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貌娶人(出书版)_分节阅读_1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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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女孩扎着漂亮的蝴蝶结,可惜被火苗舔得只剩下半边蝴蝶翅膀了,新月般的眼睛那么明亮,荡漾着波光。

    他小嘴一瘪,突然大哭起来。

    “你哭什么?”

    他不理,继续哭。

    “已经没事啦。”她歪着头看他。

    不理,继续哭。

    “消防队叔叔都来了,你看。”她指指前方。

    继续哭。

    “送你回家,好不好?”

    他哭得更厉害了。

    “你是从家里偷偷跑出来的?”

    哭声小了,看来她说得没错。但很快像又响亮了起来。

    “不准哭了,不然再把你送回过山车上去。”她命令。

    他害怕的一抖,不敢出声了,委屈的眨巴着眼睛无声呜咽,很快又大哭了起来。

    突然,

    她也哭起来。

    他止住了哭泣,手足无措又有一丝好奇:“你哭什么?”

    “我看你这么伤心,那……我替你哭。你就不伤心了。”

    护城河边。

    “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我罩你。”小女孩声音娇嫩似初生的荷角,拍着小胸脯的动作却很骄傲。

    “怎么找你?”轻轻的声音和着河水星光的节拍,沁人心脾。某人这才发现,那刚刚哭过的小脸真不是一般的美丽,小嘴简直是星光雕出来的,比……她在海边捡到的最美丽的贝壳,还要美丽!

    “你真好看。”不禁脱口而出。

    “你也是。”

    “嘿嘿。”小女孩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字,写了半天,只歪歪斜斜的写出了一个“九”字。

    “我叫李九洲……”小才女面子掉大了,既不会写“李”字,也不会写“洲”字……

    “是这个‘李’吗?”雪白瓷嫩的小手也捡起一个树枝,一个端端正正的“李”字就出现在地上。

    李九州不服气的用小手蹭蹭两下将那个端秀的字抹掉:“连你都会写,太简单啦!”

    什么叫,连你“都”会写……?星空调皮的眨着眼睛,仿佛吃吃偷笑。

    “你会写‘赫连’吗?”李九州的头微微一歪,小嘴嘟起挑衅的意味。

    “不会。”漂亮的人儿如实回答。

    “以后我就叫——赫连九洲。看,你不会写了吧?”小才女的自尊心这才得到了一点平衡。

    对方并不生气,安安静静的大眼睛又温柔,又清澈。

    李九州的脸又红了。

    “喂!以后只要报出我的名号,这里的小朋友就没有人敢欺负你。”尴尬的时刻,当然要气势汹汹一点。

    美人很乖的点点头:“是报李九州,还是赫连九洲呢?”

    一群夜游的水鸟掠过河面,李九州满脸黑线。

    这个看似柔弱无害的美人儿,好像并不那么好对付……

    “你叫什么?”

    “……小乐。”

    “小乐,我送你回家吧?”李九州提议。

    对方也不说话,小脑袋深深低了下去。

    “怎么了?”李九州不耐烦了,一把将那小脸抬起,却是怔住。雪白面孔上满脸泪水。

    “你……你怎么又哭了?”

    不理。

    “你不想回家?”

    哽咽着点头。

    “家里有人欺负你?”问话有了一点凶恶的味道。

    点头,随即又摇头。

    “到底有没有?女孩子老是哭,会被瞧不起的!”李九州凶道。她实在是被折磨得不行了,那泪水,泡得人心好酸好疼。

    “我不是女孩子。”

    “什么?”

    对方不吭声了,美丽的眼睛有一点惶然,以及一丝,这个年龄的小孩不该有的隐忍。

    九洲并未注意,拉起他的小手:“既然你不想回去,而我刚好也想在河边乘凉。今晚,你就跟我待在这里,好不好?”

    小乐用力点头。含泪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顿时,四周的星空原野、河堤月华,都黯然失色。

    “你家住在哪里?”

    “……”

    “笨。连家住哪里都不知道!告诉你,我家住在洛瑜路十五号大街南三门,你可以来找我玩噢。”李九州骄傲的说。

    星夜寂静,蝉鸣声声,河水柔柔洗着相偎的梦境,两个小孩肩靠着肩,大树把银色光斑筛在他们酣睡的小脸上……

    九洲终于泪流满面。

    她早已忘却了,二十年前曾有过那一场星光的相遇。

    她真的忘了。

    二十年时光太长,遗忘如绵延千里的河流日夜冲洗,岁月的尘沙覆盖了童年的精彩,将倾城美丽隐成淡淡一痕月牙。

    初次见面那一点莫名的熟悉,终于有了解释。

    她不曾……根本不曾想过,那样简单的快乐,会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深成刀痕。他的生命何等萧索,才会将那一抹温暖珍藏至今?

    ——和“素不相识”的赫连九州交往?

    ……这个愚蠢的疑问,竟然曾在她心中回旋千遍,终于脱口而出时,携带着报复的利刃刺伤了他眼底最后一片温暖。

    但他什么也没有解释——他在骨子里也是那样骄傲的人,不被记起,甚至不被信任,就不再解释!

    九洲从来没有这样恨过自己,泪水随着紧紧收拢的拳汹涌而出,仿佛要冲走她的悔恨和错误。

    “怎么回事?”医生带着护士冲进病房:“心跳监控显示病人的心跳超出了正常范围!”

    “请你先出去!”

    “我们要实施抢救!……”

    嘈嘈杂杂的声音响在九洲的耳畔,她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

    一个护士惊呼:“快放开病人的手!”

    九洲这才惶然一震,霍然站起揪住医生的衣领,眼中血红的煞气让医生不寒而栗。

    “——一定要救他!”她嘶哑冷厉地吼。

    “我们理解你的心情,请你先出去等待,我们立刻实施抢救!”

    二十、风波难定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这是九洲生命中最长的两个小时。没有光、没有热、只有微弱如风中烛火般飘忽的一点希望。

    这仿佛是上天给她的惩罚——她曾用彻底的遗忘报答他的期待,用精心的策划粉碎乐正氏的希望,用失约的诺言将他晾在暴雨中,用荒唐的不信任让他心如死灰!——所以,此刻,上苍要用最深的恐惧和绝望煎熬她的忍耐力。

    走廊上空空的没有一点声音,九洲的胸腔仿佛也是空的。

    只有抬头那一点鲜红的“抢救中”的灯光支撑着这片黑暗的寂静。

    终于,医生推门出来。

    “怎么样?”九洲冲了上去。

    医生的脸上露出笑容:“度过危险了。”

    九洲心中一松,几乎站不稳。

    “病人刚才心跳猛增。”医生瞟九洲一眼,显然他没有忽视那手腕上的一痕淤青:“你也不用愧疚。来自外部的刺激帮助唤醒了病人的求生意志,调动了他体内的活力——我们之前的担忧反倒被卸除了。”

    叶影婆娑,阳光编织在窗前,把九洲心中千千结缠得更紧。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牢牢盯着床上的睡颜,不敢有半分倦意。仿佛眨眨眼,那人就会消失。

    掌中有些微的动静。

    九洲紧张的松了松手,害怕是自己困倦中的错觉。但那人竟真的缓缓睁开了眸子,片刻迷茫后浅浅一笑。

    宛若夏风拂开一袖荷叶,跌下露水清纯的倒影。那发至内心的快乐明澈之极,让九洲一时懵了。

    “九洲,我在医院里吗?”声音还有些沙哑。

    “嗯,不要乱动!”九洲制止了他想起来的动作。

    “你怎么找到我的?”乐正云问。

    “我从报纸上看到的消息。”

    “报纸上?”乐正云无辜的眨了眨眼:“我没有登寻人启示啊。”

    九洲不明白他的话,只有诧异的看定了他。

    “我不知道护城河的风会那么冷啊,不然我就早点回家。去洛瑜路十五号大街南三门找不到你,不甘心,所以才会任性的等了一会儿。”乐正云的眸子合了合:“又被送到医院来,真是懊恼。”

    九洲愣了。

    “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他吃力的握住她的手,仿佛要安慰她:“虽然又被父亲和大哥骂了,但又能遇到你,真的很开心。”

    九洲愕然呆了片刻:“你……不记得了——”

    “我记得。”乐正云温和道:“你说如果有人敢欺负我,就报上李九州的名号。我都记得。九洲,你怎么了——?”他吃力的伸手去抚那一动不动的僵硬颈脖。少女坚强的克制在那轻轻一碰的滑腻温暖中顿时溶解。

    光片室。

    “脑部受了撞击导致轻微失忆。”医师指着一张光片:“经过我们的测试,病人智力正常,只是遗忘了部分记忆。”

    “多久会康复?”

    “不好说。少则三五天,多则三五载。如果患者在潜意识中抵制这部分记忆,也有可能一生也无法康复。”医师看见九洲的脸色,补上一句安慰:“就算记忆无法恢复,也基本不影响他的生活。”

    “人在潜意识中会抵制记忆的恢复?”

    “不错。”医师颔首:“人会无意识的抵制某些给自己造成巨大伤害的回忆,这也是人脑的一种自我保护……”

    一个护士冲进来:“医生!好多记者挤进了206病房……”

    206病房传出的喧哗声,几乎在楼梯口都能听见。

    病房内,数十名记者手中的闪光灯雪亮的“咔嚓”着,最先挤进来的几名记者将采访麦挤到乐正云的唇边。

    “请问你男扮女装二十多年的动机是什么?”

    “你鲜少在媒体露面,是否因为恐惧身份曝光?”

    “令尊是为了争夺家产才撒下这个弥天大谎的吗?……”

    ……

    拥挤的人声,耳际咄咄逼人的问话让乐正云十分茫然。那一张张饥渴新闻的面孔如幻灯一样在他眼前播放。

    几名护士试图将更多的人拦在门外。

    “对不起!”

    “病人需要休息!”

    “你们不能进去……”

    可是,在这样的爆炸性新闻面前,记者们如同沙漠中渴水的骆驼,任何劝阻也拦不住他们探索绿洲的狂热。

    “乐正先生,我们现在该叫你乐正先生吧!请问这次令兄的官司……”

    “请问你的家人有多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所有人都试图最先挖掘出这天大的新闻,获得第一手细节,没有人注意到乐正云额上的细汗绵绵的痛苦。

    啪!——突然一声巨响,病房的一个暖水瓶被砸在地。

    开水流溢,碎片四溅。

    一个倨傲含怒的女子收回手来,冷厉环视暂时安静下来的人群。

    “我不管你们如何得知消息,现在立刻离开。”她沉声的话语中威压逼人:“你们都来自有声望的传媒企业,应当知道轻重利弊。逼迫拷问一个重伤的人,不仅坏了业内的规矩,更坏了新闻界的名声。今日病房内的摄像头已经拍摄下了你们每一个人的举动。乐正氏如果要用这卷摄影带提出起诉,只怕你们都保不住现下的饭碗。”

    记者们果然不敢再妄动。乐正氏控制三家传媒集团,虽然而今官司缠身,仍有业内教父之名。如果事情果真闹大——自己的老板是要一个轰动新闻的细节呢?还是会丢卒保车?

    如愿看到记者们迟疑的眼神,九洲才一字一字说:“现在离开的,我保证,你们可以全身而退。”

    她说话间用左手握住右手的拳,指间关节发出轻微却令人胆寒的“咯咯”声。脚下的开水尚自冒着热气,缭绕着她冷凝犀利的目光。

    人人都知道赫连九州一言九鼎,更知她一人单挑过六名跆拳高手。

    那目光扫视着人群,落在一个新入行不久的男记者身上。被那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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