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说,是从未“享受”过的一种感觉。在来回搬了两趟物件后,涵玉快坚持不住了。前庭快清理完毕了,主事的也都去享用午饭了,各个宫里办事的太监都成群的倒在角落里休息。李公公也示意手下暂时休息下,突的,他捂着自己的肚子,“要命了,这咋了,疼死咱家了……”眼神不经意的瞥了一下涵玉。涵玉一丁零,知是时候到了,忙跳起来搀扶住了李公公,二人弓着腰,飞快的向一处院落拐角处跑去,身后,惹的一群太监轰笑。
拐进院落,二人迅速闪进一排小房,李公公四下一顾,轻轻的用手指向一处房门,“姑娘,咱家的命可就握在您手里了,半个时辰咱家来接您,您可一定小心!”
涵玉兴奋的点头,急忙上前扣门。
“请稍候——”,伴随着里边熟悉的温柔声音,门被打开了。涵玉递上大大的笑脸,原想定会有一张惊讶又欣喜的面孔回应,却不想这陆重阳开完门转眼就回了身,晾了涵玉个独自傻笑。
涵玉讪讪的收起了笑容,将房门关上,忽的恶作剧似的抱住了陆重阳,有些撒娇的嘟囔,“你干嘛一点也不惊喜……”
陆重阳有些无奈的笑了下,伸手把她的胳膊送了回去,轻声说道,“有人。”
涵玉一哆嗦,忽的跳离数步,只听里间隔帘处阵阵声响,一小厮拖着一口木箱出来,一抬头,和涵玉四目相对,二人都楞了一下。
来人是涵玉认识的李筝。
接下来,陆李二人开始了冗长的对话。事关玉器周转,涵玉越听越不耐烦,她在房间内走走转转,看得一些零落的书叶散放在书案上,拿起来一读,竟多处不识!似是夷族文字,断断续续,正看的奇,听陆重阳朝她说了一句,“那些不要了,帮我扔了吧。”涵玉一回头,见他又和李筝对话依旧,心头暗想,是他的东西自己都喜欢,正好拿回去研究一下。想着,偷偷的将这几份书叶藏在了随身的绣包之中。
衣带尚未扣好,就听得门外传来咚咚敲门声,“陆大人——”有人叫门!
屋内的三人大惊。陆重阳还是沉稳镇静,应了一声,快速的把窗户推开,暗示涵玉和李筝出去避险。
涵玉硬着头皮爬了出去,却没想到外面紧临着池塘,一个恍惚,脚下一滑,整个人摔了出去!幸得池边乱石林立,涵玉使劲抓住了一处怪石,才使得身体勉强平衡。但随身的绣包可没这么幸运,“啪”的一声,落入了水中。
涵玉没敢声张,心头暗暗心痛,不仅是里面的银票损失,还有陆重阳那几页奇怪的书叶,……
这下,都没了。
窗很快开了。涵玉狼狈的回到了屋内。李筝很快走了,屋子里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陆重阳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笑着抱住了她。涵玉却已完全没了来时的心情,想和他正经的说些心里话,却被两片温热丰厚的嘴唇封住了嘴巴,接下来,发生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涵玉机械的应付着,心里却如倒海翻江。
“我的……我的绣包丢了……”
“恩……下次我给你带一个就是……”
“我,我不想在这里待了……”
“恩……那你能上哪去?”
“我,我想,你带我走吧……”
“恩……又说傻话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什么时候是时候?三年还是五年?”涵玉有些激动。
“别说这个好吗?”陆重阳加快了身下的节奏,“宝贝……”
涵玉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了,心想自己还不如那承欢卖笑的妓女,至少她们还会收钱,自己呢?费劲心机赔上大笔的银两白白送上门……
出门的时候,涵玉跟着李公公,却一直扭头回望。那扇小门一直紧闭着,像某个人的心扉。
一滴眼泪从眼眶流出,冰凉的滑过脸颊。
风吹过似银针刺面,涵玉突的打了个哆嗦。她这才意识到,秋天,是真的来到了。
夜里,梦境又浮现了。一个女子自称是陆重阳的妹妹,告诉涵玉,她哥哥就快和别人成亲了。以往的种种,都忘却了吧……涵玉心中绞痛,失声痛哭,竟从梦境中哭的惊醒了过来!
一切都如同真的一样,涵玉摸摸自己还在砰砰乱跳的心房,擦干满脸横流的泪水,怅然若失。她突然发现,她的未来竟完全建立在有了陆重阳的基础上,如果失去他,她竟不知该如何往后生活……
窗外的月华明亮,似冷眼相观的过客。
涵玉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躺下,闭上了眼睛。
这个秋天注定是不平静的。
一场瘟疫悄悄的潜入了京城,阴暗的角落里到处都是无人埋葬而开裂、腐烂的尸体。东宫一片风声鹤唳,只要得了一点病的宫娥太监统统被驱赶出去。涵玉所居的集萃阁本就荒凉,这下更是萧条惨淡。
涵珍给的银两所剩无己了。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涵玉第一次为银两开始犯愁。
天冷人心也冷,太监们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了,话中也开始夹枪带棒,敏儿领回的衣料食物也越来越少了。涵玉望着外边的庭台楼阁,想着曾经和月光公主嬉笑玩闹的日子,恍如隔世。
京城虽好,非久恋之家也。
也许,是该离开这个容易做梦的地方了。涵玉有些忧伤,不知怎么的,竟怀念起奉安的一草一木来。她紧了紧衣领,轻轻的对敏儿说,
“去找李公公,说我 ……病了”
29.人生无物比多情
来时繁花似锦,去时满目疮痍。
一辆古旧无华的马车,吱呀呀的出了瘟疫笼罩的京城。
犹豫再三,涵玉还是给陆重阳留了个消息。话是说给也在荣宝斋做事的李筝了,她董涵玉有事回乡,再无其他。
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中,涵玉不停的想象着陆重阳的表情。她在心底里默默的寻思,这样突然的离别,他会多久才来找她问明情况呢?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两年……
在第一场雪落下之前,涵玉回到了久别的故乡。初别时只想逃离的层屋古路,如今看来竟别有一番温暖亲切。她痴痴的看着,苦涩的笑着。父亲董方达竟亲自在府前迎接,一度春秋,居然苍老了许多。涵玉下车,望着父亲,心潮澎湃,无语哽咽。董方达也唏嘘不已,眼角竟有些晶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继母尤氏也不似以往那样剑拔弩张,整天一动不动的坐在角落里发呆。涵玉非常吃惊家人的变化,忙唤来管家董贵询问,却见董贵长叹一声,轻声说出董伯伦在一场事变中去世的消息,吃了败仗的汝阳王府却不许发丧,严令封锁消息……
这个冬天,非常寒冷。
在危机面前,皇子内部的争斗暂时放到了一边,皇帝的几个儿子首度合作,空前团结。
汝阳王府失利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传来,一次又一次的揪着董府全家的心。
陆重阳似断了音讯,一点消息也没有传来。涵玉有些后悔将话传给了李筝,她不停的在想,难道这个讨厌的小厮没有将话传到?难道……陆重阳也出了什么事情?
进了腊月门,董府开始遣散不必要的仆从家奴了,董方达将尤氏和涵玉召集过来,神情沮丧,“仲言已经联系不上了……涵珍也不知道他的消息……”
涵玉心头一紧,仲言是董家唯一的血脉,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她突的想起涵珍苦心嘱托她想办法弄仲言出来的话,暗暗自责不已。
“涵珍有孕了……”董方达褶皱的老脸闪露出转瞬即失的笑颜,“可惜啊……这都什么时候啊……”
涵玉想到那夜涵珍不用服药丸的欣喜,如今事过境迁,回忆起来心酸的利害。
“仗快打到奉安了……我们家陷的太深了,快完了……”董方达垂下了脑袋。
举家沉默。尤氏放声大哭。
北风肆虐的进攻着雕梁画栋的知府官邸,仅有的几个家丁奋力的顶住在风中晃悠的大门。
董方达指了指花厅中间的几口木箱,用衣袖掩面,“我是活不了了……若事败,你们分分各自散了吧……”
腊月初八,兵临城下。
奉安是皇帝的军队南下平乱的必经之路。
是战是降,是自刎还是被戮,董方达在花厅整日整日的发呆。唯一回神的时候就是在不停擦拭自己的宝剑。
“爹……不能变了吗?我们臣服皇帝吧。”涵玉不忍心看着父亲这样,轻轻的跪依在他的身边。
“哪里掉的了头啊”董方达苦笑着摇头,“没想到,在爹最后的日子,竟是你陪在我身边……”
“爹,大哥不是被他们害死的吗?!仲言也生死不明,我们也是受害人啊!”涵玉拼命想唤起父亲求生的欲望。
“可是你姐姐……”董方达空洞眼中突的闪露出一丝光彩,他一个伶仃直起身子来,“你姐姐……”
整个白天,董方达都待在府衙大堂,连午饭都没有吃。
是夜,涵玉的梦境一个连着一个,醒来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只是依稀记得有人在激烈的吵架,还有尖锐的哭声划破云霄。
早饭,只有涵玉一个人。董贵解释道夫人病重谢绝探视;老爷一早办防务去了,留下话让涵玉搬到化珈山下的积云别院去住,涵玉问了问有没有客人来访或是有没有人来打探消息,董贵只是摇头。
风雪肆虐中,涵玉带着敏儿和几个仆人回到了她初次与陆重阳相识的地方。
曲径不改,庭院依旧。想起过往,涵玉伤感不已。
夜半,雪悄悄的停了,月光宣泄在幽白的雪地上,映的人心更加的冰凉。涵玉心如乱麻,捧起陆重阳送的小手炉,推门而出,想朝望月亭而去,又怕自己触景生情,徒添伤感,只好作罢,改为慢慢的朝院门踱去。
是夜,一丝风也没有,涵玉边走边浮想联翩。想自己这一身锦帽貂裘,不知何时被换上草鞋布衣,也许,会冻死在这茫茫雪国里,也许……涵玉自己苦笑,心想这陆重阳不来救她,还不如闯进个绿林好汉将她带走,也强于落入朝廷之手……
涵玉使劲的将别院大门推开,用力的呼吸门外的空气。冰冰凉,没有一丝暖意。门外一片荒凉,不露半点人烟。想自己这一千金小姐,若真是跨了出去,冰天雪地,寸草不生,怎么活命呢?
她更加想念和怨恨陆重阳了。
蓦地,从远处传来一阵尖厉的马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涵玉心头一惊,想这定是父亲派来报信的差人,这个时辰前来,难道是……
来人越来越近了,头顶雪毡,身披黑灰色狐皮袄子,一个漂亮的翻身下马,抬手将毡帽摘下,露出一张俊白清秀的脸膀,大而有神的双眸,浓密紧皱的双眉,丰润宽厚的嘴唇……
这竟是——
这竟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陆重阳!
涵玉直直的呆在那里,恍然如梦。
陆重阳也怔住了,积云别院的大门居然是敞开的,荧荧灯火映照中站立着一位官家小姐,苍白的脸庞几无血色,一身白狐毛鹤氅,在皑皑白雪衬托下如精灵仙子,她手中捧精致小手炉,一双横波目呆呆的望着自己。
“进去说……”,陆重阳很快恢复了神色,上前轻轻拍了拍涵玉的肩膀。
别院已不是当年的景象,没有人留意谁来谁去。陆重阳系上马,抖罢身上的浮雪,二人推门进房。
“你……怎么来了?”涵玉刻意压制着自己颤抖的声音。
“看你啊,”陆重阳微笑,“要不来这里干什么,赏雪?”
“你……”涵玉嗔他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战事那么紧,你来奉安做什么?”
“看看你,有两天时间,省的你总抱怨我没空陪你。”从陆重阳平静的脸色看不出任何的答案。
涵玉无语,她早就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来,但只要是他来就是好的,她转过身,咬唇轻笑。
涵玉把陆重阳安排在去年居住的客院。天亮后,除了敏儿,没有人在意多了一个人。
“小姐!这是什么时候啊,老爷急着想投诚,你却把王府的军师藏在府里……”敏儿还是直言快语。
“他半夜来的,没有人看到!”涵玉脸色一沉,加重了口气,“除了你,没有人认识他是谁。”
“我……我不会说的……”敏儿噎在原地,她心里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5_25028/404581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