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连续不断,臀上好像跟滚油浇过去一般,火烧火燎的疼痛难以形容。他只觉肌肉突突发抖,冷汗早不知道什么一滴滴流下来。周进这几下竟打的甚重。
一口气不间断的连打了十几下,周进才停了停,霍一飞借了这空挡,连忙大口大口的喘息,缓过一口气,连声叫起来,“进哥!进哥,别打这么狠啊!疼啊!”,声音发虚,不住的打颤。
周进并不理会,翻起皮带又是接连抽了十几下,一口气抽下去也不间断。霍一飞直觉臀上腿上像是给火烧了起来,痛的不住的颤。这还不是最厉害,要命的是,疼痛一刺激,毒瘾愈发折腾的狠,浑身的骨头也跟着那皮带抽打不住的颤,像是要断碎了一样。胃像是给扔进洗衣间里开足了电来回搅和似的,抽搐的直让人害怕。感觉那些胃液就像是涌到了喉间,但张嘴去吐,其实也吐什么都不出来。霍一飞死命的抠着椅子,抠的自己的手指生疼。既要忍耐皮带伺候,又不能给进哥瞧出自己异样,那几分钟真不知道是怎么挨过来。
好在周进抽了一阵又停下手,霍一飞连忙抽出手撑住椅子,费劲的拧着身子,转过头可怜巴巴望着周进,一边滋滋吸气,一边说,“进哥,轻点打啊,疼!吃不消啦!”
周进骂道,“少来装蒜!你不是自己讨打的么?!跪着难受,打一顿还轻松的多了!我顺着你的心意成全你,你得寸进尺呢?!再跟我讨价还价一个?!以为给你做按摩呢?是不是我得请你泡个桑拿,再冲杯咖啡,伺候你舒舒服服躺好了,那才能痛快?”
几句话训的霍一飞不声语了,心想进哥对他这点小伎俩清清楚楚,在他面前,又哪里能耍得了心眼儿?所以到现在还能瞒得过去,不过是他说什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吸毒,因此才也没往旁处想,只以为自己是想方设法的逃避罚跪。他眼看着自己潸潸留下的冷汗,一滴滴落在面前的皮子面上,慢慢融化一滩,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只觉得百味交杂,愧疚,难受,恐惧,害怕都往心里面涌。其实周进打的虽然不轻,但一根皮带,怎么也没有痛到这样冷汗不止的程度,多数还是毒瘾在折腾。但周进看他无力的塌在椅子上,瑟瑟发抖的模样,心里先软了,手上力道也就轻了许多。
霍一飞明显感觉到疼的轻了,知道周进是嘴硬心软,其实还是心疼自己不舍得重打。想到这儿,心里那份内疚感又翻涌起来,觉得自己这样瞒着进哥,欺骗着他这份信任,真是罪无可恕。这时反倒盼着他打得狠些,好像打得狠了,自己的愧疚就能轻些。
周进又抽了十来下,却是一下比一下轻。臀上浮肿起来不少发紫的宽檩子,但都是先前那十几下抽出来的,交叠的压了一片,渗出发紫的血斑,边缘也有不少皮破,但比起以往打的,还是轻了许多。不过周进仍觉得心疼,打到最后几下,几乎已经没使什么力道。打了四十整,停住手。
霍一飞等了半晌,没有继续抽下来,知道是打完了,仍然维持着原样未动。不仅是皮带抽的疼,浑身痛痒交加的折磨更让他筋疲力尽。简直一动也不想动,一动也不能动。脸仍旧深埋在臂弯之中,也不抬头,满脸满身的都是汗。周进把手里的皮带放到桌子上,不轻不重的冲了他脑后拍一巴掌。
“起来!”
霍一飞这才把头从臂弯中抬起来,苍白的脸上湿淋淋的,头发一缕缕贴在了额前。周进看见也不由得吃了一惊,自觉自己没打的多重,以往打这样的,都没怎么当一回事,不知道他怎么痛成这个样子,满脸的冷汗,脸都不是色儿,想来多半是胃痛的厉害,连伤带病,的确也十分可怜。
霍一飞瑟瑟索索的站了起来,艰难的弯下腰,去提褪下的裤子。周进瞧着他扯着瘦身的牛仔裤,费劲儿往上提,伸手给拦了下来,“又不嫌疼了?去找药涂上了再穿,这么穿不得感染了么!”一手将他又揽回到椅子上,自己开门出去了。不多久,拿了些药膏回来,替他涂抹了。伤处擦了药,肿胀略见消减。
周进拍了霍一飞一巴掌,将他从椅子上拉起,骂道,“滚回家去罢!今天就算你讨个便宜。”一边骂,一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憔悴不堪的模样,也不由得有些疑惑。霍一飞一眼瞄到他面带诧异,心里一惊,右手连忙按住胃,身子顺势往下软,直倒到周进身上。周进也吓了一跳,一把搂住了,将他拦在怀里。
第 36 章
第36章《黑帮的家法》珑盈玉扬ˇ第36章ˇ——晋江原创网[作品库]霍一飞呻吟一声,随即咬住了下唇,头向里侧偏着,不给周进看见,一边挣扎着往起站。一半当然是装腔作势,一半也是真的难受。双腿发软,挣扎了几下真的难以站立。周进捏着他下颌将脸扳了过来,看一眼眉头不禁蹙起来。也没问什么,就把他扶到椅子上。翻出一些胃药,倒了杯水,让他和水吃下去。霍一飞吃了药依然捂着胃,不吭声,周进靠在身后的桌边,皱着眉一直看着他,额头越拧越紧。
“好点了么?”
霍一飞抬起湿漉漉的脸,点了点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脸上又出了一层冷汗,连他自己也未察觉。这下周进彻底心疼起来,全忘了自己方才责罚他时的凶相,“别撑了!疼的厉害?挨打时倒不见你这样!要不到willon那去,让他给你看看罢!”
霍一飞虚弱的摇头,“不用了,哪次不都是这样子,疼过了一阵儿就好了。”心想怎么敢去willon那里,给他查出问题所在,自己就再也瞒不下去了。怕他坚持又说,“多少年都这样了,willon哥也没什么好办法,就让我平时吃东西小心着点。”
一句话提醒了周进,脸色又阴下来,想要揍他一巴掌,手扬起来,又没忍心,落下来便没什么份量,嘴上训,“willon早让你注意了!就记不住啊?你就可劲儿的抖擞罢!才多大就这样,以后怎么办?”
霍一飞侧侧头偏过这一下,撇撇嘴角小声嘟囔,“能怪我么,我倒是想好好的。回来前ou老板纠集了一帮人,往死的灌我酒,要不昨儿就回来了,结果还拖了一天。”若在平时,他绝不热衷于打这种小报告,吃点苦头也就自己咽下了,但现在要分散周进的注意力,不让他疑心,自然是想到什么便扯起什么。
周进没作声,心里心疼,但嘴上什么也不能说。男人在外面做事,不要说是江湖中人,即使名流白领也免不了酒场应酬。他总不能去骂ou的居心不良。霍一飞倒是笑笑说,“其实胃也没有那么疼,反而是这里,疼的厉害多了。”,一边说,手一边摸向身后屁股。
周进翻他一眼,也不由得莞尔。抿着的嘴边露了笑意,冷峻的脸就温和了许多,“还有功夫耍嘴皮子呢!真没打够是不是!”说是这么说,可连作势打一下也没有了。又说了一会儿话,看霍一飞脸色略略有了些好转,一颗心渐渐放下来。吩咐他早点回家歇着。
霍一飞问他,一会儿不是要开会么,难道不用自己去?周进轻描淡写的说不用了,他主持,随便把ou这趟事儿交代一声儿即可,不需要他一定到场。霍一飞知道进哥是疼惜他,特意让他回去休息,免得去祠堂开会,一站一两个小时也十分辛苦。他也不敢坚持,眼下是好了一些,可又怎知道什么时候,再折腾起来。
周进又叮嘱道,“这两天在家歇歇,别跟那些人出来晃悠!在家把你这些什么伤,病,都给我养利落了,别整天病歪歪的。我有事的话就找你。”
霍一飞连连点头,也不管他说的是什么,一味全答应下来。心想的是,此刻自己哪里还有那个闲心,和帮会里游手好闲的兄弟们去闲逛。毒瘾一日发作,自己一日都不得安生。只盼这一阵这一阵子闲着无事,自己在家折腾一段时间,总可以摆脱了它。那时他还对戒毒的事充满信心,相信自己多付出些辛苦,总可以见到结果。至于后来过程中的艰难,当时真是没有想到。
周进打发他走时,又在抽屉里翻了一大叠各种各样的磁卡出来,顺便都塞给了他。霍一飞知道又是各种各样的消费卡,这些东西周进总是一把一把的给他。接过来笑道,“谢谢进哥。”。周进抽了其中一张,“你看喜欢些什么,自己去买,算你这次的奖励。”
霍一飞翻起来看,原来是新开业的豪华商场代金卡,足有20万之多。赏罚分明,原是周进为事的风格。对他霍一飞,更加向来褒奖丰厚,惹得其他的手下兄弟各个羡慕不已。霍一飞掂着手里薄薄的卡片,心里忽然一阵说不出的酸楚,这感觉却比罚跪挨打更加难受。一时失语,话都不知道该如何去说,末了只是笑笑,又说了一遍,“谢谢进哥。”
在开车回去的路上,又开始难受起来,一阵长,一阵短,断断续续,时有时无。霍一飞自己都搞不清楚,倒是真的在发作,还只是自己太过紧张,以至于产生幻觉。那种感觉就像是浮在空中,缥缥缈缈。时间一长,引得他向前看出的东西都好像漂浮起来,忽然之间,仿佛马路,汽车,和路两边的树木纷纷摇摆起来,像是跳舞一样。
霍一飞一怔之间,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阵发软。车子失控在路上打了个滑,发出吱嘎的刺耳声。这一声立即把人惊醒了,再往外去看,路也好,车也好,两边的树木也好,都是好端端的,哪里有半点摇摆?霍一飞惊得一身冷汗,连忙将车子刹停在路边,打电话招呼别人取走,自己拦了辆出租车才回到家。
短短两天之内这样反复折腾,谁也承受不住。此时霍一飞觉得身上进哥打的伤也不甚痛,那几处还未大好的伤口也不疼了,只是全身说不出的酸软乏力,好像刚刚跑了几万米的长跑一般,心跳的异常迅速,喘气不止。身上的肌肉更是酸痛的难受,脑子里昏昏沉沉,只想栽倒在床上大睡一觉。
一捱到床边,他立刻弯着身子蜷缩在上面,连衣服也未脱,更没有冲凉洗澡,挨打后就这么和着血污睡了,破天荒是头一次,但这会儿他什么也顾不得了。也不知睡了多久,觉得身上一阵发冷,才想起没有盖被。掀起被子钻进去,仍是冷的发抖。霍一飞迷迷糊糊的想着,自己是不是受了冻感冒了,应该去吃点药。但只是想了一想,这股意识又模糊下去。再过了片刻,连这念头也想不起来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记得冷,不住的往身上拉被子,衣服,触手能抓到的全都盖到身上了,却半点作用也起不到。直冷的牙齿不断打颤,上下敲击格格作响,手脚都冰冷的僵硬,不听使唤,整个人竟好像掉进了冰窖一样,全身上下都冰透了。他只有拼命的蜷缩起身体,动作之中,把身上的伤口都挣裂开了,却不觉得痛。
瑟缩了不知有多久,寒意终于消炔了一点儿,呼吸之中,感到了一丝暖气。霍一飞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炸开了一般的疼,所幸温度总算略有提高,没有之前冷的那么难捱。可是没有好过多久,忽然又燥热起来,心里好像有一团火在烧,又是焦躁,又是疼痛。起先冷的时候没有感觉,此刻却是身上每一条伤口都疯狂抽搐起来,像是给烧红的烙棍烫过去一样。他根本忍不住呻吟,只是想发疯的大叫。却叫不出声,那声音只在嗓间喉咙里来回转,窒息一般气儿也透不过来。
再到后来,浑身又痛又痒,骨头缝里像是有千万条虫在爬,从里到外,从外再到里。刻骨的奇痒令人几欲抓狂。起先,霍一飞几近失控般的拼命在身上一条条抓挠,指甲划得皮肤全浮起血凛,但很快他也意识到了,无论如何骚挠都是徒劳,这些痛痒就随着那点不起眼的白色粉末深入了自己的身体,在里面深深扎根,又怎么弄的掉?
从来没有这么恐惧的时候,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成行成行的往下淌,不知道是因为痛苦,因为恐惧,还是发作起来,根本控制也控制不住。脑中不断冒出以前自己见过的,那些久瘾入骨的瘾君子毒瘾发作时,连死狗都不如的不堪惨况。仿佛眼前自己就要向着他们的样子走过去,不甘心,不愿意,可又无能为力。
恍惚中好像又看见进哥扳着脸教训自己,藤条在半空不住的飞舞,但不知打到什么地方,身上也觉不出什么疼痛。许久之后,藤条停下来,进哥满脸失望的注视着自己,神情痛心疾首。心里一阵惊凛,激灵灵打个冷战,什么都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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