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千陵才半展露在脸上的笑容,突兀的一僵!
说时迟那时快,急急的一个近九十度的后仰身,双手手掌心重重的后撑在地上,才侥幸的躲开了那致命的利箭。抬头望去,但见那斜向着天际而去的利箭,在阳光灿烂的半空中光芒一闪,消失不见,不知道究竟飞往了哪里。
顾不得想这些,夜千陵立即站起身来,向下望去,恰好瞥见那一袭白衣的最后一角衣摆,彻彻底底的被越串越高、越烧越烈的火焰吞没。
宫玥戈,他死了?
夜千陵微微的蹙了蹙眉,轻轻地拍了拍手掌,将手掌心的灰尘与碎石全部拍去。
后方,缓缓平复下呼吸与心跳的小柳和小杨,这个时候走上前来,与夜千陵一道低头往下望去,顿时,被那一片仿佛海浪般随时有可能涌上来的火海惊吓住,面色微白,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小柳双手来回的抚着胸口,许久许久,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抚平的轻颤对着夜千陵问道,“小姐,右相他,就这样死了么?”
夜千陵负手而立,不语!
不远处,被安置在平坦大石上那一个中毒昏迷的紫衣少年,不知何时,已经清醒过来。身体,懒懒散散的半侧仰躺在石上,一手撑着头,华丽的紫色衣摆沿着大石垂落下来,好整以暇的望着这边发生的一切,望着峰沿背对着自己站立的那一抹笔直纤影。
模模糊糊间,他似乎闻到一股异样好闻的幽香,会是她么?
眉毛,微微向上扬起。金灿灿如千丝万缕金线的阳光,荡涤着他眉宇眼梢那一抹放荡不羁的浅笑!似乎,对那一袭白衣产生了一丝莫名的兴趣!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底下的火海,在燃烧了近三个时辰后,终于弱了下去。
原本悬挂在天际正中央的太阳,已经悄然西落,只余最后一缕凄美的晚霞,残留地平线处,映衬着这一地燃烧成灰烬的残骸。
……
“你既然醒了,那么,马上离开!”
突然,夜千陵一拂衣袖,面无表情的转身就向着山下走去。而骤然出口的话语,则令身后的小柳与小杨都止不住的呆愣了一下。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早就知道我醒了?”
紫衣少年手掌一撑大石,在半空中一个漂亮的跃身,衣摆划过一抹弧度,眨眼的瞬间便来到了夜千陵的身边,再随着她的脚步,一道往山下行去。靠近的距离,那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萦绕上他的鼻尖,脱口问,“是你救了我?”
问句,但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夜千陵不由得停下脚步,侧头望向紧跟在身边的人。但见他,俊美的脸上,噙着一抹好看的微笑,整个人看上去轻狂洒脱,纯然一世家公子哥。可是,他的出现,时间与地点,真的只是巧合么?眸底,一蹴而过一抹沉凝,快得不容人察觉。声音淡淡,轻语浅言道,“不过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不足挂齿!”
“对你来说是不足挂齿,可对我而言,却是救命之恩!”
紫衣少年挑了挑眉,细微的动作令他脸上的笑容徒然融入了一丝玩俏生动,显得异样的炫目,吸引人眼球。直言而问,“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姓夜,你唤我夜姑娘便可!”
夜千陵似乎不想多说,话落,越过少年便快步向着山下而去。
紫衣少年似乎并未察觉到对方的疏离,同步而行,一边不紧不慢的伸手理了理自己略沾尘土的衣袖与凌乱的乌黑长发,一边笑着自我介绍道,“我复姓‘独孤’,名‘夜枫’。”说着说着,笑,倏然更深了一分,“你我的名字中,竟都有一个‘夜’字,你说,这算不算是‘缘分’?”
夜千陵闻言,半响才淡淡的点了点头,“也许吧!”
独孤夜枫步随在夜千陵的身边,那一股沁脾的幽香似有似无的萦绕着他,挑着话与夜千陵交谈。夜千陵偶尔沉默,偶尔回应一句。两个人,不知不觉便一道下了山峰。
后方慢慢反应过来的小柳与小杨,连忙跑步追上去!
……
翠微林,在半天的时间内,化为了灰烬!
官道上,一袭如雪白衣与一袭紫衣,以及两袭蓝衣,一道策马离去,渐渐地消失在尽头。
被远远落在后方的山峰,山峰上,隐约立了一抹白色的身影,那修长笔直的身躯,在渐渐暗淡下来的夜空下,恍若直入云层,令人忍不住仰目……
第二八章 风起云涌(二更微修)
连续赶了三天的路。
官道旁休憩的大树下,小柳在‘死缠烂打’非要跟着她们、大言不惭说要保护她们的独孤夜枫转身去打水后,栓了手中的马匹,步伐轻快的来到夜千陵的身边,止不住欣喜道,“大小姐,再有五天我们便赶到‘仪城’了,到时候,就可以见到将军他们了。”
夜千陵点了点头,唇角,不觉流露出一丝浅浅的弧度。从夜家的人出京城的那一刻,夜璟天便在军中悄然隐遁而去。另一边的慕容尘也是一样,荣华富贵,他没有半点的贪恋与不舍。如今,他们两人正在‘仪城’等着她与夜家的人前去汇合!
……
京城,皇宫,凤懿宫内。
自宫玥戈‘死’后,慕容函郁便给‘宫府’随意按压了个罪名,将‘宫府’内的一干人等,都压入了天牢,等候处决。却不想,一夜间被人全部救走。
而这时,战场上,快马加鞭传回来一份信函。
慕容函郁看着信函上的内容,当最后一个字落入眼眸后,指尖,止不住的轻轻一颤,那薄薄的纸张,便从她的指尖飘飞了出去,悠悠荡荡落在光洁的地面上。
章公公看着面色不对的慕容函郁,连忙上前去拾起地上的纸张,担忧的询问,“太后,你怎么了?”
慕容函郁忍不住失笑一声,良久,叹道,“哀家怎么也没有想到,尘儿他,竟会背叛哀家……”原本以为自己手中还有夜璟天这一张王牌,可以使得那一个女子为自己办事,但没想到……而更没想到的是,自己辛辛苦苦栽培长大、付出了那么多心血的人,竟……
章公公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慕容函郁,担忧之心,溢于言表,“太后……”
慕容函郁挥了挥手,瞬间已经恢复了过来,锐利的眼眸,稍纵即逝一抹令人心惧的杀气,冷静的下令,“章公公,立即召集文武百官在朝殿等候,哀家有重要的事要当众宣布。另外,你派人颁下令去,全国上下每一个城池都给哀家粘贴告示,说哀家病危,哀家就不信引不出尘儿。至于夜千语与夜璟天……”若不能为己所用,留着,便是祸害……衣袖下的手,一寸寸紧握成拳!
……
与此同时!
轩辕承玄也收到了消息,斜躺在竹榻上的修长身躯,慵懒的伸了伸。透过半敞开的窗户渗透进来的阳光,轻拂在他那一张俊美的脸上,漆黑的瞳眸折射出的,已不再似往日的,而是一如那一日夜千陵一眼看出他伪装时,眼中瞬间迸射出来的凌厉与森寒,对着一旁的小太监命令,周身,重拾以往那一股浑然天成君临天下的王者之气,不自觉得给人一种压迫感,令人城府,“来人,给朕立即召集文武百官在朝殿等候,另外,派人去告知太后一声,就说朕有要事在御书房‘等候’!”
这么多年了,如今,是该彻底铲除‘障碍’的时候了!
……
缘城,一座前往‘仪城’的途中必经的城池。民风淳朴,素来有‘缘分之城’的美称。从城楼斑斑点点的痕迹上不难看出它历经的岁月!那一日,日夜兼程赶路的夜千陵,突然收到慕容尘的飞鸽传书,说他连夜前来‘缘城’与她相见,然后,两人再一道赶回‘仪城’去。当时,她楞了一下,有些想不通,直到被鬼灵精的小柳取笑,说他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想要早两天见到她’时,才蓦然反应过来!
心,倏然划过一丝细微的异样!
……
夜幕降临!
浩瀚的天空,圆月如皎,璀璨的繁星,密密麻麻的遍布其中,仰头而望,令人的心,不由得一静,再一广。
夜千陵一袭亘古不变的白衣,乌黑如缎的长发用一条银色的丝带绑与身后,缓步行走在夜晚人来人往的热闹街道上。而一袭紫衣的独孤夜枫,则双手环胸,脸上带着不羁的微笑,饶有兴致的跟在一旁,偶尔交谈一句。不知为何,身侧的这一袭白衣,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吸引力般,让他忍不住想要探索、靠近。
身后,好动的小柳一个劲的拉着文静的小杨左顾右盼,片刻不停歇。
忽然,一个身形佝偻的灰衣男子,一不小心撞上了夜千陵。低垂着的头看不清他面容,只听他一个劲的惶恐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独孤夜枫立即皱了皱眉,一边询问夜千陵有没有被撞伤,一边呵斥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对不起,对不起!”
灰衣男子依旧垂着头道歉着,同时,身形带上了显而易见的颤抖!
“没事,你走吧!”夜千陵并未多心,甚至有些怪独孤夜枫吓到了对方,示意灰衣男子离去。
落后的小柳与小杨,快步近上前来,关切的目光,上下环视着夜千陵!
“我没事!”
夜千陵摇了摇头,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去,丝毫不受刚才那一事件的影响。不消一会儿,便不知不觉来到了宁静的湖畔!
‘缘城’的‘缘湖’,乃是每一个前来‘缘城’,或是路过‘缘城’的人必游的湖泊。放眼望去,湖面宽广,湖水清澈,静静的倒影着天际如画的星空,微起的波澜,荡漾开粼粼波光,令人忍不住就想要蹲下身,去撩那湖水中的星星。
悠扬的琴声,在这个时候,隐隐约约的飘入了耳内。
夜千陵本能的抬头望去,只见一条小舟,不知何时划到了湖中央。白色纱幔漫天飞扬的小小船舱内,隐约可见一抹白色的身影闲然静坐,低垂着头,沉浸在自己营造的世界里,修长如玉的手,指尖若行云流水般拨动着琴弦。
目光一凝再一皱,那一个人的身影,远远看上去,竟是和几日前死在她手中的那一个人,有分的相似!明眸,慢慢地眯了起来,眸光流转间,雇了一条小舟,向着湖中央的那一条小舟而去!
……
城门口。
连夜进城的慕容尘,一手牵着骏马行走在街道上,绝美的容颜,加上脸上那一抹温润的笑容,不知不觉间,已吸引了两旁所有女子的停足侧目,更有甚者,羞红着脸,不停的向旁边的人打探他的身份。
慕容尘浑然不觉,继续走着。
渐渐地,心中泛起了一丝微微的懊恼,那一日,说了在‘缘城’相见,说了让她在‘缘城’等他,可是,却忘了说在‘缘城’的哪里。此刻,纯然不知自己该前往何处寻她!
……
湖中央的小舟内。
一袭玄衣的男子,面容在漫天纷飞的白色纱幔下若隐若现,看不真切。凝神,只听他淡声对着抚琴的男子好奇问道,“假死隐遁,你的这个决定,也太突然了,为什么?”
抚琴的男子不语,指尖的拨动不受半分影响!
“宫玥戈,心儿我已经派人接回去了,听她说,她中了夜璟天女儿下的‘蛊毒’,依你的能力,我不信你会拿不到解药!”玄衣男子再道。
“子虚乌有的毒,要什么解药!”白衣男子这时漠然的回了一声。
玄衣男子一怔,片刻,却是反应过来,笑着道,“宫玥戈,你一早就知道了,之所以不说,是担心心儿斗不过那个女人,担心‘子虚乌有’的毒会变成‘名副其实’的毒么?宫玥戈,你既然如此在乎心儿,何不……”
就在玄衣男子说话之际,白衣男子忽然微抬了一下睫毛,瞥了一眼纱幔外靠近的那一艘小舟,然后,静静的垂下,掩住了那一双深谙的瞳眸。
玄衣男子顺势望过去,话语顿然停住,双眸,不觉半眯了起来,薄唇亦勾起一抹若有还无的弧度!
……
夜千陵所乘坐的小舟,不消一会儿便靠近了湖中央那一艘静止不动的小舟。
夜千陵负手站在船头,与硬要跟着她的独孤夜枫并肩而站。白色的衣摆与墨发,同小舟船舱四周的白色纱幔一道飞扬而起。敛下长睫,居高临下的望向面前小舟内那一抹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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