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箐的话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那小太监立即带着太医们走出了龙泉宫。
陆仪静到此明白了方箐的用意,她明白后,心绪有些复杂,为何方箐总是能够想到她没有想到的一步,她柳眉紧紧蹙起。
小豆子在旁侧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担心帝君安危,却忘记了帝君的安危是系天下安危的,若是在眼下动荡局面之时传了出去,那会引发无数麻烦的。好在方箐姑娘心思细腻,想得周到,要不,他小豆子罪过可就大了,想到这里,他手心冷汗又冒了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忍不妨,方箐问起了他。她冰冷犀利的目光,直视他的眼睛。
小豆子看着方箐瞟过来的犀利眼神,他扑通一声跪下了。”奴才小豆子。方姑娘,此事是奴才的错,奴才罪该万死。”他的眼睛清透明亮,慌乱中含带懊悔、自责、愧疚,看样子是御天麒身边的人。
”为了皇上的安危,我此时让你去办一件事情,而这件事可能会让你掉了脑袋,你会去办吗?”方箐淡然道。
小豆子蓦然神情变得异常认真坚定道:”为了皇上安危,小豆子什么都敢做。方姑娘,你吩咐吧。”
方箐淡漠道。”小豆子,我要你,以太后懿旨吩咐下去,后宫之中,若有人非议帝君受伤之事,格杀勿论。对了,还有,派几个可靠的人,盯着赵皇后那边。”她熟悉赵惠儿那个人,此刻她若没有动静,那就是怪异了。
此事非同小可,小豆子扛下了确实就是砍脑袋的事情。但是他还是应承了。
”是,奴才遵命。”小豆子打从心底开始佩服方箐,他莫名地相信方箐。
他觉得皇上看中的皇后娘娘,果然非比寻常,就凭她处事不惊,云淡风轻的样子,便有母仪天下的风范。
小豆子出去张罗事情了,陆仪静沉默着。而胡太医已经得出了结论,他开始提笔开方子了,可是他的手实在抖动得厉害,墨迹洒在宣纸上,点点滴滴的。
”胡太医,怎么了?”方箐淡淡地扫了一眼他手中颤抖的笔。”快写方子啊,旁侧的太监宫女可等着抓药煎药呢。”
”是,是,是,微臣明白的,可是这手怎么老是抖呢。要不,微臣回到太医院再开方子送过来?”胡太医额头上不断地冒着冷汗道。他听到了这么秘密的事情,又知晓了帝君的伤势,他的脑袋还能保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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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壁的宝剑横空出鞘,方箐试了试手中的力道。”要不要我帮你一把?胡太医。”她嘴角噙起淡淡的冷弧。
”不用,不用,马上就好,马上就好。”胡太医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他左手抬起,狠狠地拍了拍他那不合作的右手,稳住手,快速地书写下去。
陆仪静盯着方箐手中的宝剑,她惊恐地看着她,视线躲避着她。就在刚才,她再次感受到死亡前的气息是什么滋味了,她的身上怎么会有那么惊恐的黑暗气息。她慌乱地捏紧了手中的绸绢。
方箐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将宝剑回归到剑鞘之中。
魅王掠妃 第4卷 第163章
胡太医的手颤抖归颤抖,在半盏茶的功夫里,他的药房终究还是写出来了。但见他吹了吹药房上的墨迹,他手捏冷汗地将药方递送给方箐。
方箐清亮的眼眸,光泽微微地晃了晃。
她双眉扬了扬,随手召了身侧一名宫女吩咐道。”麻烦你到太医院走一趟,叫那边的太医根据胡太医的药方,将药赶紧配齐。”
那宫女点头应承,她飞速地从方箐手中拿过药方,去了太医院。而胡太医他拿起医药箱,收拾收拾,他准备告退了。
”胡太医,你这是准备上哪儿去呢?”方箐淡淡一问。
胡太医擦了一把冷汗道:”微臣在想,微臣该回太医院了。”
”皇上龙体欠安,你身为太医院的首座,怎么可以这个时候离开皇上身边呢?这样吧,你就暂时居住在龙泉宫旁侧的偏殿里,万一有什么事情的话,你也好及时赶到,免得出了岔子。”她抬手一挥,立即有宫女上前。
”胡太医,请跟奴婢到偏殿歇息吧。”宫女在前带路,胡太医知晓自己此时回不了太医院了,当下他只能叹气随着宫女去了龙泉宫的偏殿。
方箐处理完一切,回眸,恰见御天麒苏醒了,陆仪静正搀扶着坐起身来。”麒哥哥,静儿给你弄个软垫靠着吧。”陆仪静温柔体贴地在御天麒的身后放置了一个石青刻丝的崭新软垫。
御天麒看着陆仪静虚弱惧怕他的目光,看着她想接近他又不敢接近他的怯怯模样,他好看的剑眉不由地挑了挑。
而后他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谢谢。”
陆仪静好不容易止住泪珠的水眸,此刻眼眶内水色浮动,晶亮而剔透。她哽咽道:”麒哥哥,静儿喜欢替麒哥哥做事,我喜欢的,麒哥哥不用那么客气的。”
”静儿,朕好久没有品尝你做的糕点了。”御天麒略过她的肩膀,他的黑眸,盯着的是她身后的那个淡雅女子。
陆仪静明白,她感伤,但也高兴。”麒哥哥,静儿这就给你去做,你稍等。”她轻移漫步,下了玉阶,从方箐的身侧擦肩而过,落在淡淡的一语。
”麒哥哥暂时麻烦你照顾了。”她的口气算不上和善,但态度比先前好了许多。
方箐她轻叹一声,双眉微微凝了凝。
御天麒做在龙塌上,他飞扬的剑眉紧紧缩着,剑眉下那深邃清冷的黑玉子眸晃悠着飘荡的水痕,他静静地凝视着方箐,凝视着她那淡然从容的神态,凝视着她眉宇之间隐隐而动的那抹淡淡丁香花般的愁丝。
她,没有离开,在他倒下的时间里,她没有做出这座皇宫,没有离开他的身边。他的眼睛在睁开的瞬间,看到她依旧在他的视线里,他内心是充满喜悦的。
但是,两两相望,此刻他惧怕去看她的眼睛,去看她那双清亮无痕的眼睛,他生怕在那里看到他最不想看到的那道神色。
然而他越是闪避,她的眼睛,却越撞到了他的视线范畴内。她,端着一方小桌缓缓地朝他走过来,衣袂随风而微微飞扬起来。
她淡漠地将小方桌放在龙塌上,赫然是一张青冈大理石雕刻的棋盘。他黑玉子眸掠过一道惊愕,不解地抬眸,恰巧撞进她幽幽清冷的眼眸,那里,透亮无痕,水波平静无比。不知道为何,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黑玉子眸中的光泽黯淡了三分。
方箐将黑子棋罐放置在御天麒身前,白子棋罐放置在她这边,她自然地侧坐龙塌上,抬眸,淡然地飘了他一眼。
”你的疗伤药还没有到,这会儿等待的功夫,有没有兴趣陪我下一盘棋?”她的口气是无所谓的,深情淡淡的。
素手皓腕一抬,白色晶亮的棋子,稳稳地落在棋盘的一方。
御天麒黑亮深沉的子眸,飞起一道流光,他定定地看着微微低垂的那张素雅的面容,冷硬的唇线扯动一道优美的弧度。
他柔润完美的手指探向棋罐,轻灵地捏起一子,静静地落在棋局之上。
方箐盯着他所下棋的方位,淡然的眼眸一道光色荡开水波。他的下棋风格变了,不再是咄咄逼人,气势凌人,他的棋风变得稳重了,知道留有余地了。
”你,变了。”淡淡的三个字后,是她白子落下第二子的时候。
御天麒唇角扬了扬,淡淡一抹苦涩泛动。”你说的,不是吗?是人都会改变的。”他淡柔低沉道,手指间的黑子静静地落位。
方箐抬手间,微微顿了顿,而后啪地一声,白子微微晃悠地落在了格子在线。”没错,是人,都会改变的。可是记忆,却无法改变。”
黑玉子眸划过一道快光,他柔润玉手微微一颤,而后黑子无声地落下了。”如果我当初没有那么对你,如果我当初没有想过利用鸾家的话,你我之间的关系是否就跟现在不同了呢?”
她,从来不曾让他失望过,意志坚定,不会动摇半分。可是同样她毫无犹豫的坚决态度伤到了他,刺到了他,让他感到很失落,很失落。如果她像寻常女子那般偶尔地为他矛盾挣扎一下,为他动容一番,那么该多好?可是如果她真的那样的话,那么方箐还是方箐吗?还是他欣赏着、喜欢着方箐吗?
不是了--
所以,她说的对,这个世上不存在如果,从来没有如果。只是他还是有点不甘心,他究竟什么地方比不过那个男人呢?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我究竟败在哪里?”他真的想要知道,想要知道他输给那个男人的究竟是哪一方面。
方箐捏着白子的手指微微一动,她放进了棋盘中,微微抬眸,她淡淡地盯着他棋盘的黑眸道:”时间。”简短的二个字,却一针见血,刺进了御天麒的胸口上,很疼,很疼,但却必须承受。
他输在那三年的时间里,是时间,将鸾玉卿对他尚存的几分好感都抹杀殆尽,是时间,让方箐对他退避三舍,紧紧地关闭了心门,是时间,将方箐慢慢地推到了那个男人的怀中,离开了他的身边。到最后,他赢得了帝王之位,却失去了挚爱之人。
很讽刺的接过,不是吗?
但是会有这样的接过出现,却只在他当初的一念之间啊。一念之间,他可以放弃所有的计划,一念之间,他可以放弃帝王之位的话。那么,如今红袖添香,并立在他身侧的就是眼前这个素淡清雅的女子了。
可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没有。
人生如棋,恰若眼前。他这盘棋设局的再漂亮,可是对弈的人失去了,这输赢还有意义吗?
方箐淡眸抬了抬,她飘过他一眼。”该你下子了。”
御天麒手指捏着黑子,他死死地盯着棋盘,却始终无法落下那一子。
啪--
他将黑子扔进棋罐中,沉声道:”不必下了,棋局已定。”
方箐淡眸漂浮一道愕色,而后眼角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她派去太医院配药的宫女,她回来了,那御天麒的疗伤药也就到了。
”也罢,下棋本就是为了消遣。你的药物到了,该上药了。”她默默地起身,如先前一般,淡漠地端起棋桌,轻步下了玉阶,放回了原处。
”箐儿。”她刚要漫步出龙泉宫的大门,身后传来他低柔的唤声。
回眸,她淡淡地望了御天麒一眼,那宫女正给他宽衣上药。”还有事吗?需要我替你上药吗?”他本是为救她而受伤,她可以给他上药的。
御天麒黑玉子眸静静地凝望着方箐淡然的容颜,他望进她风平浪静的两股深潭,湖面透亮,不见飞流激起。
她的内心很平静。
就这样吧,罢了,罢了,他身侧的双手慢慢地握紧,转过头去,他不再看方箐。”不用了,你先出去吧。”
方箐二话没说,她真的走了出去,大步的,毫不迟疑。迎面,陆仪静端着精致小巧,样式漂亮的糕点走过来。
”宫女正在给他上药,你的糕点送的及时,他也该饿了。”她淡然道,从容地从陆仪静身边走了过去。
陆仪静回身望向那在风中微扬的素淡身影,她漂亮的水眸中晃起复杂的光色,她凝视着方箐的背影,此刻心中滋味难以形容。
回头仰视”龙泉宫”三个大字,她温和的视线落在盘中的糕点上,美丽的唇线,扬起优美的笑光。
前方,俊逸潇洒的御天麒,他沐浴在绚烂的阳光中,一身龙袍,金灿辉煌。他的眉眼,少了往日的清冷孤傲,多了淡淡的温和,恰如往昔那般。
”麒哥哥,静儿给你做了一些糕点,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就各样都做了一些,你尝一尝,味道如何?”陆仪静甜甜地笑着,她将一盘糕点端送到御天麒的面前。
御天麒冷硬优美的唇角微微扬了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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