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说笑了,涵玉如今落到这番田地,实是愧对娘娘垂爱。”
“只怪当时年少无知,如今悔之晚矣。”
“能再回东宫,实属时事所迫,又为机缘巧合。”涵玉坦诚将旭王爷如何软禁了他们全家,以性命荣华为诱从她父亲那里得到铁矿、兵器、军饷。她们姐妹二人也都被安排上了任务的事件前后说了个大概。
“进不得宫来,我只有死路一条,”涵玉笑的无奈,“我也只是想活着。”
李德海微微垂了下眼眸,“姑娘是个聪明人。知道主子的规矩。”
涵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公公明鉴,涵玉此生早已认定娘娘,皇天厚土,可鉴吾心!只是那旭王府以我爹爹和弟弟的性命要挟,涵玉也乃一俗人,骨肉人伦还是不能割舍,所以才昧心答应下来……”
李德海闻言笑的有些走样了,
“你那爹爹还用你担心?呵呵……他自保都有余啊!”
39.只怕酒醒断人肠
涵玉惊呆了!
她抬头望着李德海,见他的嘴巴一张一合,“你爹手里还有好东西呢,董方达这个老狐狸怎么舍得吊死在一棵树上呢?”
涵玉越来越觉得场景恍惚的不真实了,这不会是梦境吧。
“心有山川之险,胸如城府之深。”李德海缓慢的继续说着,“不知,你得了几分真传啊?”
涵玉无话可说了。
一切尽在掌控之中,李德海笑的更深了,“别慌,咱家猜着,你爹也不会让你知道这样的事。汝阳王爷经营了这么多年,哪里能只剩下这么点东西?……还有一批宝藏啊,这东西不在我们手里就是个大祸害。……这秘密——汝阳世子不会说的,知道的人也大都去了极乐。但可巧的是前些日子我们得到了消息,你爹,董方达知道它的动向。而且,他并没打算向旭王府坦白。……呵呵,他在等着另一棵大树呐……”
涵玉鼻头渗出了冷汗。
李德海伸手拍了拍涵玉的肩膀,“你爹过两天要来京了。”
“你爹跟旭王府提出用宝藏来换他一儿一女的性命,你知道吗?”
涵玉心里一咯噔,酸溜溜的一阵失望。
“再问你一句,你知道汝阳家眷都关在哪里吗?”李德海有些猫捉耗子的感觉。
“汝阳家眷,包括你的姐姐,就关在东——宫的地牢里。”李德海用手指了指地下。
涵玉震惊!这怎么可能,这样的钦犯,应关去宫内天牢,怎么会转到东宫?!
“想不到吧?”李德海嘿嘿笑了,“谁都想不到的,这可是皇帝陛下的秘旨。”
涵玉脑力早不够用了,她投降了——“公公直说让涵玉如何做便是。”
李德海笑的很残忍,“旭王府和你爹已达成协议,李代桃僵——用你去牢里换你姐姐出来。”
涵玉要昏厥了。
“我……我不信”她无意识的嘟囔着。
李德海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到时候你配合着旭王府行动就是了,我们只想知道是谁帮着实现了这个计划而已。”接着,从袖中掏出一个药丸,“把这个保管好了,见你爹前吃了它。”
涵玉瞪大了双眼。
“如果你不想喝完兰花露,半个时辰后死的七窍流血浑身黑乎乎的,就赶紧接过去。”李德海笑的很讽刺。
涵玉哆嗦着接过了药丸,颤抖的塞进了胸前的衣襟内袋。
“还有一件事让你去办。”李德海笑的很诡异,“娘娘要好好看看你的能力和诚意……办好了,你还回到原来的地方去。”
涵玉楞住了。
“附耳过来。”李德海认真的向她招了招手。
涵玉伸头一听,顿时面无血色!!!
涵玉被送回了长廊,不一会儿,李善长就小跑着回来了,他见涵玉不停的哆嗦,还以为她是冻的发抖,低声咒骂着,“这张总管太过分了,明着不敢对付姑娘,这样暗着折磨人,等姑娘东山再起,看他……”
涵玉忙止住了他,“公公莫要因涵玉招来祸患……我们快回去吧。”
两天的时间过的很快。
涵玉时不时的望着那药丸发呆。她真的不信李德海说的会是真的,他定是来挑拨他们骨肉亲情,以便达到自己目的的!可是,她为什么心底却虚的厉害呢?
第二天的下午,居然有小厮上门指名找她。涵玉满腹疑虑的接过包裹,却见封上方方正正写着自己的地址名字,落款是两个大字——朱磊。
涵玉猛的记起了这是陆重阳的许诺。她从来都没把陆重阳的许诺当一回事,因为他许诺给她买的东西、定的约定从来就没有当真过。这次?她心头苦笑着,这次是对了他的胃口了吧,居然还能记得……
这个夜晚没有风。涵玉和衣躺下了,心思不宁的乱翻着那本《玉石鉴》,敏儿以为她在陆重阳那里生的气还没有消,哀叹着自己睡去了。
刚到亥时,外面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
敏儿这样做丫头的一般睡的很轻,她一个高蹦了起来,转身看涵玉似看书睡过去了,也没想吵醒小姐,自己蹑手蹑脚的走了下去,隔着门轻轻问着,“谁呀?小姐睡了。”
“那敏,快开门!”低沉的男音很急促的呼唤着。
敏儿呆了,来人居然知道自己的全名!这,肯定是奉安府里的人!她一时间手足无措,又不敢大声叫涵玉,只得快速跑到涵玉床前将她摇醒,“小姐,小姐,家里来人了!”再飞速的返回门前将房门打开。
董方达披着黑衣闪了进来,随手扣死了门锁。
“老爷?!”“爹?!”敏儿和涵玉‘都’惊呆了!
董方达将敏儿赶到了门外“放哨”,在屋内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着涵玉痛哭。一边痛哭着,一边讲述着他来的缘由。他说,涵玉的弟弟董仲言被一个将军给救出来了,他背着旭王府去和人家谈判要人,可给什么都不行,那个将军说除非将东华夫人涵珍送他当侍妾才肯交换董仲言……你说这涵珍关在大牢里,这让当爹的怎么办啊,董家可就剩这一个独苗了啊……
涵玉越听心越冷。董仲言现在应该就在外面某个地方等待着全家团聚呢吧,她怎么在心底越来越站到了李德海的那一边呢?董方达正摇着她在等待着她的表态呢!涵玉也换了付着急的表情,“那可怎么办,怎么能救弟弟,爹爹有办法了吗?”她十分好奇父亲会怎么往下说。
董方达压低了声音,“你知道涵珍关在哪里吗?在东宫!”
“这样,为父想出了一个万全之策,”董方达从袖中掏出一令牌,“今夜我托人传你入东宫办差,入宫后自会有人接应你赶到地牢,子时地牢换岗,赶在换岗前你一定将涵珍换出!”
涵玉一惊,刚想开口说话,却被董方达制止住,“放心孩子,到了寅时,又是我们的人值岗,到时会将你从地牢里带出,因为那时接近天亮,你是东宫的人,又有令牌,可以正大光明的走出来!”
好完美的计划。涵玉心头暗叹。她郑重的点了点头,“行,爹,只要能救弟弟,我什么都做。”
董方达有些动容,迟疑了片刻,但最后还是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小瓷瓶。
涵玉一咯噔,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但内心还挣扎不死心,“爹,这是什么?”她装作天真的问道。
董方达面容很凄凉,“这计划毕竟要冒很大的风险,爹怕,再也看不到你了……这是爹用你娘当年留下方法做的兰花露,你从来没尝过,爹这辈子对不起你娘了……但愿还有机会弥补一下你……等事情成功了,爹天天给你做兰花露喝……”
涵玉还是不死心!她还是不信!她将瓶子接过来,往怀中一塞,“爹,等成功了我当庆功酒喝!咱们赶紧行动吧!”
董方达一把抓住涵玉,有些愧疚的说道,“这是爹第一次做的,想看着你喝下去……”
涵玉浑身冰凉,内心却还在挣扎着,她慢慢将瓶子取了出来,强笑着说,“爹做的什么都好喝,又是娘的法子,我哪舍得现在喝啊。”
董方达有些受打击,他悲痛欲绝的低诉着,“你这孩子是不是还在怨恨爹!还是不肯原谅这些年爹对你的冷漠!”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哀伤不已。
涵玉忙摇头辩解,“不是的,不是的。”
董方达劈手将瓶子夺了过来,拔了瓶塞,“若不是,你就当着我的面把它喝下去,当是你原谅了爹这些年犯的错。”
涵玉彻底明白了。她笑着对董方达说道,“父母哪里会有什么错,哪怕是要儿女的性命也是天经地义,爹你不必为那些年的事情而愧疚。”
她接过那白色的小瓷瓶,笑的如同一个没长大的小女孩,“父亲真的那么希望我喝下这兰花露?”
董方达都快哭着点头了。
涵玉心里冷笑,仰面将兰花露灌入口中,父亲啊父亲,这一杯毒酒下去,我们父女之情就一刀两段了啊,你赐我出生,我还你一条命,从此便为路人!两不相欠!
父女二人迅速下了层楼,黑暗中涵玉闻到空气中甜甜的味道。让人有些恍惚,莫非是迷药?怪不得侍卫太监没有一个人出来起夜……刚到楼下,就有一侍卫牵来一辆马车,将涵玉一把推入了车厢。涵玉心中暗叹,这旭王府在悦来客栈的东宫侍卫中都能安上眼线,实在是太厉害了……
马车驶向了东宫偏西门。
只听那驾车的侍卫吆喝了一声,“集萃阁送尚寝大人急要的灯烛,有令牌!”
董方达重重拍了下涵玉,“孩子,一定要在子时前将涵珍换出来!”
涵玉笑着点了点头,甚至没去看父亲最后一眼,转身跳下了马车。
“令牌在此。”她顺利进宫了。
果然,接应的人就在那里等待着。
“怎么来的这么晚,耽误了太子爷的事,尚寝大人要你的脑袋!”一个绿衣女官冲涵玉训斥着。
涵玉忙点头赔着不是,心里冷笑,还不知最后是谁要了谁的脑袋呢……
两人再没什么话,前后走开。
这是太子的寝宫景泷殿的方向啊!涵玉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惊呼,难道真的是尚寝大人传的她?
果然,在离景泷殿不远处,一道鹅黄色的身影挡住了她们的去处。
涵玉对这颜色很是敏感,她抬眼向这鹅黄色的主人望去,只见一长相普通、气质逼人、衣着华丽的女官站在那里,表情很是冷蔑不屑,“跟我来吧。”
涵玉当年在东宫只是在正殿伺候,这内宫只去过太子妃的祈兰殿,这下跟着这位尚寝大人转的好一个迷糊,行走中遇到很多东宫侍卫,皆行礼而去。涵玉心里暗叹,这旭王府真厉害,有这样的内鬼什么事办不好呢?
转了半晌后,尚寝停下了,用手一指,“看到那个人了吗,拿令牌去找他,他会带你进去。”
涵玉心下砰砰跳,看来这地牢是另一帮人在看守着,旭王府也真是肯下大力气办这件事呀。可想着想着,一丝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她怎么总觉得这事有些诡异,但一时还参不明白。很快,涵玉靠近了黑暗中的侍卫,那人长的面面的,五官适中,怎么看也找不到什么好记的特征,他也不说话,伸手将涵玉的令牌接了过去,又塞给了涵玉一个大包裹。
涵玉跟着他进了地牢。
这一路上竟然只遇到4、5个把门的卫兵和狱丁,都好似见怪不怪的,也没人阻拦盘问。涵玉在心里嘀咕,这人定是什么头头,用自己的人把外人都支开了,有这样的内鬼,怪不得皇后睡不着觉呢……两人长驱直入。东宫的监牢居然这么大,涵玉在心底暗叹,在这么繁华的地方居然隐蔽着这种场所,皇帝的脑筋真是厉害啊。
走着走着,就听到前面有女人大叫,越来越近,话语也逐渐清晰了,“你们这群混蛋,快放我出去,我是太子妃!放我出去!我是大周正统的太子妃!”
两人在一处牢房停下了脚步,涵玉仔细一瞧,这牢房关着两个人,均衣着华丽鲜艳。一人面靠墙壁,正在休息;一人被锁在栏边大叫,正是汝阳世子妃,林太师的千金林若熙。涵玉想起当年自己在汝阳王府险些被她害惨,当下有些幸灾乐祸,嘿,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她刚想笑,又想到这比喻实在太糟蹋自己,赶紧正了正颜色。
那侍卫上前打开了牢门,终于说了第一句话,“请两位夫人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5_25028/404582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