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石_分节阅读_10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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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眼睛看着我,沉默并无声地述说着。

    活下去吧。

    亦不只是为我自己而活。

    而灵动,我亦不会输给你。

    两生花,谁是被同化的那个?

    活下去,选择一条更艰难的路活下去……

    无以为报,只有活下去。

    说什么“以死相报”,都是骗人的。

    活下去。

    哪怕,到最后,什么都没剩下,连自己也不剩下……

    「你能站起来吗?上云在窗外……」灵动说道。

    我头微偏,看地不是很清晰,似乎有个稀疏的影子斜在窗上,影影棹棹……

    「……」

    雪已停,落雪之声已绝,影憧憧,夜摇晃,静静的凝望与涅磐……

    不知不觉的睡梦中,似乎有人抚着我脸,轻柔而动情……

    我醒的时候日上三竿。我挣扎一下,想撑着身子坐起来,却还是倒在床上。

    凭窗站着一个人,一头白发,透过窗棂看着远方,身材高挑,四肢修长,一头齐腰的银白长发,微微侧头,一半阴影舔着他摄人心魄的侧脸。

    上云走过来,黑与白的眼眸一片奇异的宁静。

    我直视着他的眼,心里开始害怕,害怕他眼里丝毫不外泻的情绪,铜墙铁壁一般。

    他却只是看着。

    时间的溪流缓慢而过,他只是看着,仿佛世界只剩最后一秒。

    我不忍他的注视,微微侧过头去。

    突然被人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起。我微微一惊:“你干什么!”

    上云不答,亦不看我,抱着我大踏步走出去。

    出了门来,一股寒风直往被子里钻。

    而我一呆。

    一辆全新的马车,拉车的马就是上云的乌蹄盖雪。

    上云没有停,直直走向马车。

    车边,离铛和先生被几个大汗押着,刀剑在颈边。

    一个暗门的汉子拉过小铛,把一根马鞭塞在他手里,对他说:“东面的大棘山脉是竣邺山庄,不足一月可到。西边宝瓶口也早也被天主教攻克,两月余的路程。”汉子冷冷的说。

    车帘挑开,车内一盆碳火烧地正旺。我被小心翼翼安置在车内。

    上云没有看我,突然空出的双手亦不知该放在哪里。

    他黑白的眼睛似在看着别处又似在我身上。

    「跟他说些什么吧……」灵动道。而我看着那张曾经恨到咬牙切齿的脸,事过境迁,只剩深不见底的无奈无奈无奈。

    无言以对……

    上云一咬牙,出了马车,背对我站在外面。

    “啪!!”一声马鞭的脆响,车帘放下,那一瞬间,我看到上云微微转过的侧脸,单边的耳钉反射着雪地的白光,他娆人而带邪气的眼半垂着他,唇微动,似在说什么。

    「他说:走吧,在我拉你下地狱之前……」灵动在呓语。

    马车颠簸而去,我却觉得如此不真实,恍然如梦。过了许久才慢慢反应过来。

    凝神看,马车的横梁,脚边烧着的温暖的碳火,车轱辘碾着积雪的声音。

    我伸出手,微微迟疑一下,然后挑开厚重的棉车帘,一阵刺骨的寒意钻了进来。

    那一片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白莽莽的颜色倾天倾地,一条深深的车撵之印从脚下向远出延伸,延伸到寂寞空辽的远方……

    对面的山麓,一间民舍火光闪闪,漆黑的烟划破所有的白色。

    火光之前,立着一个人的人影。

    白发如雪,随风飘飘。

    在一片的火色之前,一点一点,立冢成空……

    车渐远,慢慢连他的人影也看不见,我轻叹一声,缓缓放下车帘。

    悠悠行迈远。戚戚忧思深。此思亦何思。思君徽与音。音徽日夜离。缅邈若飞沉。王鲔怀河岫。晨风悲北林。游子眇天末。还期不可寻。惊飙褰反信。归云难寄音。伫立想万里。沉忧萃我心。揽衣有余带。循形不盈襟。去去遗情累。安处抚清琴

    我原谅你了……

    背景音乐<若相惜>的歌词:

    月瓣似乎凋谢

    倒映在那湖边

    点亮湖面一个圈

    一个人的感觉

    静静的看着天

    不知道天有多远

    像出列的孤雁

    游弋在白云间

    划不完美的弧线

    屋檐上冒着烟

    对烟囱说再见

    这一去就是永远

    多少离恨昨夜梦回中

    画梁呢喃双燕惊残梦

    月斜江上

    棹动晨钟前梦迷离

    渐远波声笛声悠悠

    春去匆匆

    第82章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上一章:<玫瑰花的葬礼>和<幸魂>都是歌曲的名字,想听的大人可以去搜一下,都是很好听的歌,我引用了<玫瑰花的葬礼>里的歌词,在此声明一下.

    关于更新:抱歉各位大人,久等了,我刚才考完试,虽然成绩非常不理想,毕竟是考完了,可以安心更文了.

    82

    马车在路上慢慢走着,三天。

    小铛没有问我,是去东边还是西边,马车只是循着脚下的道路缓缓而行。车外风雪间或,寥无人烟,我不知道我们在哪儿,我也不想去问要到哪儿去,我只知道我要活下去,自己的理由已经被架空了,我为了身边的人们而活下去,我不觉得这是高尚,这个好比你拿了人家债,现在欠了别人的债。

    虽然我说不清楚我到底拿走了他们什么,但我知道,他们的人生已经因为我的存在而偏离太多。

    这是些迂腐又无用的顽固不化,我知道这个坚持没有意义,只是我个人的价值观而已。

    只是,活下去……

    我按时服药,接受针灸,日常赶路我就在马车里睡,仿佛就这么一直睡到天边。

    一次醒来,偶然听到先生和小铛压低声的对话:

    “……从大宛城出来,如果是去芷蒲谷那岂不是和天主教的人马正面碰上?”小铛的声音。

    “那去大泽平原的话又能藏在那里呢?”先生的语气有些无奈。

    “……”

    “……真的不去问她吗?”先生迟疑道。

    “不去!”小铛说得斩钉截铁。

    两人沉默片刻,先生轻叹一声,道:“当年我也是如你一般,心心念念只想着一个人,不忍为难她,亦不忍约束她……而她……最终并没有成全我的等待,她没有化茧为蝶,反而,走上了一条不该属于她的路……”

    小铛听着,良久,慢慢道:“清清不会……”

    而我垂下眼,戚戚无言。

    灵动一直在,用她坦然而清澈的眼睛看着我。

    她的眼睛在说:回天山吧,回天山吧……

    我嗤笑道:“回去,回去成全你未来得及的爱情?任你操纵我的行为最后奴役我的思想?”

    她淡淡道:“公平点,这俱躯体也不是你的。我们都是意识与能量的载体,只不过你与躯体更为兼容,但这不意味着,你就不是寄生虫。”

    我反唇相讥:“你呢?躲在暗处的始作俑者,你也是意识,你也有自我,你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操纵我,利用我?如果是你自己爱上易扬,你又为何在暗中操作,想让我也爱上他?而飞白呢?你想让我如何面对?我爱上邺飞白,而你爱上易扬?我对木旭的感情难道你也是包含其中?”

    她听着,摇摇头,凄然道:“爱吗?爱是什么?我在能量的涡聚中存在那么久,一个人,爱是什么我真的没法知道。也许我是爱他,也许也不是。我只希望他可以是以前的他,不要再被仇恨和悲伤重重遮盖,这样他能幸福,尽管他的人生如此之短,不过数载,我依然希望他能活的幸福,和你,或者和其他人。”

    我冷笑:“所以你的感情,就成我牺牲的理由?我亦自私,无论思想还是爱情,我都不愿和人分享,如果我连自己也失去了,你的圆满之下,我还剩些什么?”

    灵动抿着唇,不再言语。

    我依然冷笑,拂袖要将她挥去,她突然开口道:“你错了,我现在无法操控你,也许你某些潜意识可以与我相通,但这好比,一个人在对另一个人说话,但是做决定的,还是另一个人。”

    我依然笑:“你想说什么?说爱上易扬的是我,爱上飞白的是我,爱上木旭的依然是我吗?”

    灵动的面容开始模糊起来。

    灵动说:“如果你不愿意,那你就下来,让我顶替你。”

    第二天,我依然在车内睡,灵动突然说:

    「快逃!危险!」

    我一惊,睁开眼。

    马车依然平稳的向前,车外飘着小雪,举目一忘,四下无人,远方的炊烟直上,近处落雪无痕。

    我心下狐疑,却也没见异常。

    「不!快逃!危险!危险!离开这里!」

    日落的时候,灵动第二次这么说。

    四下荒郊,今日是在路旁驻下,小铛和先生正在外面生火。而我挑帘看,一切如常,但是我开始认同灵动,有一种不安在内心涌动。

    “清清,有事吗?”小铛看我出来,问我。

    我沉吟一下,摇摇头。

    “回车内吧,外面风大。”他说。

    我顺从的点点头,回车内。

    然而,的确有什么不对……

    晚上,车内拉着帘子,小铛与先生在帘子的另一面,而我辗转反侧,内心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是有什么不对,是有什么不对!

    内心的不安慢慢变成恐惧,我感到灵动在颤抖,战栗。

    我坐起来,终于决定叫小铛和先生起来,要离开这里!!

    「他来了。」灵动说。

    是的,我想我也知道了,他来了……

    我掀开一条缝,从车前出了去。

    今夜没有再下雪,冷冷的月亮下,寒风呼啸,刮骨刺面。

    我深深呼吸,空气中有种奇特的讯号。

    危险的讯号。

    我扫一眼,身后的马车,暗暗下定决心。

    提步走向旁边的灌木林,我知道,他在那里。

    月光如水银泻地,地上白雪皑皑反射着冷冷的光芒,矮树枝上积压着霜雪,我走过,便簌簌而下。

    树枝班驳的投影中,披着黑色水貂大逑的老人沉静的看着我走来,枯树般干裂开的皱纹和一双精光闪闪的眼睛。

    我站在离他一仗远的地方,灵动几乎吓地完全僵立,什么也说不出来。我强行按下来自灵动的恐惧,微微一福身子。

    “老爷子别来无恙。”我淡淡道。

    文晓生没说话,他一直直直的看着我,锐利的目光一直停在我的脸上,更准确的说,停在我额间的这道血缝。

    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他狠狠盯着我却没说话,我镇定的站在他面前,坦然回视他的目光。

    末了,他笑了,裂开唇纹,道:“真是意外,圣女居然就是灵动。”他的笑容很舒畅,颇有大功告成的得意。

    我也淡淡一笑,道:“我也很意外,老爷子居然是往界人。”

    文晓生点点头,道:“很好,跟我走吧。”

    「不……」

    我摇摇头:“老爷子说错了,我不是灵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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