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对高氏下手」的臆测当中,冷不丁给帝王这么一问,反应过来之后立时一阵错愕:
「父皇,这岂是宸儿能妄议之事?」
「是父皇问你的,又怎算得上妄议?给你个提示……此事与处置高氏有关。」
「……让三弟继位,就意味着高氏得势。以父皇对高氏的忌惮,除非别无选择、又或需得仰仗高氏的力量,否则绝不会做出这等决定。」
见父皇让他直言无妨,萧宸虽觉自己身为人子、谈论起这些怎么想都有些不大合适,却终还是顺着父皇的意思慢慢思索分析了起来。
「『别无选择』的情况,只发生在宸儿和其他几个兄弟都无法承位的时候。可父皇尚且年富力强,就算多……多生几个皇弟慢慢培养也是没问题的。至于需得仰仗高氏的力量……就意味着当时还有其他乱源存在。为免生变,只能两权相害取其轻,让有高氏为倚仗的三弟登位以稳住朝局了。」
说到这里,萧宸皱了皱秀气的眉头,半是不解半是郁郁地问:
「可有父皇在,不论诸王还是北雁,想来都是不敢轻举妄动的,又哪有非得仰仗高氏不可的情况?除非……不过若是那种情况,比起让宸儿又或大皇兄承位,让有高氏和镇北军为倚仗的三弟登基确实更能够震住几位皇伯皇叔。」
他那「除非」二字之后未曾明言的,便是「父皇不在」四字。可这样的字句怎么说都太过犯忌讳、更牵扯到了他两辈子最深的痛,故萧宸踌躇半晌,终还是避过了那几个字,只音声微涩地单单说出了其后的推断。
这其实只是一个再小不过的细节。但萧琰时刻关注着爱子,又怎会察觉不出宸儿情绪上的少许异样?他也是心思通透之人,稍加推断便明白了爱子如此反应的缘由,心下莞尔之余亦不由生出了几分暖意和感慨,遂俯下身将爱子一把抱入怀中,托着孩童的小屁股温声安慰道:
「父皇还是第一次知道宸儿竟这般多愁善感呢……不过是单纯的设想推断而已,有什么好难过的?」
「……宸儿受不了。」
萧宸自然不可能将自个儿如此「易感」的真相诉之于口,故只是摇了摇头、有些倔强地将头埋入父皇颈侧,再不肯多言其他。
瞧他如此情状,萧琰只觉得一颗心既酸且软,满腔浓得化不开的爱怜之情更是几近溃决……当下微微一叹,拥抱着爱儿的力道略紧,带着几分劝哄地开口问:
「宸儿难道就不好奇父皇为什么要问你这些?」
「不好奇。」
不好奇当然是不可能的。可萧宸如今心绪未平,脑海里几乎不受控制地不断重演着重生前那令他痛彻心扉的一幕,就算心底存着再多的好奇,眼下也是没有心情去关注这些了。
见宸儿使起了小性,萧琰虽觉无奈,却也不可能因此生出责怪之意。所以半是怜惜半是安抚地轻拍了拍孩童的背脊后,他也暂时放下了继续考较、磨练爱子的心思,转而抱着人直接往寝殿西首的浴间去了。
近一两年,随着萧宸身子日渐好转,若萧琰其后并无公务待理,父子俩散完步消完食后,往往也会一起到浴间洗身浸浴一番。萧宸情绪虽有些恹恹,可对父皇的依恋顺从毕竟是早已刻入骨里的,对这样的例行公事自也不曾生出什么异议……却到小身板被脱了个精光、温热的池水也随之包裹住周身,他才稍稍由父皇身边移了开,拿着澡巾自动自发地擦洗沐浴了起来。
萧琰因曾置身军旅多年,沐浴时并无让宫人近身擦洗服侍的习惯,和爱子一同洗身浸浴之时自也不曾例外。早两年他还会动手替宸儿擦身;可随着宸儿年纪渐长,这状况便自然而然地反了过来,改由时时想着尽孝的爱子替他动手擦身了。
萧琰虽是一国之君,却也只是个普通的父亲,就算宸儿年幼体弱、擦起身来力道有限,他对这样的「孝心」也一直是十分享受的……只是今日不同往时,瞧着爱子神色郁郁、似乎还不能从刚才的设想中缓过神来,帝王心下暗叹,终忍不住一把揽过孩童娇小稚嫩的身躯,以布巾轻轻擦拭起了身前爱子过于细致白晰的肌肤。
「还在跟父皇生气?」
他边替萧宸洗身边柔声问,「你自小聪慧,怎么说都该明白父皇的用心才是……且不说方才仅是单纯的设想;你如今虽只九岁,但作为皇室子弟,这个年龄却已是不小了。都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你既是父皇心目中唯一能承继大位的人选,自也得学着多长一份心,哪能这般感情用事?」
「……宸儿明白。」
尽管听着父皇此言,心底一瞬间最为强烈的念头,是「若父皇不在了、宸儿也不愿独活」,可萧宸毕竟还有着几分理智,自然知道这样的想法十分不妥;故仍是忍下了几已冲到喉头的话语,只略带些压抑地这么低低应了句。
不知爱子真实的想法,见他情绪虽然低落、却仍听话地出言应了过,萧琰便也暂时按下了心里头隐隐感觉到的一丝不妥,将话题拉回了先前进行到一半的探问分析上头:
「可知父皇为何要你设想让你三弟承位的可能性?」
「是……为了引高如松等人上钩?」
萧宸虽仍未摸清帝王于此事的埋线和布局,却毕竟曾听父皇提过以三弟为饵稳住高如松之事,又知晓父皇已打算对高氏一系下手,要想猜出这一点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而萧琰则回以了一个肯定的颔首。
「要想让高如松真的花大力气在朝堂上,自然得让他看到你三弟承位的可能性……毕竟,赌注的赔率再大,若赌中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又有谁愿意花血本去试?而父皇如今的作法,就是作出可能性极高的假象,让高如松心甘情愿地放手一搏──当然,要想让他上钩,这假象自得做得合情合理,丝丝入扣了。」
「原来……」
经父皇这么一说,连系上先前孙医令反常作戏之事,萧宸登时恍然。
包含他在内,父皇膝下的几名皇子都还没到真正能够顶事的年纪。若父皇真有了什么万一,不论是哪一个皇子继位,要想稳住朝局、避免诸王因帝王年幼可欺生出篡夺之心,都得要仰仗其背后支持的力量加以威慑。
而几位皇子里,大皇兄背后基本没有势力可言;四皇弟的母族陆氏虽在联合世家方面有些能耐,却远远比不得他自个儿的外家楼氏和三皇弟背后的高氏。换言之,纯以稳定朝局而论,最合适的继承之人,便非他或三皇弟莫属了。
让他继位,无论在礼法又或朝局稳定上当然都是最合适的。只是明面上,元后嫡子萧宸至今仍旧缠绵病榻、随时可能因一场突如其来的风寒断了性命……在这种情况下,若父皇足够理智,自当会顾全大局,将帝位传给三皇弟。
想到这里,萧宸忽然明白了什么。
「父皇……」
他若有所思地开了口:「父皇之所以做出『不好』的样子,莫不是打算以此引高如松回京?」
「宸儿果然聪明。」
见爱子已恢复平时的模样,精致秀逸的眉宇也重新舒展了开,萧琰原仍有些悬着的心这才真正落了地,进一步解释道:
「要想彻底铲除高氏,麻烦的地方有二:一是如何控制住镇北军、二是如何以最小的代价除去高如松。后者之所以麻烦,是因为高如松始终拒不回京,动起手来自然多有顾忌……可若高如松自个儿回了京,那不论是正正当当地将他论罪下狱、还是直接布置出适当的『情境』将他当场格杀,也不过就是几句话的功夫而已。」
他嘴上说着的同时,手上轻柔擦洗着爱子身体的动作也未有半刻歇停,不只将人从头到脚极为细致地擦了一遍、连某些极为私密的地方都不曾放过,还无视于孩童瞬间胀得通红的面颊边搓揉着边出言叮嘱道:
「唔、宸儿自个儿洗身时,记得要将这儿也洗干净……但千万不要过分用力,这可事关宸儿日后的幸福呢。」
最后一句,萧琰其实也就是顺口一说。毕竟,在他看来,宸儿就算再怎么聪慧,也不过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又镇日在紫宸殿里待着,根本没有接触到人伦之事的机会,又哪里会懂他口中的「幸福」究竟指的是什么?
可萧宸却是懂的。
他前世虽至死都是元阳未破之身,却毕竟也有十八岁了,对「人事」便无甚接触,应有的知识仍是不缺的……他本就给父皇过分仔细的洗身弄得羞臊不已,如今听得此言,更是羞得直想挖个坑把头埋进去。无奈如今身处浴池无处可躲,他也不好一头栽进水里徒惹父皇担忧,故萧宸最终仍只得极其矛盾地将头埋到了父皇颈间,掩耳盗铃似的想着只要自个儿看不见便好。
萧琰虽不知爱子脑袋里转着什么心思,对宸儿这副依恋亲近的模样却很是受用。看着怀里与他血脉相承、更被他寄予厚望的幼小孩童,感受着彼此因浴间蒸腾的水雾而全无一丝距离地紧紧相吸的肌肤,萧琰只觉得整颗心既欢悦又满足,忍不住低头轻吻了吻爱子微微湿润的发丝与仍泛着红的耳朵尖,而后就这么将唇贴在孩童耳畔、极其亲昵地问:
「宸儿不生父皇的气了?」
萧宸摇了摇头,面上泛着的霞色因而又更深了几分,却依旧不曾将头抬起、又或将身子由父皇怀中移开。
──许是曾经作为魂灵的那一千多个日子留下来的影响太深,萧宸不只在心理上对父皇眷恋极深,对这样亲密无间的肢体接触也一向甚为渴慕。所以方才给父皇抓着洗身时,他虽然因给碰到某些部位而羞窘万分,却始终未有一丝排斥或抗拒。
事实上,他心底被前生惨烈的回忆激起的抑郁和愤愤,也是靠着这种能清晰感受到父皇体温与气息的碰触,才终于得以真正平复。
感觉到父皇分别搁在他后背和臀丘上的大掌、彼此相贴合的肌肤,和耳畔时不时轻拂过的炽热鼻息,那种难以言说的亲密让萧宸心神一时有些恍惚,几乎恨不得将这一刻持续到永远。
只是意识深处残存的一线理智,却终究还是将他的心思拉回了眼前。
回想起自个儿方才完全称得上耍性子闹别扭的举动,实际年龄已有二十四岁的萧宸一张小脸更是烧得慌,却又不想让父皇误会自己依旧心气未平……所以片刻迟疑后,他终还是强忍着羞意从父皇颈间抬起了依旧红扑扑的脸蛋儿,张口轻声道:
「换宸儿替父皇擦身吧。」
「如此,便麻烦宸儿了。」
知道爱儿这是心底真正揭过了那一荏,萧琰也没多问什么,只从善如流地将手里的擦澡巾递还给次子,随即一如既往地背过了身、让宸儿径自忙活了起来。
萧宸早非第一次做这些,虽然人矮手短,动作起来却仍十分俐落。手持着沾湿着的布巾,他熟练地一寸寸擦拭过父皇紧实强健的背脊、像以往那般迷醉于眼前流畅优美的肌理线条之中……却到擦完了后背,想着父皇方才巨细靡遗的「照料」,平常顶多做到这一步的萧宸迟疑片刻,终还是顺从了心底隐隐约约的躁动,一个矮身钻回父皇怀里,接续着先前的动作擦拭起了父皇的肩颈、臂膀和胸膛。
爱子的动作虽多少出乎了萧琰意料,但想到自个儿方才也是这么做的,帝王便也彻底放松了下来,由着宸儿一脸认真地用那双小短手替他擦身尽孝了。
──直到孩童一路往下擦去的动作,不可免地由腹部逐渐逼近了男人的双腿之间。
或许是不久前父皇才帮他洗了下身、又顺口扯到了人伦大事的缘故,萧宸明明早就对父皇赤身裸体的模样熟到不能再熟,可此时、此刻,看着水面下明明犹在蛰伏之中、却仍有近儿臂粗细的龙根,思绪便有若脱缰的野马,怎么也控制不住地飘回了记忆里作为魂灵时曾让他尴尬万分的那些情景上头。
萧宸眼下毕竟不过九岁,身子的发育又因体内余毒的侵害而较常人晚上不少,便是脑袋里已经充满了无数令人血脉贲张的画面,整个人看起来也就是有些呆楞──虽然视线放的位置不大对劲──而已……倒是给盯着的萧琰,见爱子对着自己那处看出了神、回想起自个儿先前顺口而出的叮嘱和调笑,不由半开玩笑地顺口问了句:
「宸儿也要帮父皇洗这里吗?」
帝王其实真只是随口说说;可萧宸听着虽觉不妥、却想到自己明面上只是个九岁的孩子,这事儿做来又有什么好顾忌的?便强忍着心头些许说不出的异样板着小脸点了点头,应道:
「好。」
孩童应得干脆又简单;但这短短的一字听在萧琰耳里,却让这位向来处变不惊的帝王一时给大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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