损伤,这些高高在上的人道主义,单是硅晶元制备的成功率,制备完成硅晶元的良品率,就会大幅降低!全世界电子行业研究生产机构,辛辛苦苦做许多工作,投入海量资金,不就是为了提高这两个指标? 要不然那些资本家花那么大本钱,是吃饱了撑的? 一个劲地抠技术,什么热屏、什么隔热耐腐涂液讨论得热火朝天,可就没想一想,他们通过这两项技术改进争取来的许多优势,正被他们所忽略的洁净厂房给抵消。也许大批量制备是具备条件了,但硅晶元的质量,却并不会出现显著提升,说不定还会出现倒退。 郭逸铭曾多次跟他们争论,但都没有说服他们,现在他也不想说了,反正说了也没人听。他远远地站到工棚边缘,就是不想再就这些细节和他们争吵。 “怎么?心情不好?”身后脚步淅嗦,董老走到他身边,也望着外面连绵的雨势,淡淡地说道。 “没什么,总觉得好多事,似乎不是我想象的那样,有些郁闷。”郭逸铭吐出一口郁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愤懑。 “呵呵!我看啊,是你太追求完美了……”董老呵呵笑道。 “我没有!我只是……”郭逸铭试图插话。 “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董老声音不大,但却很有气势,“你以为你的那些设计,我们就看不出好来?你要是这样想,那就真是把我们这些人看扁了。照你的设计,在这样洁净的条件下,搞出来的单晶棒品质肯定好得出奇。可你算过没有,这样一个厂房,投资几百万,产量有多大?” “制备车间设计是五十台单晶炉,三天一炉,半天维护清洗,一月可以开八炉。这是三英寸炉,单晶棒直径75毫米,长六十毫米,重六公斤。”相关数据在郭逸铭心中已经推算过无数次,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也就是说,月产能是2.4吨,年产30吨。是啊,比起我们以前的产量来说,这简直是跨越式进步。但你知不知道,国家每年的单晶硅需求量是多少?” “多少?” “呵呵,你想知道?”他看郭逸铭点点头,却做了一个鬼脸,“可我却不能对你说,这是国家机密!”董老作弄了他,像个小孩子似地笑了起来,随即又深深地叹了口气,“这样的厂我们用不起啊!你对我们改进过的图纸不屑一顾,可你要知道,经过这样改进以后,我们却可以花只有一半、或者更少的钱,建更多的单晶硅生产厂。也许品质要稍低一些,但用于民用电器足够了,这才是国家需求的大头。我们搞应用研究的,可不是好高骛远的部门,能够切实满足国民经济需求,才是我们第一考虑的对象,你明白吗?” 郭逸铭默然,他能听出董老对他很有好感,才会有这番谆谆教导。 “可是缺乏高品质单晶硅,国防军事上的需求……” “哈哈,这就不用你多费心了。你的东西要是好,我们自然会全部吃下。如果车间运行良好,我们未来也许也会建那么一两个专用工厂,不过却不会大规模建设。国家底子薄,拼不起啊!所以国家才会搞改革开放,才会引进国外资金技术,让像你们这样的公司从我们的兜里赚钱,这都是没办法啊!这也是我们国内这些搞科研的同志,最为痛心的地方,我们有负国家人民的重托啊!”董老说到最后,轻松的语气变得格外沉重。 郭逸铭很能体会老人的心情,他以前就是一个科研工作者,屡屡听到国外技术领先,自己只能在后追赶,同样有着这样耻辱和痛心相互混杂的心情。 不过既然他来了,这样的历史必将改变! 他或许不能改变整个国家,却能在自己的影响范围内,改变一个领域! “董老,我这套设计图纸,您也都吃透了。我过两天,打算出去走一趟,单晶炉、切割机的制造图纸虽然我已经给出去了,但我还想去各生产厂家实地走走,有些制造上的细节,想和他们交流一下。这里我就拜托您帮着看一下,您看好吗?”郭逸铭回过头,看着董老,认真地说道。 “哦?你还有什么好东西?”董老一听就明白,立即兴奋起来。 “这个,应该说是些小技巧,比如说石英坩埚,高纯度的石英坩埚价格昂贵、制造困难。可以在品质略差一些的石英坩埚表层,覆盖一层高品质石英层,只需要……”郭逸铭微微一笑,絮絮叨叨说明起来。 “嗯,嗯,还有呢!”董老兴奋得手舞足蹈,他就知道这个年轻人肚子里有货,果然,随便漏一点,都是这样令人兴奋得好东西。 “还有……,再比如说,可以在石英坩埚表层产生一层泡沫,这也可以有效隔热,以及防止多晶硅渗透。恰好我对如何制造泡沫隔热层,也有些心得……” “好好好!”董老激动得脸都红了,紧紧地抓着他的手,似乎生怕他跑了,两眼放光,“你告诉我,这个隔热泡沫层如何生成!” “您别急,咱们坐下来慢慢说。”郭逸铭看老头子激动得面红耳赤,害怕他激动过度,赶紧搀着他坐下来,慢慢地就单晶炉、硅晶元切割机的一些改进,详细讲给他听。 这些都是硅晶元制备上的关键技术,最终都要用到自己的设备上,生产厂家制造的时候自然都要暴露,藏着掖着也没意思,提前告诉董老也没什么。 这些技术,国内肯定都会偷学过去。不过郭逸铭只是想通过硅晶元制备淘第一桶金,这些三英寸晶元制备技术很快就会被淘汰,被国内学过去了对他也不会有影响。等到国内熟练掌握这些技术,他早已开发六英寸晶元、八英寸晶元、十二英寸晶元,乃至更大尺寸晶元去了,双方就不在一个层次,不形成竞争关系。 况且,这些技术他也都申请了专利。 国内自己用,他不会管,要向国外出售,自然会受到国际专利法的干涉。反正这个时代国内还很穷,他的目标市场也不在国内,而是国际市场。 一枝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香满园。 逐渐将一些外围技术扩散出去,在国内形成一套成熟而又廉价的零部件供应链,这才是他打造未来科技帝国的坚实基础。 更新最快的武动乾坤.
-------------------【第十一章 艰难的成功】-------------------
九月二十二日,晴。 从沈阳开往北京的火车徐徐靠站,等待接站的人们向火车围挤过去。等到火车停稳,列车员打开车门,乘客们带着旅途疲倦,从车门鱼贯而出,与接站的亲朋好友大声招呼。一时之间,站台上人声鼎沸。 郭逸铭还是提着他那个小小的手提箱,与舒雨菲低声说着话,从车上下来。一个多月时间全国奔波,风吹日晒,他整个人瘦了一圈,白皙的皮肤也被晒得有些微黑,满面风尘。与沧桑的外表不同,他的精神却显得格外健旺,双目炯炯有神。 “总算到了,这一个多月又是上海,又是广东,又是重庆,再到沈阳,有一半的时间都在火车上,坐车坐得人都软了!”郭逸铭两脚踏上实地,感觉走路都有些发飘。这个时代可没有磁悬浮列车,列车行来颠簸非常,软卧车厢也并不见得有多舒适。 万分感激,这一次他远赴全国各生产厂家,属于技术指导,车票、住宿全由各接待单位买单。要不以他现在的经济状况,恐怕真要一路乞讨回来了。 这一趟全国之行,让他对这个时代国内制造业有了一个直观的了解。 落后。 实在是太落后! 为了在外国技术专家面前展示国内的生产能力,各厂家都拿出了最好的一面。走进各个企业,厂区都干干净净,连卫生死角也看不到一丝灰尘,显然是全厂动员搞过大扫除。印象中最容易出现油污的车间内也是一尘不染,所有的机床设备全都擦得锃明瓦亮,连机床铭牌都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各企业领导、职工,身上的衣服干净整洁,有些还烫出了衣缝线条,个个都拿出了最好的精神面貌来迎接他。 可在这些表面文章之外,这些生产厂家的实际加工能力,却让他暗暗叹息。 所有的企业都还采用的是人工操作,这么些工厂内,他就没看到有一家工厂使用了数控加工设备!企业拥有的设备更是种类繁多,年代迥异。有国内最新生产的,有七十年代初期出厂的,有六十年代的,再早他还看到了五十年代的机床,铭牌上醒目的俄文标志——这是当初苏联援华时期的设备,到现在还在用。 这还不算什么,他这次东北之行,甚至看到了一台日据时期的蒸汽锻锤! 据了解历史的厂方陪同人员介绍,在获得这台蒸汽锻锤之前,它就有相当长的一段使用期限了,或许其实际制造时间能推溯到本世纪初叶。 这些老旧设备并不是作为工厂的历史陈列起来,供人参观,而是在工人的操作下,实实在在承担着加工制造职能!厂领导们还对这些设备颇有赞誉,表示这些设备皮实、耐用、故障少,作用很大,他们甚是骄傲地向他表示,在工人们细心的保养下,这些设备再用到下个世纪也完全没有问题。 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郭逸铭对于这些领导的乐观,哑口无言,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对于委托这些工厂加工的设备部件,也充满了忧虑。 可当企业拿出准备好的部分加工件,让他检验时,他却惊讶地发现这些部件的加工精度非常之高,完全达到了设计指标。这令他极为惊讶,他差点怀疑他看到的那些机床设备,是政府为了保守生产机密,搞出来的障眼法,真正进行精密加工的生产场所,并不在此。 但他经过仔细观察后,却震惊了。 从部件上无序的车削痕迹,确认这些部件,并非一次加工形成。很明显,这些部件都是经过粗加工、精加工,再由极少数技术超群的老工人,凭借经验,一丝一丝改出来的! 这些部件的确是用工厂内落后的设备生产出来的,没有动用数控加工。 让部件加工精密品质发生跳跃的,竟然是一群技术极其出色、依靠丰富的经验和稳定的手感,手工加工出来的! 八级钳工! 他的脑子里,陡然出现这个已经在全面推广数控加工、后世几近于成为神话了一群超级人才。他在学习工作时,就曾听老前辈们说过当初工厂的老工人们是如何了不起,可以靠着一台虎钳工作台,一把锉刀,就加工出达到航天级别精度的精密件。 当初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一些逸闻,只是用来教育他们,以此缅怀老一辈创业者筚路蓝缕,开创出现代科技之路的艰辛。但现在,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他面前,就握在他手中。 这是他们后世这些依赖于计算机、高精度测量仪器,用数控加工设备解决所用问题的科研工作者,所无法想象,也永远不可能超越的。 正是这些八级钳工、八级车工、八级焊工,这批八级技工给了他异乎寻常的帮助。他们不懂有限元计算,不懂曲面设计,却能用简陋的工具,以及一些郭逸铭匪夷所思的土办法,实现他的设计目标。 在他眼中,这简直是变魔术! 不可思议。 只可惜人力有时而穷。顶尖高手依靠他们精湛的手艺,和深厚的加工制造经验,稳定的肌肉协调能力,帮助他实现了大部分设计需要,但人终究比不了机器。 手工加工效率实在是太低了,就在郭逸铭离开沈阳返京之前接到的电报,上海方面制造的石英坩埚,到目前也才完成了两只。对方倒是很有信心,表示随着对制造工艺的熟悉,接下来的加工速度会加快,下个月能够制造出四到五只合乎技术要求的石英坩埚。 一个多月时间,才完成两只,听说试制过程中,光报废的石英坩埚就数以十计! 郭逸铭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哪怕以后上海方面,每月交货数量再翻一番,一个月保证质量情况下交出十只坩埚,他也要五个月才能装配起整个生产线。 效率低到令人发指! 这还是他一个厂,一个月产能仅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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