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来的目的是想配合治疗好，不是想找到和她分开的理由，我从来没想过离开她。”

    “你自己别多想！我再说一遍，我是帮你分析导致你这样状态的原因，让你明白你是正常的，为何会这样！日子你们自己去决定怎么过，明白吗？”

    “明白了！”

    “我想听到我的分析你的思绪很乱，这很正常！大部分患者都是这样的反应，因为他们了解了内心深处雪藏的一面和没有想到的一面。你回去好好想想！”

    “好的，谢谢！”

    离开许大夫，安欣的内心很难平静；许大夫的分析是有道理的，回想一下和媳妇的往事，是没有多少激情在里面，原来这不是爱情！可现在自己能怎么办呢？！不能离开她，也不能没有米娜，也许我命中注定是这样的！可是对于媳妇是多么不公啊？我让她一直生活在无性的日子里吗？我们能不要小孩子吗？不能，绝对不能！那么我怎么办才好呢？怎么处理才好呢？！媳妇不能没有我，我不能没有她，不能打击她的！那怎么办？怎么办？生活怎么总这么多难题啊？！

    何安欣的心情就这么矛盾着想来想去。天已黑，他一点回家的心情也没有，他不想让媳妇看到他心事重重的样子。多少年来他在媳妇面前总是一副很灿烂的样子，他要给她快乐，给他安全感！所以他准备先不回家，等自己平静一些再说。那么去哪儿呢？找米娜倾诉吗？不行！他马上否定了，还是不让她知道的好，再说晚上她的生意最忙。去哪儿呢？去酒吧！他想好了去酒吧一个人安静地呆会，也可以借酒消愁！

    他打了辆车来到三里屯酒吧街，没想到这里让他更烦！刚下车就有人来拉他，说他们酒吧有小姐什么的，他说了谢谢就躲开往里走。又来人了，说他们酒吧有特色服务什么的。来来往往简直烦死了！他想要安静，想一个人静一静，怎么没有一个去处呢！到处有人拉客，有人介绍，他才发现自己不该来这地方。干脆随步在胡同里溜达，走哪儿是哪儿！

    他也说不清走在哪条胡同了，发现前方有一酒吧，门前挺安静，也没有人来拉客。他想这里肯定会好点，就走过去。

    一进酒吧，发现人还不少，而且有歌手在演出，虽然不够安静，但是没有人打扰总是好些，换换脑也好。他就随从服务生来到吧台找了个吧椅坐下，并要了杯啤酒。坐了一会儿，他发现这里的人怎么有的怪怪的，不看演出反而频频回头看自己？！还指指点点议论的样子，他的视线一次又一次的和他们相遇。奇怪了，都是男人有什么好看的！难道自己有什么异样吗？他这样想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也没什么啊！这些人真是莫明其妙！他转了转身，发现前方隔几人的位子上竟有一张熟面孔！再仔细一看，是张忠。他回过头端起吧台上的酒准备过去打招呼，等他再回头时发现张忠竟然和身边一个红衣男人抱在一起，还吻了一会儿！天啊！他怎么会这样？这是什么地方？！他再仔细看看周围，都是男人！他醒悟过来，他们都是同性恋！自己怎么来这种地方了！难怪别人那种眼神呢！他突然感到一阵恶心，回头放下杯子就往出走。

    走出酒吧没几步，他又停下了。他想到了张忠！这个和自己共患难的兄弟怎么会是这样的？不行！一定要制止他。他又返回酒吧，叫了他一声就拉着往外走。张忠很意外，边回头给红衣男人说这是安欣，一边被拉了出来。他问他怎么来了？看他不回答脸色很难看就没再问。

    “你怎么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啊？”张忠又问。

    “你，你！”安欣生气地问：“你怎么搞上同性恋了？”

    “那又怎么了！”

    “怎么了？！你也不嫌恶心，和一个男人在那儿吻来吻去，你不知道搞同性恋会得爱滋病啊？天下女人死光了非得找男人？”

    “……”张忠看他很生气的样子，不知怎么解释。

    “你搬出来就是为了搞同性恋？你是不是和那男人同居了？”安欣愤怒地拉着张忠说：“今后你给我乖乖在家住。”

    “安欣，你听我说！”

    “上车回家！”安欣拦住一辆出租车。

    张忠回头看了看酒吧门口的红衣男人，招了招手并做了个电话联系的手式，很无奈地上了车。

    “说给你介绍女朋友你不要，一天到晚闷着，原来闷着这么恶心一个屁！”安欣气未减，愤愤地说：“你这样对得起你父母吗？”

    张忠看他在火头上，一句也不说闷着。

    俩人沉着脸回到家，安欣吩咐李菊拿出被褥帮张忠铺床。李菊知道安欣下午去看许大夫了，现在这么晚回来，还带着张忠，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她也就压着疑问只照着做。铺好后三人各怀心事没话可说，就准备睡觉。

    张忠特别纳闷自己深深埋藏的秘密怎么会被发现？！他想不通自己哪里出了问题？不过事已致此，他得好好想想怎么给安欣解释！不过在入睡前，他还是不会忘了给他的心上人发条短信：亲爱的牛奶！我想不通安欣怎么知道的，他很气愤！我得在他平静后解释我们的事，你不要担心，我们亲如兄弟，我会搞定的。晚安！吻！

    回房后，李菊问安欣是不是和张忠吵架了？

    安欣说没有，睡觉吧！可是他怎么睡得着呢！躺在媳妇怀里看似平静，心事却像沸水一样翻滚！自己的烦事还没想清楚，现在好兄弟又出了这种事，二样事都不能和媳妇说，都得压着，唉！真是让他头疼！

    李菊更难入睡了，她了解他们俩人的关系，从来没吵过架的，今天却个个脸色难看！她想不通会和安欣下午看大夫有什么关系？他下午走时张忠是在办公室的啊！难道看大夫有别的事情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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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人 (10)

    十

    第二天，三个各怀心事的人一起上班，一路上他们很少言语，只有李菊找些话题互相调节着。

    到午饭时间了，安欣主动提出和张忠去外面吃。他有话要对他说，他明白他肯定也有话对自己说。

    “我一晚上没睡好，就是想不通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安欣点完菜问：“你怎么想的？你就没觉得对不起你父母？”

    “他们早就知道。”

    “什么？”安欣很诧异地问：“你父母知道？他们同意？”

    “他们知道！”张忠接着说：“安欣，我们是好兄弟！我唯一瞒着你的就是这事还有和家人的事，现在事已至此，我不防告诉你实话。我从小和妈妈还有奶奶一起生活，爸爸在外地工作只是逢年回家。也许是我一直生活在女人的氛围里，我讨厌女人的争斗，讨厌她们的小聪###机还有柔弱样，总之不爱接近她们。我喜欢男人的直率和洒脱，喜欢和他们在一起。在我中学的时候，认识了我的牛奶白轩，就是你那天见到的那个穿红衣服的。他性格开朗成绩优秀，那时我也不错，我们成了好朋友。后来得知他也不是很喜欢女人，所以我们相恋了。我们一起写作业，一起玩，晚上一起睡觉，那时不是在他家睡就是在我家睡。双方家长还有老师同学都知道我们是好朋友，我们俩的成绩一个赛一个的好，同学羡慕，老师家长高兴。可是到了高一那年，我们俩人在我屋莋爱，不小心让我妈发现了。她当时气极了，冲进我房里连打带骂，在家里闹也罢了，她追着白轩骂出了小区。这还不算，她还闹到白轩家，闹到学校，说是白轩害了我。我都想不明白她是怎么想的！一时间，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俩是同性恋，人见人躲，好像我们是千古罪人一样。学校批评我们，家人指责我们。我爸妈说我丢尽了全家人的脸，让他们在人面前抬不起头，对我不是打就是骂。没有一个可以理解我的人安慰我，实在没脸在家呆下去了，学也不上了就来北京打工，我要远离那个痛苦的地方重生。这么多年了，我以为他们能原谅我，可是一打电话，他们就说……就说没我这个儿子。”

    “给，别哭了！”安欣第一次看到张忠哭，递过去一张餐巾纸。他只记得当年他们认识时，张忠说他双亲离异，他没人管，所以没家可回。

    “没事。”张忠擦了擦眼泪说：“来北京这么多年，我一直和白轩有联系。他家人比较开明，给他转了学校，他上了大学。现在他毕业了来北京打拼也是因为我在北京。你说我们容易吗？我们不求别人理解，只想过自己平淡的日子，这都不成吗？”

    “可是你们这不是法律允许的！我知道你们感情深，你们完全可以是咱俩这种关系嘛，干嘛非得那样！”

    “你和我是友情，我和他是爱情，这是两回事。”

    “男人之间会有爱情？！爱情是男女之间的事。再说了，你要得了爱滋病怎么办？你想过吗？”

    “我们就是爱情，纯洁的爱情！我们健康的两个人，又不乱来怎么会得爱滋病？！”

    “就算你们不得爱滋病，你们这也是违背道德伦理的，是社会所不允许的！”

    “什么是道德伦理？我爱我所爱的人，我的身体给我爱的人，就因为他是同性就是违背道德伦理吗？这世界上家里有老婆外边有情人的多了，他们的身体不忠于他们的爱人，他们的行为不忠于他们的爱情，这是道德伦理？这是社会允许的？”

    “你不要变着法说我，我那是有原因的。现在说的是你，你说你俩去领结婚证，人家给办吗？这是法律不允许的，就是违法明白吗？这是在中国。”

    “我们不要法律允许，我们过自己日子碍谁事儿了？破坏什么了就算违法？！我知道是在中国，不为法律接受，我们不需要别人接受，我们只想按自己的方式生活。”

    “那你老了怎么办？你俩能生出小孩子来？”

    “谁规定是人就得结婚生子？！我们不要孩子，一起老，一起死，碍不着谁！”

    “你怎么就这么固执呢！你家人这么生气，你就不能为他们改变吗？人不只为自己活着，还要理解父母的心，他们想让你像正常人一样，结婚生子，你理解吗？你一定要做个逆子吗？”

    “谁说我不正常了？！我正常的很！我爱我爱的人，我忠于我的爱情忠于我的爱人，谁敢说这是不正常。我理解他们，谁理解我？谁理解我的痛苦！要不是他们，我可以上大学，过另一种生活，可是现在呢！谁规定子女就得听大人的、为大人改变？我是他们的孩子又不是他们的附属品，我有我自己的思想和生活方式。他们是家长就可以将快乐凌驾于我的痛苦之上吗？要是这样，我宁愿做一个逆子。”

    “你简直顽固不化！有几个人像你一样啊？你干嘛非得活得不伦不类的？”

    “我不要别人和我一样，我也不想和别人一样，我只要活出我自己！生活本来给的压力就够大了，我不要再给自己加压！”

    “你这是给别人加压！给关心你爱护你的人加压！给社会加压！婚姻可是人生大事，你怎么可以当儿戏啊？你得找一个异性做你的爱人！”

    “为什么不能互相理解呢？压力是自己给的，我从来没想过给别人加压，所以才没有说过。我就是因为不想把婚姻当儿戏才不想伤害一个女人！这世界上因为性结婚；因为长辈结婚；因为别的目的结婚的人多了！结果怎么样呢？他们尊重爱情了吗？他们尊重婚姻了吗？虽然被社会接受，可是过的不幸福有什么意义呢！我只想真诚的面对我自己，才要和我爱的人在一起！我不管他是什么性别，我只知道我爱他，就是我的爱人！我和他在一起就算是结婚！不为别人，就为我们自己！”

    “你太固执了！做错了就得改，哪儿来这么多理由可说？自己的缺点自己看不到，别人说出来你就得改！”

    “我错了吗？我没有啊！”

    “我说错了就错了。”安欣加重语气说：“只要你当我是兄弟，我就不许你和他再乱来！好好思过吧！”

    “……”

    这顿午饭谁也没有吃好，俩人各不相让，谁也没将谁说服！张忠想说的已经说了，看样子是说不通，只好罢了！安欣也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多理由为自己辩解，气得够呛！

    李菊也是急着想了解情况，她午饭也没吃好。本来订了盒饭在公司吃，可是又没心思吃，一个劲地打许大夫电话。只是他手机总是关机，固定电话总是占线。她打烦了，想想也不远，坐车也就几站地，决定亲自去一趟。

    许大夫热情地接待了李菊，他解释说自己上班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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