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为王_分节阅读_13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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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业、军事工业,转向国民经济建设。  但经济建设要钱,钱从哪里来?  一个国家的财政收入,在一个区间内是有定数的,超过这个数额增发钞票就要通货膨胀。于是办法想来想去,就把主意打到了军队、军工身上。  要知道,从建国以来,为了保护国土不被外敌入侵,国家在军队、军事工业上投入了巨资。这两项所占据的财政支出,常年维持在百分之百分之五十以上,最高的时候甚至达到了国民总收入的百分之七十!即便现在,军工、军队所消耗的国家财政、物资等社会资源,也是所有项目中最多的。  于是李然平他们,就和全国绝大多数军工企业一样,一下子陷入到了窘迫的境地之中。  军队订单迅速下降至原来的百分之二十以下,国家财政拨款也一砍就是一半,厂里的干部职工都茫然了,他们都在问:难道国家不要我们了?  能够进入军事工业这个攸关国家生死存亡的部门工作,他们都是对共和国最忠诚的人。大批干部、技术人员都是从上海等发达地方调来这个内陆小城,从来没有过任何怨言,一待数十年,扎根于此,娶妻生子,默默地做着奉献。  可再忠诚的人也要吃饭穿衣,也要赡养老人、养育子女,他们也是人,也是要活命的!厂里连续几个月发不出工资,所有人心里慌乱不堪,对前途一片迷茫。这两个月来,厂里连续出现盗窃铜铁物资,卖给废品收购站的案件,一查,全都是厂里的职工。到他们家里,看见一家老小窘迫的生活,连李然平这个铁石心肠的人都忍不住掉泪。  他们这些人为了国防安全做出了巨大贡献,舍弃繁华来到穷山僻壤的山沟沟。国防企业内的高电磁波、高辐射、高毒性环境,使得许多技术人员、工人或绵延病榻,或早早离世,可大家纵然怕,还是继续奋战在第一线。然而遇到国家经济转型,最先想到要牺牲的目标,还是他们。  李然平好想对天大吼一声:这不公平!  就在全厂人陷入走投无路的绝境时,他们收到了系统内传来的消息:中美电子研究所的郭所长请大家去,说是有出口业务可以照顾大家。  厂里一听说这个消息,就立即派他过来看看,能不能为厂里捞到点什么业务,以解燃眉之急。  当他走出厂门的时候,全厂的老少爷们儿、妇孺老人全都送了出来,上千号人默默地站在楼道里、房顶上,一路跟随着他来到厂门口。大家怕给他压力,都不敢说什么“马到成功”,可所有人眼里那满怀着殷切的希望,却说明了一切。  刚过四十五岁生日的李然平一转过身,眼泪就哗哗地流了下来。  他发誓,就算是给他安排砸石头卖苦力的活,他也要接下来。全厂一千多号人的生死,就全靠这最后一线希望了。  为了省钱,他是算着日子上路的,火车也只敢买站票。饿了,就吃自带的干馒头;渴了,就在列车相接处打开水龙头喝几口自来水;累了,就裹上军大衣在地上睡个轱辘觉,就这样一路熬到了北京。  从火车站到中美电子研究所,他也是一路走过去的。不过十几里地而已,当初他打印度鬼子时,冒着零下十几度的低温,还不是一路冲杀在前,并最终俘虏了数十个印军战俘。虽然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但他这个战斗英雄的豪情,却依然未减。  走到身体发热,他甚至解开了军大衣,敞开胸怀就在雪地里大步流星而行。  在半路上,他发现像他这样徒步向中美电子研究所方向去的人还不少,而且好多都是穿着一身脏兮兮的军大衣。当他超过第五个这种打扮的人,忍不住一问,果然,对方也是某个三线研究单位的,也是听到了系统内的传言,抱着一线希望来碰运气的。  如果是其他不靠谱的消息,大家听听也就过去了,可一说是中美电子研究所、郭所长有请,所有人都迸发了最大的热情,拼命赶了过来。对方已经用几年来的行为,在行业内、特别是科研领域内,树立了良好的口碑,谁都相信他不会骗大家。  一说可能有项目,人们就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当李然平走到郊区,他们的队伍已经扩大到十几个人,来源更是天南地北,年纪最大的七十出头,最小的三十左右,都是各地军工、科研单位的负责人。他们也很现实,一路上不敢说造计算机到国际上发大财,只是谨慎地说,哪怕是造一颗螺丝钉、一根别针,能为单位创造一点收入都是好的。  等他们沿途问路,来到中美电子研究所,才被这盛大的场面给惊呆了:在他们之前,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单位,已不下数百家!有些单位为了争得业务,一下来了四五个人,还带着他们的研究资料以证明自己的能力。  整个中美电子研究所里到处都是人,数量已不下两三千。  见到如此多的企业派人来到,就连中美电子研究所都给吓坏了。研究所最初预计能来个一两百单位就不错了,结果竟然来了这样多的人,他们的接待能力完全跟不上,不得不临时抽调了大批员工来帮助安排。  李然平他们也没有什么特殊要求,他们也不敢提,只求能给他们一口热水喝、一碗热饭吃就行。晚上休息也不求睡什么软床,只求找个干净的地方让他们可以打地铺。  这边郭逸铭已经是一个头两个大了。  他才从美国赶回来,见到这个场面简直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一把抓住去机场接他、同车返回、现在一看情况不对就准备逃走的傅林,大声质问:“我说老傅,你到底通知了多少单位?你看看,光是已经登记的,已经超过八百家了!你该不会是把全国的科研单位都给通知了个遍吧?”  “不多,不多,也就是一百来个……”傅林极力辩白,随即反守为攻,“不是你说多多益善嘛?我就多通知了一点。谁知道他们又把消息到处传,结果来的单位就越来越多。我听说有些地方的企业才听到消息,这才准备赶过来,我看呀,再过个一两天,来的单位超出两千家都有可能……”  “两千家……”  郭逸铭都麻爪了,这么多单位,一个游戏机能有多少单位可以分?就算把整个游戏机都给拆了,每一个零件都找一个单位生产也就能安排十几二十家单位。这还远远不够啊,如果再把一个零件分给几个单位,可就是大家都要饿肚子了……  这,这傅林,真以为我是救苦救难观世音啊?  郭逸铭也知道,这是当初他没把话说清楚。可他毕竟来自于国力强盛的后世,在这个时代也浮于表面,接触的不是美国的大公司就是科技人员,在国内也是各个协作单位转转,打交道最多的,还是眼前这位傅书记。  因此对这个时代的国内状况,他的了解也是走马观花,最多对科研现状有比较明确地认识。  所谓日子难过,他以为也就那样。结果现在真正看到了这些全国各地赶来的科研军工单位,他才知道了什么叫做日子难过。  那是真难!  看他们肮脏的外套、乱蓬蓬的头发,谁也不敢相信这些人竟然是一个厂子的一把手。为了争一点都还不知道在哪、有多少的业务,他们竟然从全国各地奔波至此,看着让他这个科技工作者也是一阵心酸,颇有兔死狐悲之感。  这个年代的科技工作者,混得好惨啊!  按理说,他们的聪明才智,应该是国家强盛的基础,可看他们此刻的装束、精气神,哪还有一点天之骄子的豪情万状?  看到他们这个样子,郭逸铭打从心眼里感到非常的伤心。  他眼望天空,好容易才控制住翻腾的心情,对舒雨菲说道:“去安排一下,把他们都接待好。天冷,不要睡在外面,最好都安排在室内,招待所里大家挤挤,安排不了再在会议室、大礼堂打地铺。另外你让人去通知一下市委市府方面,这么多单位来人,我们不通知一下是不行的,并问他们能不能买一批大衣、换洗衣裳什么的,回来安排他们梳洗一下,换身干净衣裳。总不能让他们就这个样子参加会议,钱,就从我个人帐上开,算是我对同行们的一点心意……”  “我知道了,这就去安排!”舒雨菲也是才从美国回来,一身的疲惫,可还是雷厉风行,立即就去组织接待工作。  “我们每前进一步,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啊,太艰难了……”  过了很久,郭依明才幽幽叹了一口气。他可以靠着后世那些先进的科技理念、技术,纵横睥睨。可对于身处这个时代的科技工作者来说,却是在迷雾中探索,同时还要忍受国家经济转向带给他们的巨大伤痛。而即便这样,他们却还是坚持在科学探索的道路上一直前行,从未放弃。  他在这个时代越久,就越是佩服这个时代的科技前辈。他们付出的这么多,得到的却那么少,但始终没有放弃对科学、对真理的孜孜追求。这种精神,是他这个后辈所无法体会,也无法做到的。  他的心情感到异常沉重。  他不是圣人,他没有割肉饲鹰的勇气,也没有力挽狂澜充当擎天玉柱的能力,他只能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给与他们一点指引、一点忠告,希望他们所受的苦难能够少一点,也就只能这样了。  “对了,董老在忙什么,怎么好久没看到他老人家了,身体还好吧?”郭逸铭不想让自己的心情总是这么沉重,便转移话题,问傅林道。  董老是他的祖师爷,以前常常到他这里来,很多时候待在这边的时间比在材料所还多。他是国宝级专家,也不会有人给他硬性指定工作地点,所以他经常穿梭于两个研究所之间,也没人说什么。有时候大家都戏称他是不是打算在这边安营扎寨了,不如干脆让郭逸铭也给他老开一份工资算了。  郭逸铭对这位祖师爷是很尊重的,虽然对方的理论水平限于时代的局限性,还不如他丰富。但如果没有这位祖师爷开创的道路,他们这些后生小子,又怎么可能取得更多的成绩呢。  他们的所有成绩,都不过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而来。  对于祖师爷,他有一种发自肺腑的感激和崇敬,老爷子找他谈论技术问题,他也从不拒绝。虽说一些最尖端的东西不方便说,但也旁敲侧击,给了对方一些提示,想来对老人的研究工作,能够带来巨大帮助。  好几个月了,董老都没再出现,他不觉有些担心。老人已经七十多岁了,在这个医疗水平不高的时代,说走就走了,他真的害怕因为自己的出现,而让这位可敬的老人提前离开这个世界。  他还想让祖师爷看到更多的先进科技在国内生根发芽,看到他能够为自己的巨大成就而骄傲。  很多时候,他认为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也只有这些真心从事科研的老一辈科学家,而不是那些商人、政客。  “他最近在忙一个大任务,成都方面提出了一种静不稳定课题,这就需要具有强大计算能力的微处理器。空军方面对实现可能很存疑惑,因此成都方面向我们求援,他正在对你们那款混合并行……”  傅林也陷入在对这些同行的深切同情之中,随口答道。他们作为最高科研单位,虽说大家日子都不怎么样,但还过得去。而且材料所靠着和中美电子研究所的关系,混了不少好处,可以说是系统内日子过得最滋润的。  但看到同行们的悲惨境遇,他也颇为心酸。  于是在心不在焉的情况下,就随口回答了郭逸铭的问题,但立即他就警醒过来,连忙不动声色地住了口,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两人相处太久了,而对方的身份、对技术的高深见解,很多时候他都忽略了郭逸铭的年纪,把他当作了国内的一位技术专家,所以才会失口。但现在他更不能出言否认,否则这不是欲盖弥彰了么。  “这么多人你怎么安排?我是说你的计划,能让这么多单位都有饭吃?”他迅速找到了一个借口,试图将郭逸铭的思想引向一边。  “还能怎么样,尽力而为呗。我又不是神仙,就是神仙也挽救不了大局。大势如此,个人又能做些什么?”郭逸铭成功地被他引偏了,心事重重地回答道。  “我那边还有事情,那我就先走了。”  傅林不敢再待,匆匆说了一句,就迅速跑开。他去机场接郭逸铭,主要就是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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