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无奈的笑了,“我有种强烈的负罪感……”
负罪感?!涵玉一愣,扑哧一声笑了。
“怎么,临行前跟夫人立军令状了?”她习惯性的讽刺他。
“不是,月如不是那样的人……”他轻声辩解着。
月如?涵玉在心里嘀咕着,应该就是那冯夫人的闺名了吧。这样的场合竟都叫的那么的深情……她的心里竟微微的犯了酸,倒不是因为冯严,而是,她有些嫉妒这个没有谋面的女人……
“冯大都督打算为夫人‘守身如玉’啊?”她吃吃的笑着,“怪不得,汉北的小姐们一个都看不上……惧内……哈哈……”
“你不要误会。”冯严很是正经的说着,“月如不是那样的人。”他竟又说了一遍,“她劝了我好几回。是我自己,不想再纳妾的……”
“再?”涵玉不留情面的笑了,“你有几个妾啊?”
“呃……”冯严好像有些不好意思,“那是从小一直跟着我的……我若不收,她也没处去……”
涵玉不屑的撇了一下嘴,“那冯国公也不操心?”就是啊,这冯国公为了他这个宝贝孙子,可谓是机关算尽啊,好好的探花不让去做庶吉士,一竿子打地下硬送到东宫当侍卫副官去……真是富贵险中求啊……还真让他给求到了!如今,那状元还继续当庶吉士呢,这边已经青云直上,整个成了西北王了……
“我已经有两个儿子了,”冯严满足的笑着,“对祖父,已经有交代了。”
涵玉郁闷的笑了。
“是因为,我曾经跟月如说过,我会给她一个‘天长地久’的。”冯严轻轻的回忆着。
“天长地久?”涵玉愣了,“什么意思?”
“……就是,”冯严有些尴尬,“这一生,我的爱,只给她一个人……”
涵玉的心,被轰的震塌了……
“所以……”她难以置信的皱眉问道,“你就谁也不招惹了?”
“反正,公事繁忙。”冯严淡淡的说着,“我完全可以,不再去爱别人……她既然跟了我,我就想,给她个‘天长地久’……”
涵玉瞠目结舌的僵在当地,仿佛听到了一个再好笑不过的笑话。
“你……做到了?”她的尾音都带着升调。
“……”冯严有些迟疑,“到现在……”他似沉思着,“应该是吧……”他的声音,很轻。
一片沉默。
“我终于明白了,”涵玉干干的咧着嘴笑着,“为什么那许尚宫,一直不想嫁人了……”
“你说她干什么……”冯严有些不自在了。
涵玉嘿嘿的笑着,满脑子,都是那个叫月如的陌生女人。
同是女人,
她凭什么命那么好?!找个夫君,先中探花,后是封疆!
她凭什么命那么好?!如此有权有势的男人,对她还一心一意!
苍天啊!她上辈子是怎么修的啊!
涵玉哆嗦着,嫉妒的都快发疯了……
“那……”她的心里,竟有丝阴暗的东西在闪烁,“你在汉北,就真的不找个如夫人了?那么大一个都督府,没有女眷怎么行呢……”她还是有些不甘心,这冯严就真打算自己在这儿干过了。
“我可不是那样随便的人,”冯严淡笑着,“再说,在汉北,我还没遇到让我感兴趣,感到想收房的女人呢。”
“这么高的眼光……”涵玉不屑的撇嘴,“臭、美。”
“呵呵,”他有些迟钝的笑了,“若是……”他干笑着犹豫停顿着,“若是没人要你了,我倒可以考虑下,勉为其难……”
“美的你!”涵玉郁闷的叫了起来,“想的美!我才不给人当小老婆呢!”
“有什么不好?不就是个名分吗?”冯严戏言着感慨,“想我如今这身家,好像不委屈你啊……”
“做你的大头梦吧!”涵玉大叫着,“你也不怕我寻机报复你……”
“我知道,”他劫住了她的话,“你的报复心很重,”他意味深长的笑了,“连那个都要找平……”他忍耐不住的笑场了。
涵玉突然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浑身僵住,大窘。
“好了,好了……”他淡笑着圆场。“好晚了,睡吧……”他轻声说着。
“就这样?”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着。
这也……太暧昧了些吧……
“当做梦吧……”他的声音,小的近似没有……
她心下一颤。
轻轻的,将头点在了他的肩膀。
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好久。
双方的气息都匀称了。
睡过去了。
她的姿势一动不动,眼睛,却在黑暗中微微的睁着。
她想了很多,很多……
想了那些曾经和她同床共枕的男人们。
也想了她第一次遇到冯严时的场景——
刺骨的金水河,一只强有力的胳膊自她的后方夹住了她的身体,将她的脑袋顶出了水面……那种沉闷的窒息感……终于消失了……她看见了一连阴鹜的他……
说来,也真好笑啊,短短两年,她因各样原因落了三回水,但每次救她的,竟都是这个男人……
一阵轻微的起伏,衣襟簌簌。
她突然敏锐的感觉到,身边的这个男人,竟也没睡。她拼命克制着自己的呼吸,尽量让它平静安逸……
慢慢的,一双手臂轻轻的抬起,温柔的挪动了她的头颈……她被体贴的移动到他的肩窝之处。她舒服的活动了一下身躯,选择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如同小猫般又伏着不动了……
他的手,慢慢的滑过了她的青丝,抚着她的肩膀,很是温情。
她闭着眼睛,调整着呼吸,尽量装出了一副还在沉睡的模样。
他的头,轻轻的偏过来了……
他的唇,柔柔的,慢慢的落在了她的额头上。暖暖的,软软的……
一瞬间,她的心,似被什么缭乱了……她竟有种压抑的想哭的感觉……
停留了许久。
他的唇离开了。
她感觉他似长长出了一口气,搂着她的身躯,靠在石壁上,睡着了。
她在心底苦笑着,蜷缩着,也睡去了……
天,不知何时亮了。
她睁开了双眼。
他也醒了过来。
“啊……”两人同时低语着。
但马上,如同两只收回的弩弓一般,都熟练的恢复了往常的姿态。
“我出去看看,”冯严简单而严肃的叙述着,迈步跨过了泥沟。
涵玉干笑着点头。待他走后,才直起腰,轻轻活动下自己的周身关节。
雨过天晴。
洞外的空气真好。
她慢慢的走了出去,见冯严立与一顽石之上,正在转动着他的双臂。
她偷偷的笑了。
转过身去,将倒下的火把扶起。
日头,很快就要沉下去了。
冯严的眉头,皱起来了。
他白日里在四处用心的留了暗记,一天都要过去了,竟,没有任何与人有关的消息经过。
“这里很难找吗?”涵玉的心里也有些恐惧了。
“我怀疑……”冯严的声音有些迟疑,“这里……是个迷宫……”
涵玉愣住了!
“迷宫?!”她惊愕的低呼着,“那么说……我们出不去了?!”
冯严的眉头拧的利害。
“应该不难,可我们是身在此山中,无可奈何……”他叹息着望着西下的日头,“若是有高手能留痕迹自外而入……”
“为什么要是高手?”涵玉小心的插着话。
“这里……”冯严苦笑着,“你看到人烟曾经的痕迹吗?”
涵玉愣了。一时有些发呆。
夕阳最后的余晖,洒下了。
在她放下最后一丝期望的时候。
她发现,冯严猛的回过了身子!
她惊愕的回头。
发现不知在什么时候,他俩的身后,竟站立着一个蒙面的男子!
“冯大都督。”那男子的声音轻柔而诡异,“跟我走吧。”
涵玉一阵欣喜,“太好了!”她差点没高呼阿弥陀佛!
“慢着,”冯严却手臂一挥,挡在了她雀跃的身体之前。
“阁下是?”他的声音冰冷而敌视。
“种花何问看花谁。”那人神秘的笑着。
他慢慢的伸出手,从怀中掏出一金色的铁牌。
涵玉仔细一看——
惊呆了!!!
那上面,明刻着无比震撼的四个大字:
“如 朕 亲 临”
147.一溪风月碎琼瑶(上)
涵玉愣愣的望着那金色铁牌,脑海中全是震惊之后的疑惑和顾虑,这“朕”,到底是指哪位陛下啊……
却不想,身边的冯严反映很快!
“啪”的一声,他利索的抱拳下跪!
“臣,汉北大都督府冯严,恭请圣安!”冯严的声音恭敬响亮,“下官叩见钦差大人!”
涵玉呆了,片刻之后,赶紧跟着跪下了,她也不敢说什么,只得将头死死的贴到了地上。
“圣躬安,冯大都督请起,”那人轻声笑言着,“下官是钦差大人驾下公人,奉命来此,接大都督出山。”
冯严起身,再次施礼,“冯某谢兄台搭救之恩。”
涵玉尴尬的在他身后草草的做了一个万福。心里寻思开来,真是奇啊,原来这冯严还剑拔弩张的,马上就变了脸色,
——“阁下是?”冯严的声音冰冷而敌视。
——“种花何问看花谁。”那人神秘的笑着。
莫非……那个“种花何问看花谁”,是明承乾麾下亲兵的接头暗号?
“快走吧,”冯严冷冷的提醒着她。
因为带着涵玉,三人艰难的连爬带拉方才走出迷阵。
天色,已经黑透了。又行走了很久,在前方,他们终于见到了官道的标志。
涵玉心下一松,瘫坐在地,她,已经彻底精疲力竭了。
“前方右转,有大都督府的兵马。”那人轻声吩咐着,“就说,是你们自己走出来的。”
“冯某明白。”冯严恭敬的抱拳。
“钦差大人说了,这次做的不错,”那人快速的叙述着,“日后有指令,会再来找你的。回府之后,看好了那群人。具体的行踪,自有人告知你。”
“下官,遵命!”冯严正色接令。
“告辞。”那人含笑抱拳,转身,竟如鬼魅般蓦然消失在浓郁的黑林之中……
连一点声音都没有,甚至,连随身带的风迹都没有!
“高手啊……”涵玉纯是外行看热闹。
冯严怔怔的望着,“毛、骨、悚、然。”他感慨着,一字一顿的说着,“走。”
很快,他们找到了接应的军士。归府,一切不表。
汉北大都督府,内花厅。
众人退下之后,涵玉有些忍不住了。
她四顾望着,贴近了冯严身边,偷偷的问着,
“怎么?”她轻声的问着,“在汉北,你头上还真有个‘钦差’?!”
看冯严今天这份恭敬的样子,这个钦差,应该早就存在了,且很利害啊,竟能完全命令的了他……
“你今天,不是见过了吗。”冯严淡淡的答着。
“不会是假的吧?”涵玉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在汉北,难道还有比冯严更让明承乾放心的人吗?明承乾如此多疑的人,连冯严过来,都派了刘泳麟和扈江涛一暗一明两个锦衣卫头子来监视着。可现在的事实竟是,在他们之上,安排了一个可以调度一切的钦差大臣?!钦差啊!“如朕亲临”啊!连大都督、明暗锦衣卫全部罩于麾下,这个人,得是何等的心腹啊!
冯严白了她一眼,“假钦差?”他可笑的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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