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儿亲近起来。
齐氏没有料到她的一时大意,让泽哥儿还是落了水。心里很是恼怒,听了如梅问长子事情经过,心里一转,便带着如梅和渊哥儿往正厅去了。
正厅里,娟儿浑身湿淋淋的颤抖着地跪在地上。她旁边跟着她祖母蔡婆子和母亲刘氏。
吕嬷嬷等本是冷冷的盯着这几人的,将齐氏进来了,忙迎了进来。
“太太,蔡婆子领着蔡家的丫头来赔罪呢。”
齐氏点点头,正眼不瞧蔡婆子,直直的看向娟儿,是个很瘦削,有着怯怯眼神的丫头。她接到齐氏冰冷审视的目光,抖了一下,却很是奇怪的镇定下来。不顾拉着她要她磕头陪罪的祖母和娘亲,朝齐氏磕了一个头道:“太太,是奴婢的错,连累了泽哥儿、、、”
吕嬷嬷本就不喜欢蔡婆子等人,听了这泽哥儿三字后,恨恨的上前给了娟儿一巴掌:“下贱的东西,泽哥儿三字是你能叫的么?”齐氏不喜欢有人在自己面前自作主张,但是知道吕嬷嬷是紧张泽哥儿,也不太计较,挥手让吕嬷嬷退下,才对蔡婆子和蔡刘氏道:“这事的起因什么的,我自会查明,你们先出去。”
蔡婆子心里一颤,看了眼跪着的大孙女,眼里闪过一丝歉意,随即不动声色的拉着哭泣求饶的媳妇儿出了门。
“说吧,你是怎么连累二少爷的?”齐氏冷冷的说道。
娟儿想起落水的事儿来还是迷糊的,她不过是去抓一只鸡,不过是不想被厨房的管事及于奶奶责骂,泽哥儿怎么也会跟着自己跑起来的她全不知道。直到泽哥儿跟着她不小心掉进水里,她曾发觉自己闯了大祸。
齐氏听着娟说完事儿,这才对渊哥儿道:“宁嬷嬷和胡嬷嬷她们今日没跟着你们?翠珠和翠环呢?其他的丫鬟们呢?”
渊哥儿皱眉道:“我们出院子的时候,胡嬷嬷正在和丫鬟们说话,宁嬷嬷和翠环跟着我们、、可是弟弟跑得太快了,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掉进水里了。”
齐氏点点头,看娟儿这样子,知道她没有说谎,可是这样的丫头,是绝对不能再留在家里了。就是她的祖母和娘亲,似乎也没有留下的必要。
齐氏在对待危害自己孩子的人面前是绝对宽仁不起来的。叫进了蔡婆子还狠狠的给了娟儿两巴掌,打得小女孩半边脸肿的老高,这才死命的抓住娟儿对着齐氏道:“太太,求求您,开开恩吧,这事真是和我们没关系啊!全是娟儿这小人的错啊!求您开开恩,小人自傲府中当了一辈子的差,从曾老太太时进府伺候了、、、太太阿。开恩啊!”
蔡婆子一番举动,也引得蔡刘氏一番痛哭,她心里虽然心痛女儿,但是想起不过两岁的还在吃奶的小子,想到如今已经怀了三个多月的身子,不由得发慌,未来一家人的生计更为重要。忙押着被打得满眼冒星的娟儿不停的磕起头来。
齐氏被这一家人的举动弄得头大,她皱眉看着蔡婆子的行为,再看看蔡刘氏毫不怜惜的女儿的做派,心里一阵厌烦。
蔡婆子见齐氏还是不改变主意,忙哭求道:“太太,求求您了!老奴以前虽然在姑奶奶手下得用,但是从没有忘记过老奴是沈家的家奴啊!求求太太开恩啊!”
渊哥儿年岁毕竟不大,加之白天受了一番惊吓,如梅也不想渊哥儿看着齐氏这样冷酷发落人的样儿。忙和齐氏道了一声,就带着渊哥儿回了兄弟两的院子。
宁嬷嬷、胡嬷嬷都陪着泽哥儿去了,她们今天的疏忽大意,齐氏自会有一番惩戒的。现在自然是战战兢兢的守着泽哥儿,期望齐氏的惩罚轻点了。因此渊哥儿的房里仅有一个小丫头在。见如梅和渊哥儿,忙手慢脚乱的起身。
如梅挥手打发了小丫头,亲自沏了一杯热茶给渊哥儿。
“喝口热茶。”
渊哥儿接过茶喝完,脸色才正常了些。
如梅这才拉着渊哥儿的手道:“好些了吗?这样的事儿,不管那娟儿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我们家她势必是不能再留她了。渊哥儿,你不要觉得娘亲这样做不进人情太过冷酷。”
渊哥儿看着如梅半天才道:“娘亲,娘亲这样做也是为了我们。我不会觉得娘亲做得不对,只是弟弟,他这几天一直和娟儿要好,若是知道了因为他,娟儿被赶走了,只怕他会很伤心。”
如梅听了渊哥儿的话,对大弟的聪慧和通达很是赞赏,怨不得大弟弟在前世没有了自己和母亲的支持后,还是能顺利的长大呢。可是单单是这样还是不够的。
如梅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她摸了摸渊哥儿的头,等他别扭的躲开才道:“那么便让泽哥儿不知道,不就行了?告诉他,娟儿不过是随着她娘和老子去了乡下了。”
如梅见渊哥儿不太赞同的表情,这才缓缓道:“有时候有些谎言是必须的。等泽哥儿长大些,知道事理了,我们就可以告诉他真相了。还有,渊哥儿,你知道二弟落水真的仅仅是因为追一只鸡么?泽哥儿还傻傻的以为他追到那只鸡救了娟儿呢!”
渊哥儿听了如梅的话,皱眉寻思起来,半天才沉着脸道:“姐姐,可是有人想对我和弟弟不利?为了什么?我们家没有打姑奶奶家那般恶毒的老太太啊!”
这几日渊哥儿自然听到下人说起过周家大姑母家很是彪悍恶毒的老太太,他们兄弟俩如今并无什么庶出兄弟,这害他们性命的事儿他的脑袋瓜子自然是想不到的。
如梅叹了口气,别说年仅八岁的渊哥儿,就是当年的自己,怎么会想到老太太会害死自己的“孙子”?害得六房绝嗣?随即郑重对渊哥儿道:“你以后一定要记住,这世上恶毒之人绝对不会将狠毒写在脸上。真小人明恶人并不可怕,口蜜腹剑背后小人才是最可怕的。这样的人,我们才难以防备,难以招架。”
渊哥儿听了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六房一片惨淡中,三房的姑娘如蓉的嫁期却近了。老太太被老太爷怀疑和斥责后,便日日在厢房里听经念佛,就是几个孙辈的晨昏定省都免了。六房里上上下下已经都是齐氏打点得顺利。
“咚咚咚、、、”一阵木鱼声事,喜福端着一碗人参鸡汤进来了。
“老太太,喝点鸡汤吧。”喜福放下鸡汤,看了眼垂眉诵经的老太太轻声道。
老太太这次睁开眼,看着喜福道:“又是那贱子让人送过来的?”
喜福笑道:“、、、、是,不进奴婢已经让添福看了看的,您知道了,她的鼻子最是灵的。”
老太太点点头,端起鸡汤喝净了。“说说今日府里有什么事儿?”
喜福忙扶着老太太起身,坐在一边的藤椅上,跪在一边轻轻的捶起老太太的双腿边说道:“平洲送信来。说是太太娘家的三少爷和郭五姑娘的亲事定了下来。在明年中秋完婚。”
老太太听了脸色更加阴沉。“说说咱们沈家族中的事儿吧,宁娘也不知道给我送封信来、、、、”
喜福忙将族中人的事儿说了起来:“长房三老爷家的林姨娘据说是怀孕了,听说死太太这些天一直劝说四老爷过继一个儿子来,但是四老爷却骂四太太比不上林姨娘,同是姓林,却生不了儿子来、、、、”
老太太听了这才笑了起来,“哼!大嫂子每次见了我们这些弟妹,处处以老封君自居,自以为自已生的儿子多就了不起。看吧,虽然有老二是个成的。但是这老三和老四这般,迟早这族长之位会落到他房去的、、、、可怜我的孩儿,若是他还在,怎么轮到沈予那小子做族长? ”老太太感伤了一阵子,这才对着喜福道:“接着说。”
喜福这才道:“二房里没什么事儿传出,三房里的蓉姑娘的嫁期近了,这几日里,三房的大太太时常使人来请三姑娘过去。”
老太太听了皱眉道:“孔氏没使人请蔷丫头和兰丫头?”得了确切答案后,老太太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她拉过喜福的手道:“上次那小畜生落水的事儿你做得很好,那贱人就算是怀疑我们,也没有找到一丝儿证据。不过那事儿还没完!想不到齐氏这贱人居然敢先来算计我,好了,接下来,你便这般、、、”
老太太一阵低语,等喜福紧拳头同意了,她才满意的点点头:“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事儿,一定会兑现的。最多半年,宁娘他们一从襄城回来,我就让过去他们那里,等彦江的孝期一满,我就让他抬举你做姨娘。”
喜福一阵脸红心跳,半低着头一阵窃喜。只要半年!老太太吩咐的事儿,她一定会完成的!
老太太看着喜福的样子,轻声道:“你好好做给我看吧。你这般伶俐,我也不想将你许过府中那些蠢笨如猪大字不识一个的小厮们。”
喜福心里颤了颤,点头应是。
如梅和如兰其实并没有常常去三房里,毕竟她们还身在孝期,且三房一直以来衰事不断的。但是这些日子以来,却明显的和如蔷生分起来。
如梅心里却越发忌惮起笑语如常的如兰来,比起如蔷,这个声色不动的二姐姐的心思更是难以琢磨呢。
齐氏也日益警惕起这姐妹两来。甚至命胡嬷嬷和宁嬷嬷,绝对不可以让如蔷如兰姐妹俩和渊哥儿泽哥儿兄弟俩单独相处,就是有人在场时也绝对不可以靠得太近。
没有了老太太在上面压着,齐氏将府中的大小事儿全都疏理了一边儿,从京里跟着回开封的人满满的取代了府里的老人们,沈喜更是成了大管事。而账房里,公中的烂账也整理好了。当病休好了没几日,老太爷翻着了沈宁理家几年间的账本后,脸色红黑交替,甚是吓人。
齐氏知道老太爷定是没有想到,沈宁贪走的银了,绝对不是她的两处陪嫁铺子,除了六房公众的大笔银子外,还有六房在城外的土地。
的确,老太爷没有想到宁娘这般贪婪,他粗略一算,短短五年间,沈宁贪走了近八千两银子,更是将属于六房的济民堂的股份据为已有!老太爷知道,沈宁这般行为没有老太太的支持是不能完成的。就是他,从前也是纵容居多。想到自己以前的放纵,老太爷有些后悔,幸好高成死了,若是放着沈宁在府里管家,这六房迟早是落在她手上了!
“媳妇儿,这事儿,是宁娘不对。不过事已至此,多追究也是无意。她毕竟是你的小姑,你就看在她所嫁非人现在又守寡的份上,放下这些事吧。至于她转走的那些银子,我设法用自己的银子补上便是。”
齐氏本就不指望老太爷大义灭亲,只要他认识到。这沈宁如今是高家人不适合掺和沈家事,她就满意了。
老太爷见齐氏答应了,松了一口气。
错落一着(二)
喜福这几日里时常进出如蔷三姐妹的院子里。如梅不喜欢喜福,即便这种频频的光顾里,她并没有察觉到什么恶意,但是夜班频繁的造访,却也给如梅带来困扰。因为她确定这喜福是带着目的来的,只是太会隐藏了而已。
“三姑娘好!”喜福拿着一只鞋样子,笑嘻嘻的行礼道。
如梅很想抚额:“喜福姐姐来我这里,老太太那里打不着人可是不好呢。”
喜福笑道:“三姑娘也太看得起奴婢了,老太太那里有添福在呢。”
如梅无奈道:“你不会又是来我这来讨论鞋样子吧?我这屋里可没有几人的女工好得过你呢。”
喜福却道:“奴婢知道三姑娘很是自谦,谁不知道三姑娘的女工很精巧,那手套就是出自三姑娘之手呢。听说平洲城里的才女余姑娘都写信赖询问此事呢。三姑娘如今可是声名远播哟”
如梅听了此话,脸色一沉。
是的,前日她接到了一封来自平洲的信,寄信人是前生仇敌,今世仅仅有过一面之缘的余氏欣娘。信是用大白话写的,除了说手套的事儿,还询问了许多如梅不理角的事儿。如梅每每读到那近似白话的书信,看到那歪歪扭扭的字体,嘴角就抽搐,这般人物还被人称作平洲第一才女?莫不是笑掉人大牙?
如梅很清楚的记得,前世的余欣娘在和齐天枢纠缠在一起之前,曾有过婚约。却最终逃好婚。便是字体,也不是现在这般不堪入目。什么事情发生了变化?郭五姑娘和齐天枢的婚事已定!想到郭五姑娘的为人行事和家,如梅很期待未来齐天枢母子的下场,不过她更是期待余欣娘的下场。这一世,我不和你交锋,我就在一边看着,看着你如何勾搭有妇之夫,看着你如何做成那“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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