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歌行_分节阅读_7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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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心里接受这个女子,那就一辈子也不要住在一起了,反正他娶她,是娶定了。

    我震惊万分的看着哥哥挥袖而去,母亲似一下子衰老了好多年。她的骄傲高贵一瞬间都没有了,“你哥哥怕是要恨我一辈子了……”她无力的摇着头。

    “那……”我苦笑着,“我们就笑给那女人看吧,让她进门吧,权当嫁来一个公主,哥哥总会理解的……”

    母亲惨淡的笑着,“怕是……她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了……”她整理了下凌乱的鬓角,神情很悲凉,“走吧,这一次,不知你哥哥要用多少年才能走出来……”

    我满腹辛酸的送走了母亲,回来看着哥哥越来越沉沦越来越疯狂。说实话,我想离开京城了……却无法放心下他。九月初九,我想,陪哥哥过在京城最后一个生日吧,我想家了,也不想再做哥哥和嫂子之间的多余人……那天到了,我突然反映过来,哥哥怎么可能会留在家里呢?他定会去找她,我那个可怕的未来嫂子。

    那天夜里,哥哥喝醉了被人抬了回来。我听得他痛苦的喊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竟全是道歉!“我爱你的……不要走……”“原谅我……不要走……”“我会好好对你的……”“我是很爱很爱你的……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我同好多年前一样,站在床边静静的瞧着他,那个女人,竟抛弃了他还让他满心的愧疚!!哥哥的痛苦,不是她抛弃了他,而是他自己!他在恨他自己!!

    “求求你……我求求你……”哥哥低低呢喃着。

    那一刻,我的泪水夺眶而出。

    接下来的日子,哥哥如行尸走肉。礼部的乔尚书不知是脑子进水了还是怎么了,居然准了他的长假,还说什么时候回来随他的意。我更加不放心哥哥了,离京的日子只得一拖再拖。

    我永远记得那一天,秋闱三甲游街的那一天……

    晌午,大白天啊!哥哥浑身是血的回来了,他的肩膀竟被利器生生的穿透!人都快昏迷了!我都快吓晕过去了,撕心裂肺的喊着哥哥的名字。我赶紧求人找了大夫来,血是止住了,可到了晚上,哥哥突然发起了高烧……他倔强的不肯吃药,迷糊的责骂着自己,说自己连她都保护不了……我听他嘟囔了一晚上,我问他要不要找她来,他却迷糊的说着,他发过誓,不去找她……我心里异常难过,哥哥竟把所有的痛苦自己来背,我暗暗下定了决心,我要去找那个女人,让她看看她将哥哥弄成了什么样子!

    哥哥又折腾了一上午,吃了点东西终于睡过去了,下午,我吩咐老李照顾好他,毅然决然的冒雨闯进了东宫。我记得哥哥曾说她在尚寝局,还有个亲信太监叫小顺子。我编了个理由,很轻松的就见到了她。

    她竟然在东宫正殿,还在太子龙椅边上坐着。看着她案前堆的奏折堂报,我一瞬间有些呆滞,她在做什么……她疑惑的站着,她当然没见过我。我赶紧回了神,骄傲的抬起了头,我不想在她面前失了陆家的身份。

    不否认,这女人不笨,我只说了一句,她竟就猜到了我。我说了哥哥的情况,我也看出了她矜持下的痛苦,这女人对哥哥,还是有情的……但可惜,事情被我办砸了,我们互相放不下身价和面子,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斗气装强、不欢而散。我气鼓鼓的回了家,看到了从昏迷中醒来的哥哥。

    “你去哪儿了?”他声音很轻,但目光如炬。

    我突然有些心酸,更有些后悔。我不能让他再伤心了,只得打起精神骗他说,我去东宫了,可她被太子禁足了,没见到面……

    哥哥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给我药……”他虚弱的开了口。

    后来的事情,我都不想回忆了,我熟悉的哥哥完全不见了。这个女人比上一个利害百倍千倍!上一个让我哥哥振奋,赌气,进取,她却让他陷入了无尽的悔恨,自责,摧心的痛苦……

    后来的后来,听说那女人要成亲了。

    哥哥难过了很久,似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

    我觉得,我可以走了。

    我跟母亲要了银子,将这些年哥哥为我负担的银两全还给了他。他,毕竟只是我的哥哥,却是另一个女人的夫君。这一刻,我装做没有看到哥哥眼中的伤心和难过。

    盐道渡口。心境悲凉。

    “陆宁,你一个女孩子,都二十多岁了,也该找个人嫁了……”哥哥变的罗嗦了不少,“只是,睁大眼,别遇上我这样的男人……”他的声音低沉,又似要哽咽。

    天啊,他竟自责如此!我可怜的望着他,“哥哥,忘了她吧……”我是发自肺腑的劝他啊!哥哥迷离的望着江水,“很久前,她在这个渡口送过一个人,她跟我讲了好几遍,且珍惜,且珍惜,末等到失去了才追悔末及……”

    我难过的转过头去,“情深不寿,慧极必伤,一切总有过去之时……”

    哥哥苦笑的对答着,“向来缘浅,奈何情深,怕是终身不得救赎……”

    船主催了,我只得强撑着傻笑挥手告别。

    渡口越来越远了,我看见哥哥的身影孤零零的矗立岸边,心突然痛的利害……我不是一个好妹妹!我这才醒悟了过来,早知道那女人对他这么重要,我为什么不能对她好一点,主动去找她,去消除她的误会呢……我愧疚我痛恨自己!那一次,为什么不能放下面子,好好的跟她说呢!若是时间重来,我都可以跪下去求她!……她若是来了,说不定一切就会改变呢……

    哥哥的身影渐渐模糊了,和江水连成了一线。我放声大哭起来,我的哥哥,我那无比优秀又无比可怜的哥哥……

    所谓的爱情,都说是彼之砒霜,吾之蜜糖。

    可是,有生之年,你又怎能分的清楚——谁是你的砒霜,谁又是你的蜜糖?

    就像哥哥,他先将蜜糖当成了砒霜,后又将砒霜当成了蜜糖……

    据说,这不怪他,那砒霜也是甜甜的,甜蜜的毒药,是不是比蜜糖更铭心刻骨?

    天知道。

    80.人生乐在相知心

    转眼间,诗、词、赋皆已用毕,李文豪以《洛神赋》留下了一个“卫”字,场面微微有些停滞。

    少倾,“砰”的一声,又有花锤被掷入场中。

    涵玉在心里默念,这次一定要是中意月光公主的人啊,否则,以太子今天的心情……城门失火,怕是要殃及池鱼啊……

    莫尚宫上前拾起,“蒋长颚公子请。”

    涵玉见太子面色一缓,缩在席下的拳头也松开了。她心头才松了口气,这人是太子太保蒋於辑的幼子,应不会失了分寸吧。蒋长颚举止有板有眼,儒风甚重,涵玉暗笑,这不整个一缩小版蒋迂腐吗。

    蒋长颚先宁神挥毫,后轻轻吹干墨汁,交给宫女展示给全场人看。

    涵玉伸长了脑袋,只见八个正楷大字跃然纸上——“为政纤密,一如治家。”

    “好!”涵玉不禁低声叫了一个好!

    月光有些不解的瞧着涵玉,涵玉开心的说,“《资治通鉴》啊!绝对盖过前两个!”

    皇后还是那副表情,“不愧是鸿学大儒之子,赐酒。”

    太子面色稍霁,还捡了一粒花生入口。

    蒋长颚接过御酒,冲皇后鞠躬,又向太子施礼,一饮而尽。

    涵玉有些发愣,月光在一旁面色很是黯淡。

    蒋长颚刚入席,一只花锤就掷入场中,涵玉赶紧碰了下月光,“好戏都是压轴的,快看……”

    莫尚宫拾起了花锤,有些停顿,“忽……占奇……太子请。”她赶紧展示出礼节性的微笑,让出了中场。

    涵玉惊讶的瞧着那位神似陆重阳的夷钺太子微笑上场,恭敬的冲着皇后、贵妃、太子鞠躬。他竟有如此的文采?她在心里打鼓,可别是贻笑大方了……

    忽占奇太子在一片置疑声中提起了宫女递来的圆毫,在白卷上潇洒挥笔。

    —— “驾我骐馵,言念君子。”他淡淡的念着,嘴角带着一曲弯弯的弧度。

    涵玉有些发呆,他还真接出了《诗经》的句子!她的心像被什么拨弄了一下,有些发慌……

    皇后也有些惊异,她亲自将一杯御酒递给莫颜,“好,忽占奇太子果然是文武全才,哀家今日算是百闻不如一见了。赐酒。”

    忽占奇笑吟吟的接过了酒杯,几步竟走到了月光的席前,“尊贵的公主,谨以杯酒致以诚心的问候。”他举双手饮毕。

    月光很是尴尬,好容易有一个对自己有意的,竟还是个番国的篡位太子!她只能面红耳赤的干笑点头。对面月容那边立即爆发出一阵戏谑嘲弄的哄笑声!明振天、明月容及随侍人员将头凑到了一起,在不怀好意的笑声中,一只花锤被抛入场内。

    涵玉有些惊异,诗、词、赋、经、史都不能再用了,他们这是……

    未等莫尚宫读名,月容公主已大笑着将夏砚如推上前去,“让我的侍女接一句,哈……”她笑的很得意。

    涵玉瞪大了眼睛,看着夏砚如有些尴尬的朝全场贵人行礼问安,她提起了笔,犹豫再三,也未落下。

    “不着急,慢慢来。”皇后很慈祥的安慰着。

    “快写啊!”月容公主有些恼火,“按你刚才说的写!”她瞪向夏砚如的眼神也严厉了不少。

    夏砚如笑的很狼狈,她慢慢的在纸上划着,好象还挺长呢……

    宫女将白卷展开,全场都疑惑的探头去看,竟是《皇考集注》中一语,

    ——“子做春秋,兴灭国、继绝世,乱臣贼子惧闻。”

    不仅子对子,集对经,还将上一句的忽占奇暗指为乱臣贼子!

    “好!”竟有高声叫好的!涵玉瞪了过去,却见全场一片戏谑之情,月容掩袖,明振天微笑,明振阁面容扭曲,明振飞竟将茶水喷了出去……

    她向自己身边望着,皇后有些尴尬,也不点评了,挥手示意莫颜赐酒。太子强装着平静的表情,月光干脆灰着脸,拨弄自己服饰上的刺绣。整个一围,只有很少出席公开场合的二皇子明承天目光忧郁的望着场那边的忽占奇。那翻版陆重阳却似充耳未闻般,目光也不于他人相接,独自喝着酒,孤独的静坐于喧嚣之中。

    涵玉顿觉怒火中烧,她的心痛的想流泪!她也没管夏砚如还未谢恩饮毕,就将席子底下的花锤扔向了场内!

    “砰!”全场安静下来了。

    皇后终于有了别的话题引开尴尬的气氛,很是欣慰的望向了涵玉,“这越往后越不易,可要想好了再投啊。”

    涵玉不卑不亢的起了身,立到了厅堂正中,“回皇后娘娘的话,在集芳社,夏砚如伺候月容公主;奴才伺候月光公主,就由奴才来接这最后一句。”

    皇后挥手示意宫女上前,长长的白卷展于涵玉面前。

    涵玉一咬牙,有些狂放的写下了一行大字。

    “奴才借言《孟子》。”随着宫女徐徐将白卷立起展示,涵玉冷冷的吟颂着,

    ——“闻诛一夫纣也,未闻弑君也。”

    “咣!”她的身后似有酒杯跌落的声音。

    全场皆惊!

    涵玉觉得自己在无声中矗立了很久,她的后背都布满了密密的汗珠,面对一屋子皇室龙裔,说出如此之语……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冲动了……

    “啪,啪。”居然是二皇子明承天在寂静中轻轻的拍起了手。

    “啪,啪。啪,啪。”他独自在拍着。

    很快,明振飞也反过神来,他嬉笑着鼓起掌来,“这个对的好!闻对闻,子对集,意思还正好接上了!绝!!!”

    可是,场上并没有他人符合,这两人很快也没了声音。

    “你好大的胆子……”皇后面无表情的开了口。

    涵玉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一言不发。

    “来人!”皇后的声音高了几度,“拖出去——”

    “娘娘!”大尚宫莫颜适时跪下了,“今儿个是公主们的赏宴……还请娘娘开恩啊……”

    “母后……”明振飞跪下插话了,“赏宴游戏嘛……您犯不着为一个奴才动怒伤身啊……”

    “母后……”月光也要起身。

    皇后挥手止住了她,看向了端坐龙椅的太子,“太子以为如何?”她的声音很是冰冷。

    太子也没什么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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