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大侄媳的身体有什么大碍?”齐氏看着安铃儿把完脉后问道,有问题的不该是二侄媳么?毕竟大侄媳李氏已经生育过,二侄儿媳妇却是没有生育的。
靠坐着的李氏看齐氏关心的神色,心里很感动,忙道:“姑妈,侄媳没事的,您放心吧。”
安铃儿没有说话,看了看李氏屋子的摆设,一盘铃兰摆在角落边的高架上,另一边的榻上的香炉里飘出的淡淡的晚昙香。回头对着齐氏和李氏道:“大奶奶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就是脾胃不调,郁气纠结,且睡眠不稳,极易发梦惊醒。好好调理一番就没事的。”
李氏听了此话,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我没有说错吧,姑妈您是太过关心我们了。”
安铃儿指着那香炉道:“那里面的香,虽然轻淡,不过大奶奶最好还是不要用了。这屋子里的有气味的东西,大奶奶还是清理一番。没有了它们影响药效,吃药调理也更快些,”
李氏看安铃儿的神色,再看齐氏骤然冷下来的脸,心里已经猜到了一两分,马上叫了丫鬟婆子进来收拾。
齐氏和安铃儿出了李氏的院子,才低声问道:“李氏的身子出问题是人为的?三侄媳不育看来也不简单?那么我二哥的死是不是也有问题?”
安铃儿平静道:“孙师傅来看过,说是二老爷的病没有什么人为痕迹。二奶奶的不孕确实和大奶奶一样,夫人还是好好和两位奶奶说说。”
齐氏点点头,“我知道了。”她不能长时间留在平洲,这个心思恶毒之人,要两个侄儿自己抓出来才是。
当天晚上,齐氏和齐天磊夫妻及齐天成夫妻深谈了许久。
齐氏在分家之时,作为出嫁的姑奶奶,立场很公正,无人有闲话讲,当然别人内心腹诽什么那是没办法的。等齐家分家完毕,齐氏和亲人们一一告别,准备启程回家。
“你们兄弟俩以后可要多看看,这家宅之内外,容不得一丁点的马虎。”齐氏叮嘱着齐天磊和齐天成,说了半天,才对着一边尴尬站着的齐天枢道:“多的话我也不说了,兄弟和睦,敬妻爱家,还有齐家的名声,天枢你自己多掂量着吧。”
齐天枢很是别扭,还是脸红着应了。
等马车驶上官道,齐氏靠在后边的车厢上叹了口气:“我那两个侄媳的事儿若是三嫂子做的,她也实在是太狠毒了些……哼,我看她以后的日子也不好多了,昨天我见了郭五,还真是个不好相与的,以后有得她好受的……”
水翠正为齐氏敲着腿,水碧在一边看着小茶炉。两人现在是对这些高门大户里的事儿弄得心惊胆颤的。想着回了开封后,配给平头小子,或者家里的奴才,一辈子安安稳稳的,倒是比这些太太奶奶们来得舒坦呢。
“也不知道这段时日如梅和渊儿、泽儿怎么样了?”
水翠笑道:“肯定很好的,三姑娘那样聪慧,况且还是吕嬷嬷在身边呢。”
齐氏点头道:“转眼就要出孝了,回去以后你们俩心里有什么合意的人选,让你们娘或者嫂子和我说一声,你们俩也该配人了。”看见两个丫头羞红的脸庞,想到如蔷也到了婚配的年龄,不由得有些为难,这个庶女,不说嫁妆的多少,就说那不好听的名声,就算是一般的人家,怕是也看不上她,还有如兰,也是为难!
齐氏这边担心的时候,没想到有人已经惦记起如梅了。
原来,陈七被赐给彭定风为妾的事儿传回了开封,彭定风想结一门好亲那是困难重重。家世好点的人家,谁个原因自己女儿还没进门,这屋里头就有一门贵妾的?云夫人为小儿子的婚事急得很,但是其中的误会却是不能端出来讲的。每次面对小儿子,她心里就觉得亏欠了他。心里暗自想着要为他找个好妻子来。听从如梅家的里回来的嬷嬷说起如梅后,云夫人心里就动了动。
沈家的门第并不算差,听说六房的夫人齐氏为人处世不错,教养的嫡亲闺女肯定不差。第二,六房如今比不得沈圭在时,这门亲事对他家俩个小儿子以后的前途极有帮助的。第三,风儿和这沈姑娘也算是救命之恩的,缘分不浅。云夫人想到这里,就差了人去打听如梅之事,脸生辰八字都没有放过。等白马寺的主持对如梅的八字批语送回后,她更是觉得这因缘是天注定的啊!“旺夫旺子,宜家宜室,天作之和。”云氏先去和三房里的孔太太相互请了两回,透露了些意思,也隐约提到了陈七这个妾的一些隐晦之处。
孔氏开始觉得齐氏绝对不会答应的,听了云夫人说陈七一事之后的实情后,倒是觉得这门亲事不错。就笑着应承了云夫人,说等齐氏回来了,她定从中劝说一二。
如此下来,云氏就天天盼着三月快点来,好等沈家一出孝就请最好的官媒去提亲。
如梅自然不知道这事儿,她现在正忙着吩咐下人将家里的院落都收拾出来。因为不两日,不光齐氏要到家了,就是如兰、如蔷姐妹和殷姨娘都要回来了,而且三姑奶奶沈窈也要归宁了。
如梅看着家里忙乱的下人们,想着这个三姑母,若是懂理体贴之人还好,就怕是个不讲理的。不过想到三姑母和父亲沈圭乃是一母同胞的,觉得自己实在太过多心了。或许让白悦儿和三姑母去了,是给三姑母家里添了白眼狼呢。如梅觉得心烦,一心只盼着娘亲齐氏在快些回到家就好了。
“大姐姐,你的院子还是老样子,东西也都收拾好了。差什么,叫春杏去和管事的说一声就是了。时候不早了,早点歇着吧!。”如梅看着许久没见 如今的如蔷,早没有了当初明媚的美丽,整个人笼罩着一层阴郁。听了如梅的话,眼珠一转,扫视了一遍她从前住的小院,不止一词。
如梅也懒得和她多说,又吩咐了如蔷的丫鬟几句话后,便往如兰那里去了。心里有些埋怨她们回来得早了。
就在如梅的盼望中,齐氏于二月二十六日,晚了如蔷姐妹两日到府。如梅心里不由的雀跃万分,顿觉有了依靠。忙和沈渊、沈泽兄弟俩一起往大门处迎接。
“娘亲!”如梅和沈渊俩人还能自制,倒是沈泽,早在齐氏下了马车后就冲到了她怀里。
“好了,都这么大了还撒娇,被姐姐和哥哥看笑话。”齐氏摸了摸个头有高了些的沈泽,又抬头看了看如梅和沈渊:“这几个月里辛苦梅儿了。恩,渊儿也长高了些。”然后看见了后面的几人:面无表情的如蔷,满脸微笑的如兰,强扯出一脸笑意的殷姨娘,一如既往温和的吴姨娘。
齐氏才又开口道:“如蔷倒是越发规矩了!好了,用不着这么多人迎我,你们都回自己屋去吧,明儿再去我哪里请安就是了。”又对其后的吕嬷嬷。沈喜夫妻点点头。
殷姨娘,如蔷、如兰等人听了这话,也不多说什么,行了礼就告退了。余下齐氏、如梅母子几人往惜阳院里去,如梅向齐氏细说了几月里家里中大小事务,看齐氏连连点头,如梅的笑容越加灿烂了。说了好一会儿话,如梅看齐氏脸上的疲倦之色,知道是一路辛苦赶路所致。就带着弟弟们起身,留下齐氏早些休息不提。
第二日里,如蔷、如兰请安离开时,恰好孔氏来探望齐氏。
“伯母好!”如兰微笑着行礼,如蔷也只得僵硬的随着妹妹行礼。
孔氏看了看如蔷,眼中闪过轻蔑,笑着对如兰道:“不必这么客气。好了,我去和你们太太说话了,你们忙去吧。”
如蔷姐妹俩一走,齐氏已经和如梅一起迎了出来。孔氏笑着看了看如梅,对齐氏道:“如梅侄女这相貌真是越长越好了,这理家也不错,性情也不差。弟妹,你真是好福气啊!”
齐氏笑着谦虚了两句,看孔氏的意思,让如梅也离开了。
孔氏就趁机将云夫人的意思透露了出来。 齐氏心里思索着,若是没有陈七这个妾在,她肯定是愿意的。彭定风不是长子,做了他的媳妇儿也不需要管一大家的事。如今是可惜了,就算这陈七赐给彭定风为妾是宫里的贵人不明真相所致,但是这妾的身份在这摆着。正室太太能把她怎么样?
不过,如果直接推拒了,倒是自家不识好歹了。因孔氏算得上亲近的族人了,齐氏便将自己的一番思索都说给她听了,然后笑道:“说起来快出孝了,但是毕竟还没有出孝,且如梅上头还有两个姐姐。长幼有序,自是姐姐们说好了亲事,才轮得到如梅。所以,云夫人那里,还请嫂子给我好好说说。”
孔氏听了这话,知道齐氏的意思,也觉得有理,也就不多说了,反而说起了如蔷的亲事来。
“如蔷的亲事,弟妹心里可可什么合适的对象没有”孔氏觉得如蔷的亲事很不好办,嫁得好不可能,嫁得差,还连累齐氏被人说三道四。 齐氏哪里不知道孔氏的话中的顾虑,叹息道:“回娘家前,我多半住在乡下,哪里有什么合适的对象?再说了嫡母不好做啊!做好坐坏 都难落得一个好字?”
孔氏听了这话却道:“你也是想太多了,不说你早先说的五百两的嫁妆银子,多少嫡母嫁庶女,不过是个面子光?我刚刚看如蔷那神色,只怕是对你怨恨颇深。这亲事还是早早说定,将她嫁出去的好。开封城里头没有合适的,外面的小城镇里或者乡下也有富裕人家,她嫁过去了,算得上是高嫁,算不上亏待她了。”
齐氏点头道:“嫂子这话说得有理,所以还请嫂子帮我们留心下,看看有什么合适的人家没!一并也给兰丫头相看一番。”
孔氏听了,拍了拍齐氏道:“我们妯娌之间有什么好说的?放心,有了消息,我就给你递过来!”
晚间,齐氏讲这番话说给殷姨娘听了,见她没有了异议,心知她是这些时日在庄里里磨怕了,知道了好歹,想到如梅将白悦儿留在乡下的事儿,觉得这是个调教人的好主意。
当如梅被齐氏暗中将这些事儿告知时,她愣了愣,半响才又是尴尬又是羞愧地道:“娘亲,女儿还小呢~~”
齐氏看着亭亭玉立的如梅,有些欣慰的叹息:“不小啦,我的梅儿成了大姑娘了。放心,娘亲会给你找个好人家的!”然后又说了对如蔷和如兰婚事的打算。
如梅一听,心里不厚道的笑了,前世的如蔷和如兰,刻薄无情不说,对自己和渊儿还毒辣得很。如今,没了好婚事,只能嫁到乡下去,没有了前世那刻薄毒辣的本钱了,算不算是好事呢?
同时,殷姨娘也将齐氏的话告知了如蔷和如兰,如兰心里另有打算,面上却没有露出来,只是看到如蔷这般冷静,心里暗自诧异起来:难道如蔷真的对高彦江死心了?
殊不知,当如蔷回到自己房中时,便拿着剪刀绞烂了一只新做好的荷包!
蔷薇花谢(二)
如梅和如蔷、如兰姐妹为了孝除服的法事做表记,一时间,姐妹三人倒也相处融洽。
快近了午膳时分,丫鬟们进来说太太请三位姑娘过去,三姑奶奶到了。
如梅听了,放下手里的活计,对着如蔷和如兰道:“大姐姐,二姐姐,我们去见客吧。”
如梅也发现了如蔷这几天的沉默和晃神,只是奇怪如兰居然也视而不见。
如兰对上如梅,一笑道:“说起来我也算是见过三姑母一面的,只是那个时候太小了,不过还是仿佛有点印象,就是三姑母是个顶顶和气的人呢。”
如梅看着如蔷道:“大姐姐可有什么印象没有?”
如蔷淡淡道:“那个时候,我也不过两三的样子,怎么记得呢?
如梅见状,也不再问了,和她们俩加快步子往齐氏的院子里去。
进了惜阳院,外面就站着好些个丫鬟婆子,等近了花厅里,就看见齐氏正和一女子抱头痛哭。几个婆子在一边抹着眼泪劝说着。如梅担心齐氏的身子,且看了三姑母的外形,也单薄得很,忙上前道:“娘亲,这位就是三姑母了么?我和姐姐们还一直念叨着,可吧三姑母盼来了!”如梅说着,给如蔷和如兰使着眼色。
如蔷一愣,如兰机灵,见状,马上忙上前行礼道:“见过三姑母!三姑母可记得我和大姐姐?今天能见到三姑母,我们姐妹不知道多开心呢!”
沈窈再怎么激动,也不好意思当着小辈的面儿接着痛哭下去。擦干眼泪,拉过如兰仔细看了看,又看了如梅和如蔷,才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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