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情形,我心中猛然泛起一阵寒意,大声道:“谁要你的湿衣服!你拧得干上面的血腥吗?你杀了金毛,你杀人了!”
“女人,”他的影子纹丝不动,竟给人风雨不动安如山的威严可怕:“男人的世界不是杀人,就是被杀。这不是你该玩的游戏。裹好自己,赶紧回家吧。”
怒火和胆气从心底串了上来。我与其说是被他的行为激怒,不如说是被他不可一世的语气惹火了:“女人又怎么样?先打过我再说!”
我一拳朝他打去,他的背上却仿佛长了眼睛似的,像豹一样灵敏的躲过我的拳风,冷哼一声:“我身中十多处刀伤,你现在打过我,算什么本事?”
说话间,他扔下一张湿漉漉的东西给我:“你如果真有能耐,就到东郊望山,按这张图纸的索引来找我,不过我警告你,那里走错一步就会把小命丢掉,胆小的就不要闯!”
我浑身的热血都被这几句轻蔑的话搅沸了,大声道:“奉陪!”
他站起身来,微微摇晃了一下,立刻站稳如磐。是我的错觉吗?那冷酷的眼底竟有一丝激将和算计的笑意?从左手小指上取下一个东西扔给我,他头也不回地越过河堤,上了马路,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我看着手中那个小东西,蔷薇的形状把我满腔的热血都冷却了下去。谁都知道:青都蔷薇,盛艳夺命。黑道第一大帮青都的帮徽,便是这水晶蔷薇!
湿淋淋的回到家里,好在老爸老妈还没有回来。我冲进浴室,把自己泡在水温适宜的浴盆里,紧张的情绪才渐渐松弛下来。把玩着那枚血色晶莹的蔷薇,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惹上了大麻烦——该来的躲不掉,这个叫安式危的家伙知道了我的身份,就算他不留下这按图索骥的废纸,我也不能这样轻易装聋作哑!
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
我穿着浴袍懒懒的晃了出来,只听见客厅里一阵旋风:“老姐……老姐哇!”一个已经比我高了的影子从门口冲了进来,娃娃脸上的大眼睛和肩头的书包都幼稚的一晃一晃的:“我……遇到我的白雪公主了!”
我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这位从幼稚园开始追女生,从七岁开始失恋,到现在已经念初二的小男生,就是我的老弟李杜易。在早恋问题上,他除了长得帅一点之外其它的实在乏善可陈。用老妈的话说,还不如老爸当年的成绩。早知道这个小男人如此败笔,当初就应该按古龙迷的老爸的意见,给他取名叫“李风流”算了。
“真的,老姐,我遇到了美女……美女啊!”李杜易涨红了脸语无伦次:“今天郊游,我在望山看到的,我还……”
“这世上的女生有哪个不美的?”我懒得理他,去翻漫画。
“这次真的是绝世大美人!”
“……”我掏掏耳朵。
“绝对是你只要看上她一眼,就算立刻为她去死也心甘情愿的仙女!”
我抬起眼皮,瞅着满面桃色失魂落魄的小帅哥,耸耸肩:“ok,打个赌吧。三个月后,你如果还有这样的深情,我输一套《多啦a梦》,现在,只求你让我清静清静。”
这次和李杜易打赌,也是唯一的一次,我赌输了。
蔷薇花事(下)
接下来的三个月里,李杜易魂不守舍,连最喜欢盘踞在女生宿舍11舍楼下弹吉他的嗜好也罢工了。
他每天像朝圣一样去爬东郊望山,等人的效果很烂,瘦身的效果却很好,小情圣的身材向着齐天大圣发展。老妈心疼得不得了,每天的饭菜都有大补的美味,我第一发现,有个花痴老弟未必全都是坏事。
唯一不爽的是,李杜易在家里建立起了一个饭后“百日讲堂”:每次时间固定两小时,内容相同,情节让我来概括就一句话:他在望山遭遇奇缘,伸手扶了步子不稳的绝色美人一把却被人家的保镖当成色狼,美人替他解了围并谢了他还朝他一笑。至于最后的一点,美人有没有笑——天知道!
这天,当李杜易照例开始他一成不变的百日讲堂时,老爸“咳”了一声匆匆进了书房,占据住有力地形。我哀怨的四顾无处安身,急忙中只好抓起一本杂志往洗手间躲。
杂志封面是个俊男。如今这些灯光和镜头下的男男女女都美丽,美如图画,美似雕塑,却只能养眼,抵达不了人的内心。
百无聊赖的翻着风情万种的时装杂志,我的视线突然被一张小画面吸引。
少女微侧着面,看得出本人并没有意识到身旁的镜头。那长长的睫毛下一双眸子却似含着水雾,天然的肌肤颜色决不是灯光可以打出来的,白衬衣的领子遮掩了新月的颈项,一段清雅高贵,一剪刚柔并济,美得自然,又美得逼迫。
小小的年纪,已经像钻石一样夺人了,摄影师似乎刻意把画面也放小,以免惊扰到观众。
我的视线在这图画上流连了几圈,终于承认了什么叫惊艳。
“李杜易!”我拿着杂志从洗手间踱出来:“天下何处无芳草,看,这才是真正的美人——不如你去追求这个……”我看了看小照片下的字,读了出来:“乐正云。”
李杜易深情的演说被我打断,苦闷的瞥一眼我手中的杂志,突然像被开水烫到了一样跳起来。如果眼睛能吃东西,他的眼神一定把那张小画面连皮带骨吃了进去。
我和老妈愕然看着颠狂的小情圣跳到地板上,大喊:“是她!就是她……!就是她啊——!”
我一头黑线。
想不到世界真的太小,又太大了。我不能不承认这一次老弟的眼光很好——他看上的是乐正财富帝国的玫瑰,是这世间最传奇的金融大厦上空的光彩和云朵,清旷高远疏离,不食人间烟火。
我想我帮不了他,就算他一直坚信自己以后能长到一米九,离一亿九千米高空的云还是有相当距离的。
况且,我自己的麻烦也才刚刚开始。
教室外出现了一束蔷薇花,恰好被法式极品钢丝男捡到,他大惊小怪的嚷:“哪个男孩这么浪漫啊,就算你们早恋……也不能学老师在法国追女孩子的手法啊!”教室里爆发出哄笑声。只有我冷笑瞥向这束植物,这些冒充玫瑰的血色鲜艳并不是在表示浪漫,而是在示威。
第二天,教室外再次出现了蔷薇花。
第三天,蔷薇花出现在我的书桌上。
这一次,铁证如山,钢丝男抓住了这个机会,立刻威胁到:“赫连九州!原来是你啊……你竟然明目张胆在学校给女孩子送花!这样的事件……”
我霍的站起来,把钢丝男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的抿了抿嘴唇,确信这次牙板没有把柄,我看了看他的头顶:“老师,你的摩丝打得太少,头顶的秃地暴露了。”接着,我笑吟吟将大束蔷薇扔给他:“我不是送给女孩子的,是送给你的。”
教室外几只鸟儿好奇的探出鹅黄的头来,“啾啾”叫了两声,炸牛排似的清脆可人。钢丝男的脸色迅速涨红,成了一盘烤熟的牛排。
次日是周末,我终于决定上青都了。
青都的地理位置的确很奇怪,四周都是峭壁,让胆小的人根本想不到茂盛的丛林间还有道路。
那个入口很简单,却能闻到里面机关和陷阱的气息。
犹豫间眼前浮现出安式危嘲弄的眼神,我横了横心,走了进去。开始一段几乎没有光,只能听到水滴入石的声音,我摸着石壁向前走,感到潮湿的气味里有种经年历久的陈旧。
凭借着对地图的记忆,我连续三次右拐,终于看到了一线微光。正要松口气,突然从光线里飞来一团黑压压的东西,我开始以为是石洞里的蝙蝠,正要躲避,那黑色迎面扑来,竟是一团不断稀薄扩大的雾气——是毒气警报,真正的要害随后即至!我立刻屏住呼吸,朝左边跃身而去,推下石壁按钮,将神经毒气挡在了外边。喘息片刻才缓过劲来,如果没有地图的机关指示,恐怕我已经被vx击毙了。这里暗道不计其数,还有红外控制的机关,只要走错一步,立刻会命毙当场。
整整六个小时,我计算了一下,自己躲过了机关一百三十九处,障眼法二十五道,死阵九处,最后只要推开出口的石门,就可走出暗道了。
手将石门推开,头顶的大石突然向下压来,我情急下贴地滚了出去——门口却突然一个烟花炸开,看不清是什么东西直朝我的面上打来——这下我避无可避,只等着刀俎宰割。
那东西仿若一个突然弹出的大拳头,凶猛无比,却在离我的鼻子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停住——
一个万圣节的南瓜鬼脸!
我气结。
青都的建筑古典,石阶肃杀,我从石门走出来不远,闻到一股血腥气。
“老大,不如……”似乎有人哀切的恳求声,很快又寂静了。我绕过几处障碍物,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到了一个很大的大厅——或者叫大殿更合适。那种青石的庄严和奢华,真的只适合用宫殿形容。
前方有很多人,但没有一点声音。我的脚步声就显得格外刺耳。
身着黑色衣装的男子们诧异的看着我从侧面走入大殿,脸上犹自残留几分惊恐。我扫视了他们一眼,没有发现熟悉的面孔,这时,我才看到高高在上的中座——
我几乎认不出他来了,那个河畔倔强冷漠的少年。此刻,他端坐在上方,面色冷硬如石,眉宇间的威严光是看着就让人联想到寒冷,更何况,他的手中还有丝丝殷红的鲜血。
他似乎并不意外我的来到,细长的凤目中不知道是什么情绪,又像什么情绪也没有。
“喂!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用南瓜鬼脸捉弄我!”我毫不客气的把那个被我捶烂的南瓜扔在地上,它咕噜咕噜滚了几下,渐渐被地面染上了星星红色。我这才发现——地上有血,远处一个人躺在地板上,脑袋下蜿蜒出红色的溪流——我愕然住了声,心中涌起一阵反胃的恐惧。
安式危冷酷的看着下方,突然说:“今天就到此为止。这件事,以后不准任何人再提——”
除了我之外,似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你过来。”他像个暴君一样不耐烦的挥挥手,示意我过去。
我心里憋了气,忍住火朝他走去,他站起身来,朝外走去。我不得不跟着他——在这个可怕的地方,就算他是最可怕的人,也是我唯一认识的人。
走出了大厅,又越过回廊,穿过茂盛的花海。
他突然大步向前迈了两步,回头似笑非笑的扬起眉:“就等着我回头揍我一拳吧?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这也被他发现了!我再次气结。
“女人,”他好像很喜欢用这两个字称呼我:“你竟然真的敢来。”
“你听清楚——”我捏紧拳:“我不叫女人,叫赫连九州。”
“好狂妄的名字,九州。”他这次是真的笑了,层层冰冻似乎都在这个笑容中盛开,河畔的青草和月色的味道又回到了他身上:“你是来找我打架的吗?”
“自然。”
“你不怕我?”他的眼神稍稍眯起,那种威慑人的压迫感就慢慢渗出来,将我的毛孔浸得寒冷。第一次看见他时,他在杀人;第二次看见他时,他又在杀人。说我毫无畏惧,那是假的。
“真正的勇敢不是从无畏怯之心,而是随时战胜内心的畏怯。”我微昂起头说。
他赞赏的看了我一眼。
蔷薇花怒放在如此的好天气,如果这里不是青都帮,我甚至有种周末休闲的错觉。但他的下一句话简直大煞风景:“打架实在无聊,我还以为,你收到了我的鲜花,来与我约会呢。”
我怒目瞪着他,冷笑道:“我收到了你的战书,来给你一点教训。”这句话的最后一个字刚刚说完,我就朝他的面上一拳打去!
两个人的距离太近,纵使他身手迅捷,此时也猝不及防——轰,这一拳竟正中他的面部!
安式危仰面跌向身后的池塘,水中溅起的大朵水花,睡莲纷纷被溅湿,一时空中晶莹如雨。
“老大!”几个黑影从暗处迅速赶来,一把枪用力抵住我的后脑勺。
另几个向池边奔去,最右边的一个却突然掏出枪来,朝池子里连打了数枪!
我浑身一震!
抵在我脑袋后的抢突然移开了,火药擦着我的耳朵呼啸而过,炸得我几乎要聋掉。视线中,那个朝池子里发枪的人狠狠痉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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