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先生和张先生_分节阅读_4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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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坐了大半个下午,起身,打算去楼上吃个晚饭,各自回家。

    走到门口,迎面过来两个扭屁股的妖孽,其中一个,非常熟悉,化成灰都认得,是鸡米。

    四目相对,显然都认出彼此,先是惊讶,随即,竟狠狠白了我一眼,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婊子!

    你他妈说谁呢?你才是有爹操没娘养的活婊子!

    没等我开口,宋凯先怒了,就在咖啡店门口对着鸡米破口大骂。鸡米的那个姐妹也是厉害货色,句句帮腔,完全不落下风。

    我站在一边,像是个置身事外的游客,看着眼前荒唐一幕,突然心生悲凉。

    我与鸡米,本是两个无任何关联的人,我们有各种的生活,各自的痛苦与快乐。是张先生,让我们变成势同水火的仇人,现在想来,多傻逼啊。

    说到底,我们就只是想保护自己的感情罢了。

    算了,走吧。

    拉住宋凯的胳膊,很用力,才拉到一边。宋凯不依不饶,被我挡在身后,仍骂骂咧咧。

    我抬起头,直视鸡米,几乎是微笑着,说,前一阵子,听张南说,你做手术了,本来想去医院看看你,可他说医院那种地方病菌太多,死活不让我去,真不好意思啊。对了,麻烦你回去跟张南说一声,我们上次莋爱用的那种安全套,我在网上买到了,让他别操心了。

    说完,拉住宋凯的手,从鸡米身边高傲的大步走过去,随他在后面继续骂什么,都与我无关。

    宋凯好奇,你刚才说那些,到底真的假的?你不会真又跟张先生上床了吧?我告诉你张哲,你可别跟我一样犯贱!

    不回答宋凯,只说,别问了,咱们吃饭去。

    眼前却一直晃着鸡米刚才脸上愤怒的表情,本来就不好看的一张脸,狰狞的那么好笑,真想大声笑出来,可心里又莫名的难过。

    其实,这样有什么意思呢?难道这样报复一句,之前的所有就能全算了?何况,分了手,还继续上床,鸡米的那一句婊子,其实也没有说错。

    吃饭,要了冰镇可乐,喝完一罐,又要了一罐。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掏出来,是张先生打来的电话。不用猜,一定是鸡米已经质问了他,难道,还要打过来兴师问罪?

    直接挂断,震动的声音让人心烦。

    过了一会儿,又震动,是江超,犹豫了一下,才接起来。

    江超在电话那头几乎要哭出声来,张哲,我该怎么办呀?春子跟我妈打起来了,我妈都给春子跪下了,要他离开我……我现在……真想死了算了……

    第13章

    特别难听,从来没听过她说那么难听的话。

    江超坐在我家的沙发上,垂头丧气,看起来,下一秒钟就会痛苦地死去。

    从小到大,都觉得她是个温柔随和的女人,怎么就能说出那些让人难堪的话,就当着春子的面,说他不男不女,是个活人养不出来的人妖。

    我想拦着,根本拦不住。

    春子指着我妈的鼻子,让我妈滚。那个人,是我生我养我的亲妈,我没法儿让她受一丁点儿委屈。

    我挺混蛋的,给了春子一个耳光,真的,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就下得了手,好像并没有别的选择。

    后来,我妈就给春子跪下了,求他离开我,放了我,让我过正常的生活。

    其实我挺想跟我妈说,我他妈现在的生活挺正常的,没什么不好,我想怎么生活是我的自由,你根本无权过问!

    说不出口,只能傻站着,张哲,如果跪在那儿的是你妈,你能说出口吗?我他妈都想跟我妈一起跪下,给春子道个歉,他没有必要跟我受这样的委屈。

    江超说到这里,开始哽咽。我,王洪军,宋凯三个人或坐或站,谁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想起那天饭桌上,接到江超电话,那么兴奋的口气,还有杨春子眼中的泪花,突然觉得所谓幸福,原来就只是一瞬间的事,谁也别奢望这幸福,可以永远。

    走到卧室,给杨春子打电话,相比于江超,此刻的杨春子应该更惨烈吧。

    关机,也猜到会是如此。

    有些担心,留王洪军和宋凯在家里陪着江超,穿上鞋出门,直奔杨春子家。

    一路上,脑子里都是江超描述的那些画面,两个都是自己爱的人,如何取舍?在这件事上,好像根本没有什么道理可讲。

    对父母那一代人来说,同性恋,还是跟精神病一样可怕的字眼吧,谁不希望自己辛苦养大的孩子,能走上自己认为最幸福的那条路,他们没有机会也不想要去理解其他的可能,当然,这并不是他们的错。

    敲门,无人应答。

    用力砸门,才开了一条缝,冷冷地问,有事儿吗?

    进去陪你呆会儿。透过门缝,看到杨春子的眼睛,鲜血一样红,可怕得让人心疼。

    你去买点儿酒吧,家里没酒了。说完,把门重重关上。

    下楼,搬一整箱啤酒,重新敲门,这一次,开了,让我进门。

    杨春子爱干净,家里向来如酒店客房一样整洁。

    此时,一片狼藉。

    地上,碎了几瓶香水,昂贵的领带丢在那儿,被香水浸湿,反而有种颓废的华丽。

    坐到沙发上,递给杨春子一罐啤酒,自己也打开一罐,先喝起来。

    杨春子坐在我对面,看我,看了一会儿,突然说,张哲,你猜我刚才想什么呢?从这个楼上跳下去,一了百了。

    你不觉得人活着特他妈的没意思吗?追求什么呢?兴高采烈什么呢?到最后,不就是一死吗?

    你告诉我,爱情是什么?爱情不就是几个傻逼闲着没事儿干,变着法儿地折腾自己又折腾别人吗?有什么意义?到底有什么意义?

    我不怪江超,就算他为了他妈打我,我也不怪他。我也不怪他妈,其实他妈说得挺对的,说我不男不女,说我是人妖。没错儿呀!你说,正常的男的,有像我这样的吗?要说我是女的,我他妈的长着机巴呢!

    我这算什么呀?你们不说我是怪物,只能说你们都他妈的太仁慈!

    别找借口了,说什么生物的多样性,说每个人的存在都是合理的,每个人都有做自己的自由。自己是什么呀?活在这个地球上,我们什么时候有资格做自己?

    挺好的,我跟江超分了,我笑着对他妈说,您放心,您儿子原封不动还给您了,您爱拿他怎么着就怎么着,跟我没有一点儿关系了。您现在应该做的,就是抱起您的儿子,赶紧滚。

    就滚了,特别痛快,江超临走前还回头看我,好像挺舍不得的,这就够了,我也没什么更不要脸的要求。

    这些香水,领带,包,都是买给江超的,反正他也用不上了,放在我这儿也闹心,就这样吧,不然还能怎么样?

    说完,喝光的啤酒罐丢在地上,刚好砸在一块儿碎掉的香水瓶,发出刺耳声响。

    起身,去厨房拿扫把,地上的玻璃碎片扫到一处,怕杨春子一激动,拿这些危险的玩意儿伤害自己。

    别想了,去洗个澡吧,其实你该知足,江超愿意为了你跟家里出柜,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勇气,想想,其实你挺幸福的。

    劝杨春子,自己却一阵心酸。同性恋,要面对的磨难一波一波,跟西天取经似的,有多少人能取得真经,有多少人死在半路,又有多少人临阵脱逃。

    当晚,怕杨春子出事,睡在他家。

    给王洪军打了一个电话,问江超情况。说,已经回宾馆找他妈去了,宋凯跟着一起走。

    挂掉电话,不知为何,又发了一条微信过去,如果将来你妈要你结婚,你怎么办?

    也不是要为难王洪军,就是心里突然想到,觉得不好受。

    过了一会儿,给我回复,我说过了,一辈子只跟一个人好,到死的时候只怀念一个人,除非你不愿意,除非你先走。

    看着手机,眼泪差一点掉下来,这句话,就算不是真的,我也感动,起码在这一秒,在这个飘摇的世界,还有些什么,能够让我相信。

    睡前,杨春子突然说,那天晚上,张南在我这儿,醉着,说了好多话。

    他说从来没真的想过要跟你分开,觉得你们发生什么事儿到最后都还会在一起,他说他爱你,一直都没有变过,说得挺真诚的,反正我信了。

    我觉得你们俩都算是奇葩了,爱了十年,到最后,竟然都不知道该怎么爱……多可笑。

    静静躺着,一句话不说。

    若杨春子这几句话早一点儿说,或许,还会对张先生抱有一丝希望?如今,已经与王洪军在一起,实在不该有别的念想。

    就在大概一个小时前,微博上给鸡米发了一条私信,向鸡米道歉,白天说的话,都是撒谎,是故意气你,我跟张南,早就没什么关系了,他是属于你的,你们好好在一起吧,我永远都不会打扰,祝福你们。

    关掉微博,鸡米回复什么,已不重要,反正我那一句祝福,是真心的。

    第14章

    下班,回到家,厨房里熟悉身影,惊讶,竟是张先生。

    赶紧洗手,一会儿吃饭。张先生这样与我说。

    手里的包掉在地上,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这个家,已经是张先生离开后的那个,空气中已经没有张先生的味道,他这样堂而皇之的出现,反而显得多余。

    不知所措,径直冲进洗手间,洗手,转过头,马桶里竟然装满了炒饭,张先生最擅长做的那种,散发出浓郁的葱花香。

    赶紧吃吧,给你准备的晚餐。

    不知何时,张先生又出现在洗手间门口,冲我温暖笑着。

    我尖叫,这已经不是你的家,为什么你要来,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现在跟王洪军在一起,我们过的很好,你别来骚扰我们。

    你真想为我好,干嘛把饭装进马桶里,那么恶心,能吃吗?你到底存的什么心?!

    大声吼着,眼泪跟雨点儿一样落下来。

    知道一只手轻轻晃我,才猛地睁开眼,原来,是一场梦。

    没事儿吧?王洪军关心地问。

    没事儿,睡吧。

    回了王洪军,却再也睡不着。眼前一直回放刚才的梦境,潜意识里,我是希望张先生回来的吧,又怕他打破了我现在的生活,矛盾,索性不去理会。

    第二天,是个周末,穿戴整齐,特意喷了香水,去赴鸡米的约。

    三天前,从杨春子家回来,查看微博私信,鸡米回复一条,见个面吧,三个人,当面说清楚,反正你心里没鬼,也没什么好怕的。

    等了两天,在等张先生的电话,这场见面,张先生自然是知道了,要怎么面对,难道不需提前与我沟通?

    并没有等到,也不想贱了吧唧地主动打过去,显得我对这件事充满热情。

    三里屯,中八楼,多讽刺的地方。

    第一次因鸡米与张先生吵架,便是在这里。鸡米故意选在这儿,示威一样,对我来说,倒是没什么所谓。

    如今的我,只想快些与这两个人撇清关系,好好与王洪军生活,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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