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午,车队到了城镇,地方官早安排好膳食,贾公公之流自然又被接至官阺吃山珍海味、听溜须拍马去了。
令狐冲前脚还未跨进饭馆大门,便觉一股香风扑面而来,只听一个娇媚宛转的声音叫道:“令狐公子~令狐公子~”
第32章 日月神教
令狐冲退了一步,待看清来人,却被人抱个满怀。
旁边众人却已看清,来人一头银饰,身着绣花围裙,色彩灿烂,耀眼非凡,正是五毒教教主蓝凤凰。
这时,从食肆当中陆陆续续走出好几个人,正是老头子、祖千秋、计无施等人。
令狐冲喜道:“好妹子,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怎么也来了?”
蓝凤凰双手抓住令狐冲的胳膊道:“令狐大哥,有消息说你身受重伤,可有此事?”
令狐冲笑道:“江湖中人受点小伤,何必大惊小怪,好妹子,你看我现在不是活蹦乱跳的么!上次武当山的事情还多亏大家帮忙,我在这里谢过了,等会儿请大家喝酒!你们都没受伤吧?”
祖千秋道:“令狐兄,你也说了,江湖人受点小伤算什么,在家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喝酒才是正事,有话边喝边聊。”
蓝凤凰一把挽住令狐冲的胳膊,呢声道:“令狐大哥,咱们喝酒去~”
不戒和尚却拦在了前面,指着蓝凤凰就囔开了。
“小娘们是令狐冲这小子什么人?!知不知道令狐冲可是我——”
仪琳胀红了脸,忙拉着不戒和尚的衣袖道:“爹,你快不要乱说了,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虽然不戒和尚还什么都没有说,但大家都知道他的言下之意。
东方的视线从蓝凤凰身上转到两人相挽之处。
是啊,任盈盈一死,令狐冲又成了单身汉,连恒山的尼姑都想分一杯羹?!
东方不免又打量了一下令狐冲,将他从头看到脚,实在是想不出他有甚么好的。
不过是剑眉薄唇、身材高大而已,算不得英俊伟岸。
为人更是浪荡过了头,真是讨厌至极,
蓝凤凰听不戒大师言下之意,原本只是挽着,现在改成抱住令狐冲的胳膊,一手叉腰道:“老和尚,你待怎样?”
仪琳死死拉着不戒大师,却见令狐冲没有挣脱蓝凤凰之意,神色更加羞愧、失落了。
不戒大师还要囔囔,哑婆婆上前就动起手来,身形如闪电般袭向蓝凤凰。令狐冲知道这一起冲突,可不是开玩笑的。黑白两道积怨之深,岂非三言两语可以化解,当下将蓝凤凰挡在身后,也不知怎么得,一把就抓住了哑婆婆的手,两人皆是一愣。
令狐冲笑道:“前辈身体尚未恢复,又连日赶路,定是疲累了。不戒大师,你怎么不顾着自己的娘子,小心又跑了。”
“……”
日月神教的还不干,纷纷囔起来,令狐冲连连使眼色,总算将纷争平息下来。
纷争是平息了,但白道黑道之间的界限却更加分明了。
随行的人数又增加了,可是官府之人似乎并不以为意。
经过白天这件事之后,仪琳沉默了,刻意与令狐冲保持距离,可纵然如此,却没有要回恒山的意思。
北方的夜,寒冷的似乎连手中的剑都要冻裂了。
在附近的村庄里,有一处农舍掩映在皑皑白雪当中,外表看起来极不起眼。
令狐冲跟着蓝凤凰等人来到此地,心道,难道不是去酒楼喝酒?而是去农家尝新?
当他一脚跨进农舍之时,里面黑漆漆的。
蓝凤凰却丝毫没有犹豫,将门反锁,而后领着众人往里走。
从农舍厨房走经密道,令狐冲便知,今日之事没有那么简单了。
果然,九屈十八弯,走到密道尽头,出来又来到一处山岙,那里又有几间农堂。
令狐冲一跨进去,便见上官云等到一丛日期月神教的长老、堂主齐聚一堂。
神教众人对令狐冲的到来显示极为热络。
几位堂主纷纷与令狐冲见礼。
令狐冲道:“时隔这么久,我却连凶手是谁还未调查清楚,自己反而受了点伤,真是愧见列位了。”
上官云道:“听说,杀害圣教主的凶手出现了,令狐公子,圣教主是日月神教的一教之主,被人欺上门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杀害,此仇不报,日月神教如何在江湖上立足。神教上下誓要为圣教主报仇!”
“没错,我这条命算什么,只要能为圣教主报仇,纵然肝脑涂地也再所不辞!”
在座日月教上下各各纷纷表态。
令狐冲心想:这神秘高手武功高强不假,难道还想与天下武林为敌?武当七老六死一伤,少林寺方丈几乎脱力濒死,华山派遭血洗。而武林黑道之首日月神教正副教主同时惨死,简直闻所未闻。这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轰动江湖之事?哪一件不令天下英雄群起而攻之?!
任你武功再高,怎挡得住天下黑白两道同时追杀?毕竟只要是人,总归要吃饭睡觉,江湖伎俩总是防不胜防的。
只听风雷堂堂主道:“令狐公子,只要你振臂一呼,天下武林以你马首是瞻。诛杀杀害圣教主凶手,日月神教倾囊而出,又何所惧!”
令狐冲见群雄神情激昂,不免也热血沸腾,便道:“小子何德何能让各位如此看重,莫说盈盈之仇本就是我令狐冲的血海深仇,岂能不报。只可惜凶手藏得很深,纵然我们集结天下群豪,可找不到他亦是枉然。”
上官云缓缓道:“教内收到消息,凶手就在此次进京队伍之中,而且他已身受重伤,如此千载难逢之机,不可错过!”
令狐冲惊愕道:“你们从哪里收到的消息?”
“令狐公子既是自己人,不妨相告,进京队伍中有我神教中人。”
令狐冲心道:进京队伍之中有日月教的人?武当派众人不可能是,徐人秀既是青城派的掌门,也不会是。想来,必是藏身于官兵当中。这里离黑木崖尚远,想不到连日月神势力之大,连官府都穿插人手,不知道皇宫内院也有他们的人否。
令狐冲道:“此次进京之人,不下千人。从中筛选,不免海底捞针。”
上官云又道:“听说凶手想要武当的一本丹书,要是能拿到这本丹书,巧加利用,必定能引他出现。”
令狐冲默然无语。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说到凶手,他竟立时想到方道友。
方道友绝不可能是凶手,不是的。
可他又想到徐人秀所言,又想到仪琳。当日,知道仪琳师妹前来并带有天香断续胶和白云熊胆丸的,除仪琳一家外,只有他丶田伯光和方道友。田伯光相识已久,自然不可能,只有方道友。
为什么要抢伤药?答案很简单,自然是疗伤所用。
方道友隠瞒武功,还隐瞒受伤一事,身份不明,行踪不明……
是啊,进京之日迫在眉,顶多只二三天的行程,神秘高手大概也很急了吧。
冲虚道长弄出真假道书,只需改动其中些许字,内容便天差地别,这一招果然漂亮。虽然丹书就在自己身上,可真假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了。
第33章 试探
东方正打坐调息之时,忽听窗外有女子娇声道:“令狐大哥,你真的没事么?小妹还是亲自送你进房吧?”
然后是令狐冲含糊不清的话,房门蓦的被撞开了,令狐冲满身酒气跌跌撞撞的进来,整个人差点摔倒,身体用力的靠的方桌之上,弄得桌上的茶壶茶杯不停的碰撞。
紧随着蓝凤凰跑了进来,想要扶他,却被令狐冲一推开了。
“妹、妹子~,你回去吧,我自己能行、行!”
蓝凤凰已经看向东方,忙道:“道长,令狐大哥喝醉了,就烦你照看一下。”
令狐冲整个人忽的滑坐在地上,背靠着脚桌,手中的剑掉落地面,发出声响。
东方已经从床上跳下来,走到令狐冲身侧,看到眼前场景,眉头拧成一团。
就这付模样,不用那神秘人动手,他一人眨眼间就能让令狐狗贼死好几次了。
东方朝蓝凤凰一笑道:“令狐道长由我照看便是了,放心好了。”
蓝凤凰叹了一口气,盯着东方看了良久,似乎在回想什么,脸上缓缓流露出惊骇与恐怖之色。
她尚未坐上五毒教教主之位时,曾跟着当时的五毒教教主也就是她的师父到黑木崖办一件重要的事情。
还记得,当时的任教主闭关了,接待她们的是……副教主的东方不败。
那个时候,她还在想,东方不败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副教主,前途不可限量。再加上东方不败长得真是俊秀,眉宇间的英气与傲气让人过目难忘,一身的风采深深的折服了她。
而后,东方不败当上了日月神教的教主,她还在想,这样的人当教主,也不算辱没了神教。
所以,纵然有传言说,东方不败的使卑鄙手段残害了任教主,才坐上教主之位,可五毒教对东方不败的教主之位也没甚么激烈反应。
眼前这位武当道长,这眉宇间迤逦傲气与东方不败何等的相似,象的就如同一个人。这世上真有这般相象之人?
圣教主被害之后,教中就纷传,东方不败还活着,他来报仇来了。
她虽然从未曾见过东方不败的葵花神功,但人人都传言东方不败的武功当世第一。也只有这样的武功,才能在一眨眼之内将圣教主和向副帮主杀死。
蓝凤凰蓦地弯腰去拉令狐冲的手道:“令狐大哥,我看你这样不行,不如去老头子他们那里,不要太麻烦这位武当道长了。”
令狐冲挥挥手道:“没事没事!方道友自、自己人!”
蓝凤凰很想冲他狂吼:尼玛,知道这人是谁吗?还自己人!活得不耐烦了吧!可她又不能真吼出来~“真的没关系?”蓝凤凰无奈的低语。
令狐冲推开她的手,朝她眨了一下眼。
蓝凤凰迟疑的缩回手,心想,令狐冲明白就好,她现在要赶紧回去通报,如果这人真的是东方不败,那么神秘人必是他无疑了!
“那令狐大哥,我走了~”
“乖妹子,快走吧!”令狐冲挥挥手。
蓝凤凰从地跳起,赤足点在窗棂之上,朝东方微一点头,阿娜的身姿便消失在暗夜当中。
东方思忖,蓝凤凰坐上五毒教教主之位后,一直是替身接见的,他应该是第一次见。
东方看看如一滩烂泥滑在地上的令狐冲,挽起袖子,假装双手伸至其腋下做拉起状,可实际,却将手飞快的往令狐冲的怀里摸去。
就刚才一瞬间,东方已然摸到令狐冲怀里有一事物。
这时,令狐冲抓住东方的手道:“方道友,你、你老实说、说,你真的这么讨厌我?”
东方盯着自己的手,平静道:“令狐道长,你想多了。”
令狐冲用力握紧东方的手,猛的將他拉近,东方想要防备,但一想到自己现在假装没有武功,只得顺势倒在令狐冲身上。
两人那么近,近的可以感觉彼此呼出的热气。
东方一愣,神情竟有些恍惚起来。
令狐冲打了个酒嗝,迷着眼道:“你若不讨厌我,为、为什么总板着个脸?对我不冷不热的?”
东方皱着眉头,努力想站起身来。
“你想多了。”
令狐冲偏偏紧紧抓着,“你若不讨厌我,那我、我们再去喝一杯~如、如何?”
东方已然挣脱,站起身来。心想也许可以趁机將其灌醉,借机看看令狐狗贼身上是否真是丹书。
“好啊,咱们下楼再喝。”
令狐冲柱着长剑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一手搭住东方的肩膀,凑近了道:“去楼下喝有什么意思,我们去、去大、大酒楼喝好酒!”
东方推开令狐冲,冷冷道:“令狐道长酒量超群又何必装醉!”
试问,令狐冲身负如此重责,血海深仇加身,这非常时期,怎么可能喝得烂醉如泥?!
令狐冲被推的撞到一面墙板上,好象又快摔倒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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