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她弟弟那样,给安排到街道办小厂去糊纸盒、扫马路的,大有人在。这些返城知青原来抱着美好的幻想,想着一回来就进工厂当一名光荣的工人,捧着铁饭碗、娶个贤惠的媳妇儿过上安稳的日子。结果得到这种敷衍塞责的应付,工作低贱、工资低微没有姑娘看得上,他们能不寒心吗? 喝酒打架、在单位磨洋工说怪话,何尝不是他们对未来的一种绝望? “老子就这样了,你们爱怎么就怎么吧!” 就是这种心态! 他们本来就看不到前途了,这个时候有一家外资企业招人,作为后备人才培训,工资高、未来有可成为企业技术骨干或是管理人员的可能,谁还管它是不是铁饭碗? 舒雨菲心动了。 “那……那个,”她的声音很小,眼巴巴地看着郭逸铭,一幅想要央求却又不好意思的样子,还是首见,“我弟……我弟能进来工……” 说到最后,声音小得像蚊子飞,郭逸铭努力辨识,都听不清她说什么。 不过也不用继续往下听,就知道她想求什么。 求人,在舒雨菲可是一个稀罕事。 他也不想戏弄自己的左膀右臂,豪爽地说道:“我当什么事,没问题!不光是你弟弟,还有公司招收的那些科研人员、老技工师傅们,我记得他们几乎每家都有一、两个没有工作,待业在家的子弟,只要他们愿意,这次就统统都招进来! 与其去找那些不知根底的外人,怎么也要先解决咱们自己人的困难! 这些人都是我们内部子弟,老师傅们自己年纪大了,对自己子弟肯定也会拿出压箱底的功夫,悉心培养教导,不会搞什么留一手。而且一家人都在公司工作,顺着藤蔓就能找到壶,不怕他们闯祸,管理上也难度也小一些。 不过丑化我说在前头,进来了就是公司的人,公司是私人企业,只认制度不认人,你是知道的。国营工厂那些坏习气趁早给我收起来,否则别怪我到时候翻脸不认人,不给你留面子!” “那是那是!”舒雨菲笑颜如花,一个劲地应允,“我弟进来了,该打该骂,我都没有怨言。只要他能变好,我们全家都感谢您!” 郭逸铭笑笑,没有把她话当真。 说真的,招收公司这些老技术人员、老师傅的子女进厂,他还另有深意,那就是通过他们的子弟,攥住这些研发人员的根子。 一家人都成为同一家企业员工,放在这个极端重视集体荣誉感的时代而言,那就等于是把自家的荣辱前途都投了进来,从此与企业血肉相连、生死与共。由此一来,他们对企业的凝聚力将大大上升,更具认同感。未来将这些子弟转到马尔丹分基地,说是人质也好,说是得到信任也好,公司对内部的控制力,将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一举数得啊! 更新最快的武动乾坤.
-------------------【第四十三章 人力cad电路辅助设计体系】-------------------
陈建国在一股油炸食物的气味中醒了过来,与这股气味混杂在一起的,还有一股豆浆的香味。他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身子懒洋洋的不想动。过了一阵子,他的大脑渐渐清醒,赶紧扭头朝旁边的书桌看去,闹钟的指针指向6点一刻,顿时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有睡晚! 他摸摸身下柔软的床铺,这是真的床,有床架、有垫铺、有床单,身上盖的也是蓬松的羽绒被,好舒服,他惬意地把头往枕头上靠,真想赖在床上再也不起来。 真的床就是比打地铺好啊…… 直到现在,他都还有一种做梦的感觉。父母重新上岗了,父亲陈中还担任了中美电子研究所磁性材料室主任的职务。为了照顾他们拖儿带口人多,研究所给分了这一套三居室的大房子!三居室啊,陈建国自打有记忆起,就没有住过这样的大房子。全家人在拿到钥匙那天,就欢天喜地搬了过来,一点也不嫌远,原来十三所的公房就交给了妹妹住,妹妹对不能跟着住进新房还很是不高兴。 老二陈建国、老三陈健强却是很开心。 三居室,父母住了一间,他和老三合住一间,总算不用在客厅地上打挤了。最大的那间给了大哥大嫂住,他们再也不用趁着全家人都不在的那么一点时间,慌慌张张地过夫妻生活了。就在全家搬过来的第一天,大哥大嫂那间房发出的响动持续了一整夜,闹得他和老三都心慌慌的。 这就是幸福吗? 陈建国不知道,或许是吧。 他看看时间,穿上衣服、汲着拖鞋走到对面老三的床铺,朝床框上蹬了一脚:“还睡!建强,起来了!” 老三迷迷糊糊睁开眼,朝书桌上看了一眼,又抓起被盖蒙住头:“才六点一刻,上课还早着呢!让我再多睡一会儿!” “叫你起来就起来,再不起来当心迟到!”陈建国一把掀开被子,“吃过早饭还要骑到市里去!你不起来,看你还有没有力气蹬那么远!” 天已入秋,北京早晚温差变大,被子一揭开,冷得陈建强啊地一声从床上蹦起来:“二哥,你又欺负我!当心我跟妈告状!” “要告你就告去吧,十八岁的大小伙子了,以为自己还小呢!”陈建国嗤之以鼻,穿上衣服硬是把兄弟给揪起来,拖着睡眼惺忪的弟弟出了房间。 外面饭厅,嫂子戴静已经做好了早餐,油条、豆浆、稀饭,一碟小菜,爸、妈一脸笑容地享受着儿媳妇的伺候。大哥一手端碗、一手抓着油条,呼呼地已经大口大口吃了起来。像这样温馨的情景,已经有多久没有见过了? 记得以前只有父母、他们在的时候,妹妹还小,都是母亲做早餐。家里虽然小,但一家人热热闹闹坐在一起,那时多开心。后来上山下乡那会儿,妹妹还拉着他和老三的手哭得稀里哗啦,兄弟姊妹的感情那是真好。 再后来,回城了,大哥结婚了,嫂子对他们也还亲热。可接下来的日子,为了争抢一个顶替指标,几兄妹闹得不可开交,原有的兄弟姊妹感情顿时就生分了。他和老三气大哥、小妹顶了爸妈的工作,自己只能在家待业,大哥又为了大嫂的工作焦虑万分,原来和和美美的家庭,一下子变得四分五裂,兄弟姊妹之间变得好像仇人一样,父母整天唉声叹气,老得也越发的快了。 可自打父母来到中美电子研究所工作,有了这套宿舍,全家人破裂的感情也慢慢重新弥合起来。大哥大嫂有了自己的房间,他和老三也不必再忍受客厅冰冷的地铺,除了小妹不高兴,全家都很开心。 再下来就是半个月前了,郭总刚从美国回来,就大刀阔斧宣布招收一批青工,所有员工子弟都可以报名! 一想到他们刚得到消息那天,当时家属宿舍里那欢声雷动的场景,陈建国还是觉得胸口一阵阵的悸动。 他们有工作了。 他们再也不只是家里吃白食的,可以自食其力了! 父母把他们的名字都报了上去,不光是他,还有老三,还有嫂子,甚至小妹听说了以后,都嫉妒得想辞掉工作跑过来。大哥也沉默了很久,才半开玩笑说,早知道他就把顶替指标让给自己和建强了。 嗤! 谁要你那个破指标,爷们儿现在有工作了,还是在外国人开的公司上班! 虽说公司要对所有青工进行一年的培训,这些离开学校很多年的青年们很不习惯。这一年里,他们前期要补习初高中知识,后九个月上午文化课,下午实习,时间排得满满的。并把上课的地点设在了市中心,他们乘班车要花很长时间,可没有一个人会有怨言。 “别动,去洗脸刷牙。”嫂子一把将陈建国伸向油条的手给打开,“半个月了,建强还没习惯早起哪?看他,站在那里都要睡着的样子。” “这小子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大哥陈建军呼噜呼噜喝完最后一口粥,小菜嚼得嘎嘣嘣脆响,“我倒是想再回学校上课都没机会,你们培训一年就可以工作,还觉得是在受罪!我说老三,你要是不想去,干脆我们换换,你去十三所怎么样?” “想得美!”陈建强和二哥抢着用洗脸池,冲着房外吼了一嗓子。 陈中和翟洁看着几个孩子斗嘴,笑得很是满足。 几个孩子都有了工作,他们这辈子就再没有让他们操心的事了。接下来,就是给老二、老三、闺女找个称心如意的对象,能够让他们早些抱上孙子,就心满意足了。 一家人吃过早饭,建军、建国、建强,还有嫂子戴静向老两口告别。他们下了楼,和几个同样去上课的单位子弟打着招呼,从车棚取出才买的三辆28圈自行车,大哥载着戴静,建军、建国各骑了一辆,一群人汇集成小小的车龙,朝市里赶去。 经过和公交公司的协商,公交车终点站延长到了研究所门口。公司员工进城再也不用徒步一里多路,才能赶上车。但这次公司所有员工家里几乎都把自己的子女报了上来,少则一个,多的就像建国他们一样三四个人,这么多人,公交车根本坐不下。所以大家几乎都不约而同地买了自行车,结伴骑车进城。 也全靠研究所现在红火,这批自行车还是市供销社特批,要不大家就算有钱也买不到。 年轻人精神头足,十几里地大家一路说说笑笑也就过来了,并不觉得辛苦。到了去往十三所的岔路口,戴静从丈夫的车后座跳下来,找了个相熟的好友搭她一段路,建军一个人晃悠悠朝十三所骑去。 研究所租借的是一个破旧工厂。 工厂年头很老了,厂区围墙都垮了一段,公司临时钉了个木栅栏,反正就是个意思。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真要溜号,靠一堵墙也关不住。不过溜号太多就会被开除,这可不是国营工厂想来就想走就走,在私人企业的严格管理制度面前,众人谁也不敢拿自己前途开玩笑。 厂不大,也就三亩多一点,厂部是一栋红色九孔砖修建的老式筒子楼,三层楼二十一间房。半个月前,他们一起动手将楼房重新粉刷了一遍,今后一年,这就是他们的教室。 厂里的生产车间,原来的设备已经搬走。公司找人重新作了改建,划分出机加工、钳工、精加工、板金、焊工几个小车间,还专门搭建了热处理炉,完全是一个完备的小型机械加工厂,可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就在厂子后面的一小块空地上,还另外搭起了一个简易棚,这里将用作青工电子实践课程的实习地点。 原来的质检科改成了化学实验室。 经过一番修整,这个老旧的工厂摇身一变,就成了一个设备精良、项目完善的技工学校。 陈建国他们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七点三十六分。 技校内已经到了许多人,这里面有公司内部员工的子弟,也有市里介绍的,还有通过市劳动部门招收的待业青年。 外面的人,陈建国等员工子弟已经开始用这种方式,将他们和新来的划分为了不同的小团体。看到他们到了,其他的内部员工子弟都纷纷向他们打招呼,那些关系户也对他们比较友善,但从外面招收的人却聚集成一团,对他们不理不睬。 七点四十五,喇叭里开始响起运动员进行曲,本就在外面的众人迅速按照所属班级排成队列。奏国歌、升国旗,早操,例行的早操结束,大家三三两两回到各自班级,准备上课。 这一切,让他们感觉自己好像重新回到了学校。 八点一刻,上课铃响起,陈建国等正在说话的人都安静下来,端端正正坐在位置上,等待老师到来。半个月时间,大家从感到别扭到习以为常,接受得很快。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这也是大家最讨厌的课。 原来的学业撂下了这么多年,从学校学的那点知识早就还给了老师。公司开办的临时技校可不会像正规学校那样循序渐进,前三个月基础知识复习,高中三年的语文、数学、物理、化学知识都集中在这三个月内,上午四节课,下午四节课,以填鸭式教学给他们强灌下去。<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5_25172/406276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