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不长眼的,”从屋里出来的是个留着羊须胡子,精瘦瘦的老者。老人的肤色有些黯淡,脸上就一双眼显得格外精烁。
“老人家,我是住在四楼的。我脚下不小心,就踩了你的水仙,额,大葱。”白色的陶瓷盆里,鹅卵石间,种着的可不是冰清玉洁的水仙,而是几簇青油油的水葱。
“又是四楼的,看你的样子,就知道是和那个尖酸的婆娘是一家子。”老头一听是四楼的,就来气。
傍晚收衣服时,他家的衣服全都被四楼的水管给浇湿了,拔光了她家的菜,也算是让那个尖酸刻薄的婆娘长个教训。没斤儿八两的,就别学别人种菜,搬泥时,把好好的楼梯弄得脏兮兮的还不算,还把好好的菜,种得要死不活的,看着就让人上火,现在的年轻夫妻就是让人看着生气,没事喜欢在楼道里亲个嘴,这不是刺激他这个老鳏夫嘛?
“大爷?你是湘潭人?”小鲜尽量压低了嗓音,这要是让卓枫听到了楼下的动静,那锅鲫鱼汤才真正算是泡汤了。
“谁和你说的?”白老头一听,斜眼怀疑着瞄了小鲜几眼,这小妮子有些门道,他是湘潭人这件事,可从没跟人说起过。
“没人和我说的,我只是看这几颗湘潭香葱长得挺好的,我外公是学农的,葱啊蒜的,他种了不少。”小鲜解释着,她总不能说瞄一眼,就看出了湘潭葱的来历吧。
可别说,老人人刻薄,罪业挑剔,外头买得那些葱啊蒜啊,他也吃不习惯。两年前,卓枫踩死了他种在盆里的水仙后,他就在盆里种了水葱,炒菜时就掐上一把。
“眼睛倒是挺尖的,可惜踩坏了,”白老头的怒火一时竟起不来了,灯光的小鲜,看着倒不那么碍眼了。
“大爷,这几把葱你不要了吧?不要了就送给我吧,家里正缺葱下锅呢,”小鲜用手扶起了那几株葱,拍干净了上面的脚印。
“踩成这样,还怎么进肚子,跟我进来吧,阳台上还种了几盆,”老式公寓的造型设计都差不多,六七十个平方,被塞得满满的,也难怪老人要将那几盆葱搁到了过道上。
一个独居老人的房子,会是怎么样的,小鲜带着几分疑问,跟了进去。这一进去,她才发现,白大爷住得这间房子,被改造过了。
两室一厅的房子,被改成了个开放式的大房间。老人日常起居的位置靠向北面,至于南向房子里光线和通风最好的位置,似乎都摆满了植物。
老头子一闪,挡住了小鲜的视线,小鲜只匆匆看了一眼,并没有看得特别清楚,只能那些植物,不是小鲜在雷公山或者是在黑山见过的植物,白大爷房里的植物似乎很不同,上面都涌动着...灵力。
“那边都是盆栽,你一个小孩子家的,不会感兴趣的,” 老头子看着小鲜的好奇反应,,他拿起了把黑漆漆的剪刀,从阳台上剪下了一把葱,给了小鲜。这小女娃看着挺有趣的,似乎对他一屋子的盆栽很有兴趣,也是个白老头生了几分相惜的心来。
小鲜捧着那把葱爬着楼梯,心里还带着几分激动,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了那些叫做盆栽的植物,看着全都是经过了修剪,而且其中的几株上了年份的盆栽,还涌动着一股不逊于百年老树的灵力。
“没有空间,也能培育出那样灵力四溢的植物,太神奇了,”小鲜带着那样的想法,回了家。
三楼的房子里,老人慢腾腾地将那个放着鹅卵石的湘潭葱拔了出来,洗净了那个盆,小心地沥干了。
“老伴啊,你走了几十年了。枉费我种了一辈子的花,却一直没有法子养出你留给我的水仙花,我不甘心,死也不甘心啊。”老人家长叹一声,将水仙花盆摆在了床头。
楼上,小鲜家的三口人喝着香喷喷的鱼汤,卓枫还止不住地夸奖着:“今天的葱味道还真不错,特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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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农业小专家
晚饭后,见卓枫收拾了要洗锅碗瓢盆,小鲜主动要求帮忙。六平米大的厨房被姑侄俩霸着,丰兴一大老爷们就不好往里挤了,隔夜饭菜吃了对身体不好,饭桌上的残羹冷饭都必须处理掉。
小鲜抢不到洗碗,索性在旁帮忙擦碗。卓枫不通家事,不过洗碗洗菜的的活干得可不赖。城里洗碗和葛村不同,在葛村时,莲嫂喜欢摘下屋后吃不掉的老丝瓜,晒干后剥了皮,再用开水煮过,制成了丝瓜络,可以用来洗碗洗澡,可好用了。
卓枫洗碗就不同了,寄好了围裙,戴上了袖套,用上瓶洗洁精和一条干净的棉纱布,水龙头一开,水柱冲了下来,洗得比莲嫂快多了,就是那些残留在了碗口上要不断冲洗的泡沫,看着让人心烦。
“姑丈,那些饭菜不要丢了,尤其是米饭和鱼骨头,用条干净的塑料袋收起来,留着当肥料,我看以前外公在屋后种得西瓜和菜发芽后,都是要施肥的。”小鲜手里抹着碗,瞥见了厅里丰兴的动作,出声提醒着。
天台上的那些菜苗豆苗的,焉黄干枯的原因除了水不足外,还有一点就是土壤是浅铺起来的,作物发芽长叶后,需要大量的肥力,所以小鲜就想到了施肥。
诸家后头那一亩地,都是自家吃得,诸时军就从不用化学肥料,只用些亲手沤起来的农肥。
沤肥的材料很多,可以是牲口排泄物,也可以是一般的河泥塘泥,甚至是菜叶动物内脏碎骨。那些材料在葛村好找,在北京就不好找了。住在了大城市里的人。哪受得了一股恶臭的沤肥味。
不过剩饭和煮得发软的鱼骨头果皮之类的,倒还算干净。到时候小鲜再动下手脚。就可以沤出合用的肥料了。
“沤肥?”卓枫听得一阵汗颜,她眼巴巴只看到了天台上的菜苗枯黄,把全部毛病都推在了缺水上。
一个农大毕业生还比不上在山里呆了几年的小侄女。以前学校书本上关于工业化肥的危害看得多了,使得卓枫对用化肥这件事很是排斥。她平时去菜场和超市买菜,也喜欢挑些绿色环保食品。所以就没有动心思用化肥。
经了小鲜这么一说,暗地里就埋怨自个咋就忘记了还有农家肥一说。
说着要沤肥,卓枫急忙甩开了碗上的水。帮着丰兴把一桌子的剩菜都收拾了。
翻出了有关沤肥的资料。现在是秋季,多得是青草、树叶再加上些生活垃圾,找个容器加水浸泡,经过分解发酵就能制成肥了。
“明天我去买口带盖的水缸回来,把沤肥的材料都收集起来,”丰兴提议道。他是家里的男人,脏得累得。就该他来。
“那玩意买了要怎么搬上来?”卓枫打开了房门,狭小的楼梯过道,还被人堆放了生活杂物。要不她怎么会在搬家那会儿,踩了三楼那怪老头的花,得罪了邻居。
丰兴为难着在房里走动着,五楼的天台,说高不高说矮不矮,轮到了要搬大件的家具时,都是从窗户里吊上来的,可自从装了防盗窗后,吊东西就不成了,而且五楼那么高,一口百来斤的水缸,一个不小心,砸了下去,也不安全。
“姑丈,不用买水缸。你会做泥水活不?在楼上葺个小池子就是了。”小鲜眨着眼,理所当然的以为丰兴和葛村的三狗子叔一样,进得了厨房,出得了厅堂。买水缸做啥,随便葺一个不就成了。搬水泥砖头可比搬水缸方便多了。
“还是雇人吧,我负责搬水泥和砖头,”在自家女人和侄女双重期盼的眼神的关爱下,丰兴支吾了半天,憋出了句话,心里哀嚎不已,做个好男人,真真真不容易啊。
第二天,泥水工也请来了,两包水泥和数百块红砖也搬上来后,提出要葺泥水蓄水池的小鲜才说要葺两个一大一小的池子。
“两个池子?”天台上的种植面积不大,沤出来的肥,一个小池子就足够了。
“小的用来沤肥,大的用来蓄水,两个水池都配个铁皮盖子。也不用拉什么水管,碰到了下雨,就把盖子掀开,蓄足了水,就不用来来回回的提水了。”这些话从小鲜的嘴里蹦出来时,甭提有多顺溜,就是泥水工和卓枫夫妻俩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在山里呆过的娃,脑子咋就那么好使,天要下雨,池子用来蓄水,是那么自然的事,这群住在了城里的人,用惯了自然水,早就忘记了利用人类自然环境的本能了。
“小枫啊,小鲜的外公教育做得真不错,才十岁大的孩子,就那么...”丰兴还想表扬几句,被卓枫白了一眼后,乖乖地拌起了水泥来。
卓枫在一旁帮不上忙,又自我嫌弃着自个儿四年的大学还比不上小鲜四年的农村生活。
“姑,我们也不要闲着,水池葺好晾干还要一阵子,这阵子的水只能是先用自来水了,我们提几桶水上来,放太阳底晒一晒,等晒热了再浇菜。”小鲜摸摸菜叶,再不浇水,菜都要变菜干了。
话才出口,一旁的泥水工乐呵了,“小姑娘,你可别是从东北来得。我只听过东北天冷,有些冬天的工程,为了防止冻结,拌水泥是用热水来拌的,可没听说过还有用热水来浇菜的。”
该怎么解释才能让这群城市人明白呢,小鲜琢磨着,“正午不能浇水是假的,菜都要枯死了,不及时浇水铁定是不行的。以前外公都是将水晒热了,直接浇水,稻田里的稻子和菜地里的菜,都没有枯死,全都是好好的。”
“都说北京的水不干净,漂白味重,又是地下水,晒晒浇也好,和养鱼是一个理。”卓枫也懒得再细究了,再说下去,就要说起葛村的致富奔小康路了,出于私心,卓枫并不想小鲜过多的回忆葛村的事。小鲜在农业方面的精细,卓枫全都把它归结在了诸时军的教导上。
“从明天开始,不,从今晚开始,我就要把过去丢下的课本全都再看一遍,还要去花鸟市场和种植户多交流交流,我就不信,我会输给了诸家的那个老头子,”卓枫来回提水时,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小鲜并不知道,她的言行和举止无形中激励了卓枫。
楼上又是搬水泥又是搬砖头的,楼下的住户哪能不被惊动,白老头听着楼上来来往往的一阵脚步声,暗骂着四楼那家住户又要弄啥把戏。
中午太阳最毒时,池子才修了一半,小鲜一家人也都下楼吃饭去了。
白老头趁机上了天台,看着满地的水泥砖头和修了一半的池子,白老头不动声色,再看看地上装着水,正晒着的几口脸盆和水桶,白老头山羊胡须抖了抖,“看不出那对年轻夫妻还真有些头脑,还懂得用晒热了的水来浇菜。”白老头绝计想不到,主意是小鲜出的。
小鲜不好说明白的种植道理,在白老头这样的大行家眼里却是一目了然的,夏日或者是高温下不能浇水的原因,是由于土壤受了冷水的浇灌,温度一下子降低,根毛受到低温的刺激,就会立即阻碍水分的正常吸收。这种现象在草本作物中尤为明显,水晒热后,浇水就没有多大问题了。
午饭后,卓枫就将晒到了近三十度的水逐一浇到了菜苗上,她浇水时,神经可是高度紧张着的,浇完水后,卓枫又等了足足一个小时,直到菜叶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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