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却是没有多重的分量。 试运行第二个月,设备新添了三台,不过第一台经常被拆卸,对设备内部各部件进行详细检验。所谓的制备车间,不过是一个稍大一些、更加空旷的实验室。 高科技工厂本就是放大了的实验室。 郭师傅的技术,也就现在有用。等收集够了数据,自动化控制系统启用,他老人家还是从哪来,回哪去。甚至都不需要收集完整,等到大致确定了控制流程,就可以启用自动化系统,之后通过对程序进行微调,更改一些相关数值,就可以对制备过程进行优化。 这是一个注定要被淘汰的工种。 保留这个工作的代价,就是让单晶硅制造业继续保持在低水平状态,他可没有这么悲天悯人的胸怀。反正国家也不可能一下子推广热屏单晶炉,还是让郭师傅回市半导体一厂,继续发挥他的余热去吧。 “对了,小舒,你能不能帮我联系几个八级车工?嗯,最好还有八级钳工什么的,反正是最好的技工。”说到郭师傅,郭逸铭想起设备生产过程中,在几个生产厂家碰到的那些技艺超群的老技工师傅,心中一动,有了些想法。 “没问题。”舒雨菲满口答应,她和郭逸铭都知道,她虽然是秘书,其实还是充当着联系的角色,“你要这些技工干什么?” “我想对现有的加工设备做些改进,也许,会在研究所里,再建一个设备车间。这几个月你也看见了,国内的装备制造业水平实在是太落后了,很多时候全靠这些八级技工,用手工制造关键部件。我就在想,既然他们有如此强的手工能力,与其浪费在一个个专用部件制造上,还不如请他们来帮助攻关,对制造设备本身进行改造,做一些精密加工设备。这样,以后少量的小型精密部件,我们自己制造就可以,其他的通用部件再交由国内厂家生产,制造效率可以得到更大提升。” 郭逸铭耍弄着钢笔,钢笔在五指间来回盘旋,一派轻松。 他想通了,与其他闭门造车,不如请些老师傅来。这些老师傅经验丰富,能力出众,连航天级的精密部件都能手工加工,少量制造一些精密机床应该也不在话下。 他也无须班门弄斧,还是坚持自己的本行,从电子系统方面下功夫,也可以取得立竿见影的成效。 伺服电机,可以从国外购买,德国、意大利、瑞士的都不错。 伺服系统就自己做。 然后是测量仪器,测距、测速、温控……,搞好了这些方面,国内的设备立即就能发挥升级换代的效果。 继续改进的话,记忆中有些低级合金配方在这个时代应该也算高端产品。轴承、滚珠、刀具……,想一想,其实他能做的还是蛮多的嘛! 别以为他不是金属材料专家,但在这个时代,后世材料学课堂上学的一些通用材料已经够用了。说不定拿出来,还会吓人一跳。 等等,别太显摆了。 万一露得太多,被国家当作奇货可居,把他扣押起来,强迫他写出所有知道的材料配方及制备方法,以及相应的加工工艺,那就惨了。 还是要找一本这个时代的材料手册,对比一下相关性能指标,强度、硬度、塑性、疲劳、冲击韧性,嗯,这些数据都要,对了,还有加工性能…… 郭逸铭眼珠滴溜溜乱转,脑子一顿飞转,得意地笑起来。 想不到,凭着在材料系上课时学的一些普通材料知识,在这个时代也可以冒充材料大师。只可惜这些他只有理论知识,相关的实践完全没有,要想变成现实,恐怕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实现。暂时还是先对测量控制部分进行改进,以后再慢慢拿出更好的材料,对设备承压、耐磨部件进行改进好了。 舒雨菲对他莫名其妙笑起来觉得有些愕然,尤其是看他笑的表情,让她觉得郭逸铭似乎在打什么鬼主意,警惕道:“就这些,没有了?” “没了,暂时就这些。最好快些,我现在有些想法,非常需要征求他们的意见。”郭逸铭收起桌上乱七八糟的草稿、纸张,起身向外走:“我去制备车间看看,控制数据应该采集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是微调部分,应该可以启用自控系统了。” 刚走到门口,他一拍脑门:“对了,再帮我找一本金属材料手册来,要全的,国内国外都要!” 说着也不待舒雨菲出来,就随手关上门,脚步声很快离去,真的是没有管她。 “这人怎么这样!”舒雨菲愤愤地嘟囔了一句,但还是将郭逸铭的吩咐记在心中。上级派她来,可不是让她使小性子的,就算对郭逸铭傲慢自大的性格再不满,也只有忍着。 这是工作。 …… 郭师傅刚刚找到热屏单晶炉的感觉,喜欢上这种最新式单晶制备设备,就听说他要下岗了,心里很是失落。不过因为自控系统还在调试阶段,也没就马上把他送回原单位,还要留下来,根据他的实际使用经验,协助技术人员对控制程序进行修正。 自控系统有数据采集电路,在郭师傅手动控制的时候,便如实记录下来他的控制动作。 控制芯片是没有自我意识的,它不知道哪些动作是最佳动作,哪些是冗余。对于控制系统,这都是些电流脉冲转化而成的1和0。 能够对这些动作做出优化的,也只有人本身。 通过对不同时段,记录下来郭师傅动作的变化,再根据单晶棒不同生长阶段,结晶的情况,郭逸铭与材料应用研究所共同对自控程序作了一些改动。 第一次启用自动控制,就显现出这套系统的优越性。 稳定,精确! 它不会出现情绪波动,每一个动作都严格按照程序进行。程序规定了步进电机一分钟转动2厘米,除非电机故障,它就不会多转一毫米。如果精度足够,还能更精确到微米级别。 它改动便利。 只要吃透了控制程序,随意对不同阶段数据进行改动非常容易,不需要控制员在设备旁精神紧张等待,等到这个时段才来提醒自己下一步要注意什么。只要写好了程序,在制备之前就能规划好整个制备流程,通过计算,也可以非常清楚地知道制备完成以后,单晶硅的品质。 第四炉,单晶硅品质稳中有升,所有人都很振奋,只有郭师傅显得更加失落。 第五炉,单晶硅品质陡然提升。 所有人工操作时无意间出现的失误都被剔除了,开炉后经过清洗的单晶棒完美无瑕,晶晶闪亮就如同一件艺术品,让在旁围观的人都忍不住摒住了呼吸。 切片后在显微镜下观察,硅晶片边缘坏点极少,整体品质如一,甚至超过了进口的优质硅晶片。 材料应用研究所、郭逸铭都喜悦不已,舒雨菲也很开心,唯一不高兴的就只有郭师傅。他只有收拾行装,回到市半导体一厂继续操作那些老旧的设备去了。在新式车间,五十台单晶炉的完整生产线,也只需要几个技术人员待命,处理一些突发情况。 这就是现代科技的威力。 更新最快的武动乾坤.
-------------------【第十四章 出人意料的材料选择】-------------------
(本章修改了一个错误,将大理石更改为花岗石,看过的朋友不必再看,可跳到更新章节,贻误之处,深表歉意) 【感谢齐橙大大的推荐,收藏增长让我脑袋发蒙,感激之至!同感谢大块吃肉、火烤老母鸡、夜深人静lzm、密密麻麻嘿嘿网友,由于消息刷新,部分朋友的名字无法查阅,但作者感激之心仍如一此。并对所有点击、收藏、推荐的朋友表示无任感谢,谢谢!】 郭逸铭要的高级技师,并没有如他所愿立即到位。舒雨菲天天跑得不见人影,每次见面问起,都说正在努力协调,但还是直到十一月底,才见到了他渴望已久的几名八级技工。 一共四人,两名车工、一名钳工、一位焊工,何师傅、钱师傅、姜师傅和史师傅。 “怎么这么长时间?我不是说要尽快吗?而且才四个人!”郭逸铭有些不满意,对带着几位老师傅来到办公室的舒雨菲抱怨道。 “你以为我容易啊!” 舒雨菲辛辛苦苦跑了这么久,求爷爷告奶奶,最后还是请上级部门出面亲自干预,才请来这几位八级技工,正一肚子火。辛苦努力得不到一句安慰也罢了,还被郭逸铭劈头盖脸一顿训斥,满腔怒火顿时爆发出来,“这不是大白菜,一挖就是一窖。这是八级技工,八级技工啊!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这代表他们是国内最高水平的技术骨干!你知道全国现在有多少八级技工——拢共也只有几千人!这是国宝,国宝你懂吗?就这四位,他们原厂还不放,说普通的技工要多少有多少,但他们绝对不放。这些天为了调动他们的关系,我腿都跑软了,你还要怎样?” 郭逸铭从来没看到她这么生气,被她突然暴涨的怒气值吓了一跳,愣了一下:“是这样吗?那我非常抱歉,我不明白情况,确实是辛苦你了。” 八级技工原来这么俏! 定制单晶硅设备时,他在那几个厂家见到好几位八级技工,还以为这不过就是一个技术职称。还以为在每个厂里都会多多少少有几个八级技工,随随便便调几个有什么难度。现在看起来,技术职称只是一方面,国家对他们能力的认可,才是八级技工的真实分量。 这也难怪。 越是在技术落后的时代,具有高超技艺的手工业者地位越是尊崇。在没有自动化高精密加工能力的时代,也只有他们,才具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 几个老师傅刚来,就见到这一通吵,都有些面面相觑。来之前他们就听说了,这是一家中美合作单位,单位领导是外方代表,还以为会见到大鼻子外国人,没想到却是一个斯斯文文的小伙子,还是个中国人! 一个中国人怎么又成了外方代表? 不懂华侨和华人区别的老师傅们在郭逸铭引导下,坐了下来,倒没有什么惶恐。他们在各自厂里地位高,几千人的大厂,工人差不多都是他们徒子徒孙,发起火来随打随骂,就像对儿子一样。厂领导对他们说话都是客客气气,虽然受上级指派来了,但要是这个假洋鬼子要敢对他们乱发脾气,他们也敢甩手就走! “听说你们想要对原有的国产机床进行改造,上级派我们来帮你们。机床方面我们比较熟,就是不知道你打算怎么个改造法?”刚落座,何师傅就不客气地开口问道。 “你们不是调到我们研究所的?”郭逸铭听他“你们”“我们”的,很是惊讶,转头向舒雨菲看去,眼神也变得有些严厉。 不是自己的人,调派起来就会束手束脚,这舒雨菲搞什么名堂呢。 “上面是说调我们过来,不过也要征求我们的意见。说实话,我对外国公司没什么好感,要不是考虑到这也是为国出力,我来都不想来。”姜师傅说话时面无表情。 郭逸铭一脸惊愕。 八级技工,果然牛啊,连上级部门的调令都可以置之不理。 既然这样,他倒要考考他们,看他们是不是真的有牛的本钱。要是有真本事,那该他们牛,要是滥竽充数,可还是夹紧尾巴做人好。 郭逸铭起身回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金属加工件。这是一个陀螺,车工水平很高,表面车得溜光,用手指摸不到一丝不平——最起码他摸不出来。 他回到四位老师傅面前,笑着把陀螺递给最近的钱师傅:“几位,这是我请人加工的一只陀螺。当初加工时,我特意要求,在某一圈上少车一丝。几位师傅帮我看看,这少车的一丝,究竟是在什么地方。” “考我们!” 钱师傅瞪着铜铃一样的眼睛,横了他一眼,将陀螺放到眼前,对着阳光看了一圈,不屑地撇撇嘴,随手扔给旁边的何师傅:“这是谁车的?” “呵呵,这可不能说,反正是高手。”郭逸铭不信他只随随便便看了一眼,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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