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我再也不给您端茶递水了!!! 老头吱溜着碧螺春,舒坦的呼出口热气,好茶! 我连忙说道,极品洞庭碧螺春呐!您也知道是好茶啊??快点快点,我毕业设计咋样了?? 老头放下茶杯,拿着个蒲扇坐在太师椅上这顿晃悠,闲闲凉凉的开口,怎么说呢?在学生里面来讲,的确不错,可是作为我关门弟子来讲,不行不行,太差了! ……谁是您关门弟子啊!!您这么大岁数怎么还自作多情呢?? 老头肥肥胖胖的身子一下坐直了,火冒三丈的说,你要不做我关门弟子,这毕业设计你别想通过!! 带您这样以权谋私的么??我不满的小声埋怨道。 老头喝了口茶,又仰了回去,摇着扇子说,别上赶子不是买卖,多少人想入我门下都被拒绝了呢,你这丫头,一点眼光都没有! 我咬牙瞪着老头半天,终于拿起茶杯黏糊上去撒娇道,成成成,皇天在上,今日我宁莫以茶代酒,拜入严教授门下,从此誓死效忠,祝我师仙福永享,寿与天齐,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老头眼睛都笑没了,接过茶杯,摸摸自己满头的白发不住的点头,好,好!我这些弟子里,除了易小子,就属你舌灿莲花,思维玲珑了。 我暗自松了口气,然后殷勤的给老头捶肩,那个啥,师傅啊?我毕业设计的事儿……?? 老头挥挥手,我不是说了嘛??作为我关门弟子来讲太差啦,不行!!! 我——靠!!!!您不说不做您关门弟子,毕业设计别想通过么??? 老头有点疑惑的说,是啊,可我也没说你做了我关门弟子,毕业设计就一定通过啊。 ……………………………………我想死。 就在我跟不讲理的老严头你来我往喷吐沫的时候,我电话响了,气冲冲的接起来就吼,谁!说话!! 安爹在那头温和的笑道,怎么这么大火气?谁欺负我闺女了?? 我立马转怒为喜,爹啊??您咋来电话了?? 安爹有点抱怨的说,你都多久没回家了?在外面玩野了啊?你老妈一看见我就嘀咕,说你没良心! 呃,嘿嘿。我不好意思的说,没有,哪儿能呢,最近研究所事儿多,而且这不是要毕业了么,真的挺忙的。 安爹非常直接说道,别躲若宸了,今天晚上回来吧,有事儿,关于若宸的。 我顿了一下,然后苦笑着开口,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 嗯,回来吧,若宸说今天晚上也回来,有事情要谈。安爹没给我拒绝的余地,直接撂了电话。 我怔怔的望向窗外,微风徐徐白云悠然,谈什么呢?感觉好不安…… 宁丫头?宁丫头!为师茶凉了!!严老头打断我的思想,我回过神应道,哦,来了。 重新沏茶给老头,老头又说,把空调温度调低点,真热。 哦。我乖乖的拿起遥控器。 老头瞅我一眼,又说,茶太热了,没法喝。 哦。我接过蒲扇对着茶杯扇风。 老头重重叹了口气,宁丫头,你又有心事了。 哦。我盯着茶水表面泛起的波纹。 老头无奈的抢过蒲扇,轻摇着唱着小调,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化,一个枉自嗟呀,一个空劳牵挂,一个是水中月,一个是镜中花,想眼中能有多少泪珠儿,怎经得秋流到冬尽,春流到夏…… 一曲唱毕,老头得意的问着木然中的我,怎么样?好听吧?? 我呆呆点点头,然后说,都能让您唱出越剧味儿来,太不容易了…… 老头白了我一眼,起身打开老掉牙的录音机,蒲扇一挥,果然咿咿呀呀唱他最爱的惜别离去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晚上开车回家,老妈竟然也在,见我进屋,先是迎头一靠垫飞来,接着骂声响起,死丫头你还知道回家啊???? 小默乐颠颠的跑过来伸手要抱,我急忙拎起来他做挡箭牌,老妈果真没再扔东西……看的我这心酸,地位是每况愈下啊!! 宁思默跟小狗似的在我脸上一顿舔,我嫌弃吧啦的把他扔到沙发上,老妈直拿眼睛剜我。 我施施然开口道,有话您就说呗,跟我还有啥不好意思的? 老妈张了张嘴,你跟宸宸……算了,等去你安爹家回来再说吧。 我点点头,使劲捏着小默胖乎乎的脸,在他要咧嘴掉眼泪之前窜去隔壁,给老妈气的在身后又骂上了。 进了门,安爹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新闻,我扑过去笑嘻嘻的说,爹啊爹啊,想死我了! 安爹微笑着拍拍我的头,然后问道,实习的怎么样了?? 我耸耸肩,就那样呗。四下看了看,卧室灯都关的,于是问安爹,若宸呢?不说有事要谈么? 安爹看下腕表,还没回来呢,应该快了。 我坐在安爹身边,拿起茶几上水果盘里的香蕉剥开,问道,是若宸叫我来谈谈的?? 安爹摇头,不是,是我想趁这个机会缓和一下你俩之间,到底什么误会那么深,到现在都没解开啊? 我别扭的咬着香蕉说,您怎么知道的呀? 安爹说,从若宸开始跟我要零花钱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打小他都没跟我要过。 啊!我一拍脑门,哎呀,我怎么把这事儿忘了!! 安爹审视了我半天才说,闺女,你……有男朋友了?? 我满嘴香蕉的摇头说,没。 安爹松了口气,然后笑道,你们两个都长大了,有些事情呢,也可以敞开来说了。 我将香蕉皮扔到一边,说什么?? 嗯,不晓得有些事你知不知道,若宸一直都喜欢你,很小的时候他就非常坦白告诉我了。 我窒息了一下,然后缓缓点头,知道。 安爹说,这么多年,你俩的事我们这些做长辈的都看在眼里,若宸这孩子不算内向,但他跟我说过,很多话,他不能表明,怕吓到你,从小你在爱情方面就挺淡泊的。而到了后来,若宸是不敢说了,他明白你周围发生的很多事,让你抗拒着那虚无缥缈的东西……今天我就替他开了这个口吧,闺女啊,你应该信安爹吧?安爹也同样相信自己的儿子会给你幸福,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我有些难过的笑了笑,是吗?或许吧。 安爹蹙眉望着我,闺女你怎么了?你跟若宸…… 这时,门开了,我转头望去,一股绝望蔓延心间,终于,来了…… 若宸看见我先是一愣,然后无奈的笑笑,那笑容太苦太涩。 若宸,为什么你连阳光般温暖的笑容都失去了?在陆雨嘉身边,你是否真的不快乐?? 陆雨嘉乖乖巧巧的走进屋,礼貌的弯腰对安爹行礼,叔叔好。接着抬头望向我,温柔的说道,宁莫你也在。 我点点头,然后别开脸,是啊,我也在,似乎还是很多余的存在。 安爹表情微愕的瞅着进门的两个人,随即脸变的严肃且冰冷,低沉的开口问道,若宸,你今天回来说有事要谈,什么事? 安若宸一直看着我,目光绵长而忧伤,我无法直视那份沉重,如今的我们,究竟该何去何从。 陆雨嘉儒软的声音响起,她说,叔叔,我跟若宸想在毕业结婚。 诧异,惊愕,难以置信,只在这一瞬间,我明白,我们再无挽回余地。 安爹冷冷说道,我们安家的媳妇只有一个! 我闭上了眼睛,听到若宸轻轻的说,爸,对不起…… 安爹将茶几上所有的东西一扫落地,失去了往日那份淡定与优雅,怒道,只要我还是你爸,这事我就不同意,你俩别想结婚!!! 我站起身低头便逃出门。 到了楼下,像以前一样,一圈一圈的绕着小区转,只是身边永远的失去了一个人的身影。 然后坐在花坛边,忧伤的看着满天星光,早已习惯了的疼痛掠过每一根神经,让人呼吸不能。 陆雨嘉不知何时走到我面前,软声问道,你知道若宸为什么要跟我结婚么?他并不爱我,从来都没有爱过。 我摇头,星星闪烁的让人想掉泪。 她说,我们在一起了,就在找到他的那天晚上。 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滚落,喉咙又酸又疼,星星真的好亮啊…… 陆雨嘉摇头苦笑,宁莫,若宸果然不能喝酒,他把我当成了你,一遍又一遍的哭,一遍又一遍喃着你的名字。我真的不甘心,所以……你那么了解他,应该知道,若宸是个极有责任的男人…… ……很久很久以前,秦悠跟我说,我怀孕了。那一场战争,我输。如今,陆雨嘉跟我说,我们在一起了。相似的台词,变了的角色,这一场对弈,我仍旧是输,而且,再没有翻身的本钱。 我终于忍不住哽咽着问她,为什么? 她在我的泪水里变的一片模糊,这江南女子用着一如既往的温柔语调,轻轻吐出两个字:嫉妒。 嫉妒,嫉妒……我想起了曾经很喜欢的一部电影旁白:每个人都可以变得狠毒,只要你尝试过什么叫做嫉妒…… 那一晚,我天空里的星星被惊雷炸伤,在送往救治的途中,身亡。 从此,我不再望星…… 宁莫,宁莫,莫悲伤,莫寂寞……
第一百一十九章
安爹始终没有妥协,隐于所有事情之后谁也不见。老妈总是抱着小默,望着我欲言又止。爸似乎早就看破世俗一般,摇摇头,无限叹息。 所有人都看着我难过,我亦无法面对所有人,于是我打了电话给老严头,告诉他,英国,我去。 …… 订婚典礼前一天夜晚,我躲在卧室里昏昏沉沉,没有了任何思想。 安若宸来敲门,我没应。他坐在地板上,头重重的靠向门板,然后轻轻的说,莫莫,我们真的,回不了头了呢…… 他说,莫莫,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让我们走到今天这种局面。 他说,莫莫,我一直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你,多想让你没有难过,可我食言了。 他说,莫莫,我真的骗了你很多事情,你有没有生过我的气?? 他说,莫莫,还记得从读书时,第一次考试前你说过的话么?你说你一定要拿第一,那样骄傲而自信的你,真美…… 他说,莫莫,你要什么我都给,无论是第一名还是我的感情,我都给…… 他说,莫莫,我撕掉了很多别人送你的情书,他们真讨厌,竟然要跟我争你,我怕啊,很怕,真不敢让你看见。 他说,莫莫,我不开心,我一点都不开心,我只想要你,怎么办? 他说,莫莫,那一年的佛祖面前,我只有一个心愿,今生能永远在你身边…… 他说,莫莫,对不起,从小到大,你说的话我都听,可我最后还是没选择信任你。 他说,莫莫,是不是我们这一代的孩子,总是贪婪的不知满足? 他说,莫莫,在这世上,我最怕弄丢了你。 他说,莫莫,我……爱你…… 我靠着门坐下,与他背对背,二狗子…… 嗯……他的声音闷闷的。 我牵起一丝微笑,说爱太沉重,如今的我们都背负不起,明天之后,好好去过你的生活。 整个世界,忽然变的一片安静,良久之后,他缓缓说道,好…… 于是,彼此泪流满面。 所有的故事,所有的爱情,在时间的轮回中悄无声息的落幕,灯笼易碎,恩宠难回。我仿佛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两个孩子携手前行直至长大成人,周围无数的身影来来往往,却没有人能够回首重来……终于,彼此渐行渐远,空留满地不能言喻的忧伤。 他说,在这世上,我最怕弄丢了你…… 她说,在这世上,我最怕看见你哭…… 然后所有颜色消失不见,一大片一大片的黑暗汹涌而来。一路披荆斩棘走过的我们,究竟是谁先转身,谁先离开?曾经不离不弃的誓言,被谁丢弃空中让风吹散?回头看向来时路,只剩一身的狰狞伤口和满地的鲜血皮肉…… …… 我穿着一身女式白西装站在订婚典礼的角落,男方的亲属朋友只有我一个,有些冷清的场面像是在嘲弄这一场可笑的闹剧。 司仪要求交换订婚戒指,我看着同样一身白色西装的若宸,笑容复杂的将戒指轻轻套在陆雨嘉的指尖,戒指滑落在地,他忽然蹲下身子哭了出来。 全场的人都沉默了,陆雨嘉颤抖的握着本该要给若宸的戒指,勉强转过头对大家说,不好意思,我们两个…… 我也蹲在了地上,摸着右耳的耳钉小声告诫自己,宁莫别哭,别哭,别哭…… 可是……好疼,真的好疼啊…… 音响师迅速切换音乐,慌中出错却已无人在意—— 青春仿佛因我爱你开始,但却令我看破爱这个字…… 我蹲在角落里泣不成声。周围响起了骚动,泪眼婆娑中,安若宸不顾所有人的目光走到我面前,轻轻将我拉起,然后拥入怀中,很紧很紧,那是一种想要揉进骨血般的绝望。 然后,我的嘴唇覆盖了一层柔软,我缓缓闭起了眼睛,尝到了彼此眼泪的咸涩味道…… 陆雨嘉站在台上终于顿足号啕大哭,音乐悠然的在场中回荡:吻下来,豁出去,这吻别似覆水,再来也许要天上团聚,再回头,你不许,如曾经不登对,你何以双眼好像流泪……每年这天记得再流泪…… 这一场二十余年的暧昧表演,终于,曲终人散。 …… 摘下那只黑色的耳钉留在家里客厅上,我没向任何人道别,独自飞往了大不列颠…… 三万英尺的距离,将所有牵挂扯断,这是命运为我们预谋的一场离别,我们无法挣扎也无力抵抗,所谓的那些誓言,不过是戏谑了流年,直到再见,直到擦肩。
第一百二十章 大结局
五年后,英国。 日子如车轮般的旋转,重复到平淡无味,让人升不起什么激烈的情绪。 我蜷坐在客厅落地窗前的沙发椅里,慵懒的打量不远处那座哥特式教堂,阴阴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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