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宫中总执大人,很清楚什么地方可以带舞倾看看,什么地方不可,在千辰宫的待客之道上,他比她要更熟悉如何处理。
幻姬从大殿一路疾步匆匆的走到寝宫里,不见千离。神侍见她步履急促,问她何事,得知她在找千离,便告知她,他在寝宫后的竹林里。
见到千离躺在椅子上时,幻姬步子愈发不自觉的快了些,走到他的身边,话到嘴边停住了,看着他安睡的俊颜,忽然心中酸涩,心疼,生气,几种情绪混在一起,成了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让她好想用尽一切力气来保护好眼前的男子。
人人皆惧他,连她都觉得他不会是个温柔谦和的人,可他做出来的事情,却比翩翩君子更触动她的心。他的不好,不遮不拦,随时可见。他的好,却深藏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如果舞倾公主没有偷听到他和世尊、麒麟上神的谈话,他应该直到事情处理好也不会告诉她蛊王的事。
幻姬搬了椅子坐到千离的身边,轻轻的拉过他的手握住。初遇他那会儿,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和他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那时,他太坚.硬,她太柔软;此时,他的强势里包裹着特属他的温柔,而她的娇柔里却有着难以察觉的强硬。
竹林里一阵风拂过,一缕银丝被吹到千离的脸上,幻姬抬手将发丝拨到他的耳边,指尖微微停了下,柔软的手心贴到了千离的脸颊上,轻轻的抚摸。
千离本就没睡得很深,幻姬走过来时他就听到了,她的手摩挲着他的脸,心口剧烈的疼痛起来,还差几天便完全长成的蛊王一日比一日的威力大,惹得他浅蹙眉心。
看到千离的小动作,幻姬立即紧张,小声的唤他,“帝尊……”
缓缓的,千离睁开眼睛,看到幻姬担忧的神情,嘴角勾起,“你现在的表情很好看。”
还好看?!
“既然你喜欢看我为你担心的样子,为什么七彩七星玲珑珠的事情要瞒着我?”
千离沉默了一会儿,声音轻轻的,“一件小事而已。”
“小事?”
幻姬一直忍着的情绪因为千离的云淡风轻躁了起来,“都关乎到你的安危了,你说是小事?”他知不知道她听到舞倾公主说完后有多担心,现在她的心情他懂不懂?说得如此轻巧以为她就会觉得没事,眨眨眼睡一觉就过去了?“既然是小事,蛊王在我的体内也是一件小事,为什么你要偷偷的把它转到你的体内去?我受痛,我受得住。”
想到在神川山自己莫名其妙的剧痛几次,幻姬忽然明白了什么。
“七彩七星玲珑珠在神川山时就种到我的体内,是不是?”幻姬强调的问,“那时你就知道了,对吗?”她问过他她怎么了,他一直就没回答,只是让她用静心诀静心,那时的她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了,除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疼痛外,并没有感觉到别的什么。
“我为什么会被种蛊王?你又是什么时候将蛊王引到你身上去的?几日之后你要离宫,是为了解蛊?”幻姬目光紧盯着千离,“你去哪儿解?成功的把握有多少?如果没有将蛊王弄出来,你会怎么样?还有,不论你去哪儿,都必须带上我。”因为了解千离的风格,幻姬很认真的道,“如果你怕我看到了心疼而故意撇开我单独出宫,我保证,你回来就看不到我。”
闻言,千离从椅子上坐了起来,被幻姬握住的手悄然将她握紧,“语儿,信我。”
“我当然信你。”幻姬微微凝起眉心,“可是信你和担心是两码事,如果真是小事,那你把蛊王的成虫再引回到我的身体里,好不好?不管多么痛苦,我都能承受。而且,麒麟上神不是说,因为我是女娲后人,所以蛊王无法侵入我的脑中吗?这样,危险也会少一些。”
“不行!”
千离想也没想的拒绝了幻姬的提议。
“你看,果然不是小事。”
“语儿,对于来说,当然不是小事。我是男人,何况……”
幻姬问,“何况什么?”
“好了,我答应你,解蛊的时候,带你在身边。”
“可我那么多的问题你都没回答我。”他一次次的无视她的问题,难道以为她就会忘记吗?在神川山是如此,现在她知道真相了,他还是如此。“帝尊,你说,我是谁,我是你的谁?”
千离将幻姬拉到自己怀中抱着,“你是我的语儿。”
“可是你连关乎性命的事情都瞒着我,让我以后怎么相信你不会有别的事情藏着?”世尊知道,麒麟上神知道,而她却蒙在鼓里,想到连舞倾都知晓,她心中百般恼火,却被浓浓的心疼压住。那天在树林里,他们几个知道他的身体情况,而她却……
千离好一会儿没有说话,看到幻姬的脸色一直不太好,缓缓的回答了她的问题。
“你体内的七彩七星玲珑珠确实是在神川山被种下的。你疼的第一次我就知道你体内有异常,可没想到是蛊王。宠服跟我直接言明时,我才晓得这玩意的麻烦之处。”
幻姬诧异,“宠服?”
“嗯。她给你种下的。在我们三人去神川山里准备用定世异象九宫格重新困住百足穷奇的那天,祈福酒里,下了蛊。”
“因此你才将宠服困在天鼎里?”
千离点头。
“她为什么要种蛊到我的身上?”幻姬想不通,她和宠服无冤无仇,一心想帮助神川山避免大劫,何况从宠服的性格来看,她不是阴险狡诈之人,若是有事,她会选择光明正大的将事情公开解决,用这样的方式,不像她的风格。
千离神情淡淡的道,“她人做事的初衷我们何须多想。想着解蛊就好了。”
“可你是什么时候把蛊王转走的,我怎么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呵……”千离轻笑,“你确定你没有感觉?”那时她痛得晕厥过去了,还说没有感觉。
“没有啊。”
幻姬仔细认真的想了想,恍然大悟,“蛊王被种到体内之后,会引起我的剧痛,是不是?”
“和我亲密时。”
“……”
回忆当初的情况,幻姬发现果然是和千离亲热时才会剧烈的疼痛,而他们在海底做那件事时,她痛得昏死过去。只是,第一次没有多么缠绵,她痛成那般,而后面他们好多次的‘深入’她都没事。那……
看着幻姬睁大的眼睛,千离笑着问,“到知道了?”
“从海底……之后,每次和我亲热,你都很痛,是不是?”
千离摇头,“我的修为没你那么差。”
幻姬抓紧千离的手,“既然‘做那件事情’能引到你的身上,那我们再来一次,让蛊王回到我的体内。然后,如果你怕我疼的话,解蛊
之前我们都不再亲密接触。好不好?”
“不好!”
“为何?”
千离倾过自己的头颅,用额头顶着幻姬的,“不管遇到任何事情,你要做的,就是陪在我身边,其他的一切,都由我来面对。”他虽贵为帝尊,可一直不觉得自己真真正正拥有什么,如果非要说,除了他自己的命,他好像不再有别的。直到,她成为他的人。那时,他忽然感觉自己真实的拥有了一件珍宝,一件可以比拟天地间万物的宝贝,用多少东西来换他想都不用想绝对不换的珍贵稀品。千辰宫再辉煌,里头的物品再绝世无双,也不过是没有生命的物品,有或者没有,都不会影响到他什么。他拥有的名号再尊贵,统不过只是个名声罢了,可有可无。而她,是属于他的,也只属于他,活生生的人。
幻姬感动千离的呵护,可她更担心他。
“我知道你厉害,我承认你厉害,但是这次让我来承受,行吗?”
“过几天我不出宫,就在宫里解蛊。”她既然什么都知道了,他何须出去。只是,那个告诉她真相的人,委实叫他不爽快。他瞒了这么久,眼前就能瞒过去处理完了,竟在节骨眼上让语儿知道了。
拗不过千离的幻姬不知道要怎么劝千离,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幻姬陡然想到自己和千离亲密接触会惹得他体内剧痛无比,连忙推开他,从他的怀中跳了出来。
“解蛊之前,我都不靠近你。还有,这些天,我们不要睡在一起。”幻姬想,又道,“不对,我现在去星穹宫住。”这样就不用看到他,自然俩人就能避免亲密,但是……“也不对,我不能去星穹宫,我哪儿都不去,就在你的身边看着你。”蛊王现在他的体内折磨他,她怎能弃他而去。
幻姬看看俩人之间的距离,觉得不够,又走开几步,“这样够不够。帝尊,你现在疼吗?”
千离捂着自己的心口虚弱的靠到了椅子上,幻姬见状,吓得立即跑到他的身边,急了。
“帝尊,你怎么样了?”
“帝尊,把蛊王传给我吧。”
千离忽然一把抓住幻姬,将她搂着坐到自己的腿上,笑了,“现在不疼了。”
“……”
幻姬娇嗔一句,“你吓坏我了。”
心有不确定的,幻姬问,“这样,真的没有关系吗?”
“嗯。”
竹林里,花探真君带着麒麟和舞倾公主走来,看到千离抱着幻姬两人黏在一块儿十分甜蜜温馨,忽然停下脚步,不忍打扰他们。
“麒麟上神,你看……”
花探欲言又止,麒麟自然明白,目光深幽的看着千离。无情起来不像尊神,可对自己心尖尖上的那个女子,却疼成这般,红颜劫果然是英雄命途上最大的劫难啊。
一生一世:白摩花开,心似琉璃,身似菩提 175
知晓了千离身种蛊王的幻姬,在后面几天的日子里对他千依百顺,独独一件事她死活不肯,一旦千离表现出要亲热的迹象,她立即跑开,不碰他,也不让他碰。最后三天时,蛊王已完全成形,每日午时和子时会游动在千离的体内,七彩的身体在他皮下清晰可见。蛊王畅游的第二天被幻姬发现,看到千离脖子上出现的彩色虫身游过,手里的茶杯差点儿摔掉,抖着手将茶杯放到桌子上,几步急走到千离的面前。
“蛊王在折磨你,是不是?”
千离本不想幻姬知晓,见她盯着自己的脖子直看,明白瞒不住,遂点点头潼。
“既然成虫出现,我们现在就将它引出体外来。”
“还需等两日。桎”
幻姬忙问,“为何?”
“日期没到。”
“这两日我尽量离你远些,有什么事,你隔开些叫我。”幻姬心里很想靠着千离说话,可她怕自己靠近了他会更难受。
宠服给她种这个蛊王实在让她匪夷所思,是不想她和帝尊亲密接触吗?她和帝尊亲近碍她的事儿了?思来,宠服曾坦荡承认喜欢帝尊,如此便有了给她下蛊的理由。天下蛊毒无奇不有,蛊王是其中最为厉害的,若非亲身经历,她难信竟有不能和心上人相亲的蛊,解蛊之后,定要好看看蛊王的模样。只不过,蛊是宠服下的,她可会解蛊?
幻姬不无可惜的道,“要是宠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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