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祭天之后,在启泰殿阻拦太子妃进殿的那个侍卫头目吗……
“哎,有什么啊……”她淡淡的安慰着敏儿,“不要紧张,他是跟着冯严来的,冯严受封西北七府大都督了。就在平安。”
“啊?!”敏儿一愣,可是旋既,她又愈加苦起了脸,“这样更糟了……因为……因为他看见我了!”
涵玉大骇!
是夜,涵玉辗转难眠。
敏儿正是怕有人跟梢,才在外面故意绕到深夜才回。不过,想那林毅当时有公务在身,估计就算是认出敏儿,也无法马上派出妥当的人来跟踪盯梢。这不是问题……
如灵蛇般萦绕她脑海,蛊惑她心灵的却是——
福儿口中的那个奇怪的男子……
到底是谁?
虽然是陆重阳的可能性近乎于零,可她心底的一处角落还是蠢蠢欲动……他千里迢迢的跑来西北……怎么想,怎么不可能呢……
第二日,涵玉和敏儿都换上了男装,又带上了福儿,一行三人来到了平安府闹市之中。
找个茶馆听消息?不,涵玉闪出了个连自己都佩服自己的高明主意。
她打听着寻到了汉北最大的玉器行——哎?居然也叫万玉堂。
她急急的入门,却冷不防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公子!”
“刘兄!”
两人都被身后的同伙给扶住了。
涵玉抬眼一望,对面是一个器宇轩昂的中年男子,细眉长眼,美髯白袍,正冲她彬彬有礼的致歉赔礼。
她尴尬的回着礼,却疑惑的感觉这人有些面熟……
好似,在哪里见过呢?
第七卷:华枝春满,天心月圆
121.落花时节又逢君(上)[vip]
“掌柜的!”正在涵玉绞尽脑汁搜索回忆之时,打内间跑来一个小厮,“京城的货到了!镖局请您过去查收!”他的声音洪亮而欣喜。
那小厮的话音还未落,
“太好了!”
“终于到了!”
“刘兄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小弟们可以先开开眼界了!”
那器宇轩昂的中年男子身后,一众人都开始了附和鼓噪。
突的,涵玉的心似被什么一下划亮了!
哦!她知道他是谁了!她想起他是谁了!
——“刘兄居然还在京城,没四处游历?”
——“有事,没走的开。陆兄弟请……”
那还是她在京城与陆重阳的第一次见面呢……
这人竟是数年前,在东城万玉堂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刘掌柜!那时的陆重阳只顾和此人在内间谈论玉石,可恶的将她孤零的晾在了外面……虽然只有匆酶瞥,但因是和陆重阳一起见过的人,她的印象却很是深刻,绝对不会认错的!
是他!就是他!
涵玉的心里敞亮了,很是兴奋。
可是……
他怎么也来西北了呢?!
都来赶巧了……
正在涵玉纳闷愣神的间隙,一众人如众星捧月般将欲出门的刘老板簇拥了回去。
“先看看京里的好玩意!”“识货的一起去!”“看完了再去吃茶不迟……”众人兴奋的起哄。
涵玉心头一动,寻思着正好趁乱混进圈子里,就可以顺便打听下陆重阳的消息了……她略一迟疑,也赶紧迈步跟了上去。
万玉堂在汉北的卖场宽敞大方,比东城那店的规模还要大上一倍,涵玉立在正中,环顾四周,不胜唏嘘。这刘掌柜,不知在大周疆土上,还有几家这样的大铺呢……
半晌,刘掌柜自内间走出。身后,几个小厮小心翼翼的抬出了一个大盒子。
“刘泳麟蒙诸位抬爱惦念,今日就先将冬至大典的珍品提前拿出来见见光尘吧!”他爽朗的抚着美髯。
众人兴奋的“呼啦”围了上去。
涵玉垫着脚尖,也勉强挤进去了半个身子。
刘泳麟慢慢的指挥着小厮将一大件东西抬出。
“诸位,祈福——龙女像!”他轻轻的将蒙着的红稠布缓缓揭下……
天啊!这竟然是用一整块的和阗仔玉,雕刻而成的一座半人高的宫装仕女像!
该龙女刚值豆蔻之年,仪态端庄,形体圆润,面容异常美丽……
哦?涵玉有些愣神了……这怎么看着又有些面熟呢?!咋一看,真有些像幼晴,再看看,不知哪里又带点涵珍的韵味,再看久了,还仿那么点月容公主的高傲模样……
哎!她郁闷的笑着,许是自己最近神经过于紧张了吧,有些草木皆兵……她暗自笑着,美人像嘛,自然是像美人……那三位都是绝世的大美女,这玉像都带点个人的痕迹,很正常嘛!
一阵唏嘘感慨之后,有人提议,天下闻名的刘泳麟刘掌柜自京城远道而来,此乃玩玉人之一大盛事,汉北玉石圈的人都借此聚一下!有心去的就跟着走!他请客!
涵玉心头一动,打发了敏儿和福儿,也堆上笑容、打着哈哈混进了吃白食的浩荡大军。
近二十人,包下了一座茶楼。
做东之人还叫了当地有名的戏班,茶馆的小厮往楼下抬着大大的水牌,中上端正书写着,“客满致歉。”
“吴兄太破费了……”刘泳麟笑着拜手。
“伺候您这样的大贵客,我还怕这些没了您的身价呢……”吴富人露出一嘴的黄牙。
很快,筵席摆好。
先是听曲,再是午饭。
座着座着,这涵玉就有些后悔来了……确切的说,她是烦闷之极啊!谁知道这一群男人凑到一块,根本就不谈什么正经的玉石行当!!说不了几句,就扯到了勾栏瓦肆、戏班舞坊的女人身上……
“汉北的娘们可有味道啊……”吴富人冲着刘泳麟挤眉弄眼。众人邪笑着大声附和!
“是嘛……那兄弟今日可要好好的领略汉北风情了啊……哈……”刘泳麟大笑着。
“那落红院的小凤凰……”
“空壳一个!太死板了,没劲,我说还是翠莺居的水儿过瘾!”
“听我说,我最明白了!那些都不带味!还是销魂阁的梦春儿最带劲!”
“娘的!人家刘掌柜不好你那一口!”
这都是群什么人啊……涵玉在一旁闷闷的咬牙喝着茶水,她无数次想跺脚一走了之,终还是抹不开面子……也有丝,空手而返,总是不太甘心。
“别说,今儿那玉刻的龙女可真带劲……要是真的……嘻嘻,多少钱爷都出银子干一次!”终于有人在□之余,捎带提上了和玉有关的东西……
“你再有银子也干不了!”有人大笑着讽刺,“听说那可是以什么公主为原形刻的,公主可不稀罕你那点银子!你做白日梦去吧……是吧,刘掌柜?”
“传闻,传闻。”刘泳麟笑着释疑,“不过,据说这玉都刻出来有近十年了,这公主的传闻若真是实的,也是个快三十的老娘们了!孩子都老大了,你还有什么想头啊……”
众人哄堂大笑。
“对了,这次祭祀龙脉,为何大老远非弄这么个龙女像过来?”有人提出疑义,“往年也没有这个规矩啊……”
“不知道……”刘泳麟拧着眉头,“是汉北大都督府,让万玉堂将此物尽快运来,我也奇着呢……”
“管他呢!”有人茬开了话题,“说不定是那冯大都督没带老婆来,后悔思春了呢……管官府的鸟事做什么,他们愿拿什么祭天,就祭去……咱乐和咱的!”
乌烟瘴气的语言又上演了……
涵玉听的那是,酸水直冒,反胃之极,她闷闷的一口接一口喝着茶水,心想这还叫玉石圈吗……这简直是……难道……陆重阳当年也是如此?她恶心的打了个哆嗦。
终于,女人的事说完了、说烦了、说没劲了,也说够了。
有人可爱的扯到了正题上,问京城如今除了万玉堂这样的大店,哪里买玉能淘到便宜好货?
涵玉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耳朵终于暂时不用受罪了……
“听说,有个搜玉阁很出名……”有人答了话。
涵玉刚喝了一口茶,差点没将茶水喷了出来!
搜玉阁?!这正是陆重阳那间玉器行的俗名啊!
“对啊,听说规模虽然不大,但在京城圈内名头很响啊!”有人附和。
“就是那掌柜的脾气太怪……有些狂妄……”有人撇嘴。
“就算是水平再高,也不能那么个态度啊,听说在他那里买的玉出了事,他都和人理论的!他说对就是对,他说错就是错!狂妄的很啊!”有人气愤。
“你们尽胡说,我认识那个掌柜的,姓陆嘛!人不错,店里价格也公道,还经常有希奇货。他从不拿假玉骗人的,很难得的……”有人反驳。
大家一时嗡嗡,争论不休。
“我也认识,”刘泳麟不得不插话了,“人是好人。不过,说实话,他确实固执了些……”
有人冷不丁补充了一句,“这陆掌柜的狂妄可是在京里圈内闻名的,听说连荣宝斋的掌柜朱磊都跟他割袍断交了!”
涵玉心底一颤!割袍断交?!出什么事了?她突然想起陆重阳让朱磊给她寄的《玉石鉴》来……
当时,他在说起朱磊的时候,神情很是不屑的。
——“你想学赏玉?改日我让朱磊给你送本《玉石鉴》来。”
——“他不是真正的老板。是被雇来的,刚来时,水平和你差不多,现在慢慢的,算学出手了。”
涵玉心下有些惆怅……想必,是那个朱磊在荣宝斋立住了脚跟,不愿意再有一个如此知道自己底细的朋友了吧……可怜的陆重阳,他确实是直率固执的过了头了……
“那个搜玉阁的掌柜啊!我也认识,”座下有人高声张罗着,“不过,听说他最近失踪了……那些买了他玉器的主顾怎么都找不到他!”
涵玉一颤,瞪大了双眼,怎么?陆重阳失踪了?!
“失踪了?”刘泳麟也惊愕的开了口,“怪不得……我最近好一段时间没看见他,这次从京城走的时候,还奇怪送行的圈子里怎么没他呢……”
“他确实是失踪了,听我们家亲戚说,几个月前在他那儿买了一块……”
后面的话,涵玉根本没听进去,她的心突然有些慌的利害……他失踪了?!还好一段时间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她抬起头,鼓足了勇气想开口问上两句。
谁知,大家却早已把话题转到了别处……
“最近朝廷动静挺大啊……”有人先开了头。
“这有什么,新君登基,谁都是折腾一番,谁不想用自己的人啊,有什么稀奇的啊……”有人不以为然。
“可这折腾的动静也太大了些……”有人侃侃分析开了,“你看啊,手握重兵的镇守西北、东北、西南的三位王公,一纸调令!全部换防!咱安庆王爷去西南了,魏国公去东北了,秦国公更有意思,换去东南享福了。那东南能有什么战事?!刚把月光公主嫁过去,两国正好的蜜里调油呢!”
“这不就空出了咱西北嘛?”大家开始了议论。
“没看见谁来吗?!”
“东宫一个侍卫副使!还是个副的!直接提拔做了掌管七省军政的大都督!”
“什么叫一步登天!这人红啊!”
“不是一般的红啊!这次换防,为的就是他!”有人重重的指点着木桌,“连三位王公下面的校尉级军官都打乱了换防……”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莫谈国事,莫谈国事!”吴富人发现话题的味道不对劲了,他指着跟班,大声的嚷嚷开来,“告诉那几个班主,台上唱完了的都下来陪酒!”他还真是个聪明人,不能惹事上身啊。
“哎哟,这个长的俊啊……到时候下来陪我啊,”这群男人……
“你能喝几杯啊。装那大□母鸡!”
“他要是用嘴喂爷,爷就喝,喝死了也干……”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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