琐事,且听杜书玉笑道:“家父昨日才回来说,令尊已定下你与沈家小姐的婚事了?那我可要在这里恭喜你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秋禾胆战心惊地朝公孙策瞅去,好在后者面色无常,倒不似昨夜那般反应激烈。

    公孙策笑了笑,并不言语。他不说话,杜书玉自不好再问,只当是他害羞,暗自好笑了一番,正要说其他话题,却听他忽然开口道。

    “书玉兄可对那位沈家小姐熟识?”

    杜书玉微怔之下随即笑道:“实话说我并不怎么了解。你不在那些年沈家老爷正巧要到衡州做生意,又放心不下女儿,便带上举家搬到衡州。前年才又回来的。”

    公孙策“哦”了一句,似乎也表现得不怎么感兴趣。

    杜书玉想了想:“不过,内子倒是与她相交甚熟,不若我等下回去问问,再上府上说与你听如何?”

    “原来书玉兄已成家,公孙策这里先道个喜。改日定登门拜访。”时过境迁,见他不过才二十有二的年岁,竟也成了家。倒是以前没听人提及过的。

    听他这么一说,杜书玉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忙低头摆手:“其实也是我逾越了,我与金月七日后才拜堂……对了,正巧公孙兄在,不知能否赏个脸,倒是来喝杯喜酒呢?”

    “这个自然。”七日之后便成亲,那也算不得什么逾越了。想来公孙策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便微微扬起嘴角。

    梨花香气淡淡的,却很合他胃口,正欲说让秋禾拿些酒来畅饮一回,旁边的杜书玉忽然轻声“啊”了一下,只听他道:

    “我说公孙兄你平白无故怎的来梨花园里走,原来……是来会佳人啊。”

    哦?

    秋禾一听,两眼顿放光彩,难不成是那沈家小姐来了?也不知长相如何。将待看去,霎时,便愣住了。

    丁宁今日是打头阵走在前,昨日夜里老爷千叮咛万嘱咐叫她一定要拐小姐来梨花园,本一路还有些期待,想那公孙家何等气派,公孙公子又是个温文尔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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