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多岁的样子,皮色不是黄色的了,脸上是长年累月风吹日晒的棕红色。
“孙平,我是罗四!”罗巡第三次重复。
对方点点头,“罗四,我是孙平。”突然就流下了眼泪!
四个人都一惊。
下一刻,孙平抱住了罗巡。
段黎三个默默地看着。
良久,放开!
罗巡给他们介绍,指指庄书礼何冰,“这是我的手下。”拉过段黎:“这是我朋友。”
孙平深深地看着他们,“跟我上来。”
上楼。
孙平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激动,问了一句“你们饿不饿”后不等回答,十几分钟就端上来一大盆咖喱抓饭,一碟饼,给每人盛了碗土豆肥肉汤,地上还放着一个大火盆和一盆活的螺丝。
段黎对着螺丝发呆。
“印度人不吃螺丝,我也不吃,不过我养螺丝,我告诉他们在中国螺丝是吉祥物,养着能招财!哈哈,我养着它们就不会忘了罗四了,也就不会忘了我自己是谁了!东西合不合胃口?岛上没有中餐的,天亮了我想办法弄点材料去,你们先将就吃。唉,又停电,这鬼地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会停电,就选举的时候每天有电……”
四个人都看着眼前絮絮叨叨的主人。
“你们怎么不吃?会不会是我太烦了你们吃不下,呵呵,我太久没讲中国话了,都有口音了。”孙平的笑容非常温暖。
罗巡招呼段黎几个围着桌子坐下:“吃饭。”
几个人开始吃。在海里泡了快一天,吃的是压缩饼干和凉水,一口热的东西下去整个胃都动起来了。
孙平坐在一边看他们吃。
稀里胡噜吃光,段黎第一个放下盆子,擦擦嘴:“大叔……”
“噗!”何冰嘴里一口汤喷出来。庄书礼默默地用还湿的袖子擦桌子。
罗巡继续埋头苦吃。
孙平大叔惊喜地看着段黎:“小同志,你说。”
“咳!”何冰硬生生地把下一口汤咽回去。——段黎这样的在部队不叫小同志,那叫老油子。
“大叔,你在这个鸟岛上待了多久了?”
孙大叔一拍大腿:“老子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岛上待了二十一年零八个月了!”
何冰也放下了盆子。庄书礼的眼中有毫不掩饰的敬佩。
段黎看看还低着头的吃货,“罗四来过几次?”
孙大叔很怀念:“这是第四次,离上次也已经有七年了!”看着罗巡:“你们有什么事?”
罗巡抬头:“我需要八本护照,可以去阿曼的护照。不经过大使馆,也不能惊动印度官方。办得到吗?”
孙大叔点点头:“需要五天。”
罗巡摇头:“太长了,三天。”
孙大叔面容严肃,思考片刻:“天亮了你们跟我一起去卡瓦拉第岛,那里有去阿曼的船,我尽快给你们安排。你们先烤烤火,我去准备一下,”
罗巡点头,看看这间没有隔断的大房间,问:“孙平,这里还是只有你一个人?”
孙平憨厚一笑,不答,下楼。
段黎凑过来:“四爷,国安不是人啊,二十几年把个人仍在这种地方,统共才来看过人家三次,作孽啊。”
罗巡看看他,“你想问什么?”
“你为什么这么伤感?”
“伤感?”庄书礼不明所以地看罗巡。罗巡会伤感?他快把盆子都吃了!
何冰脑子动得快:“那个人是不是有问题?”
庄书礼一愣:“你们怀疑他会出卖我们?”
罗巡端着盘子继续吃,指控段黎:“你误导他们!”
段黎悲愤,对着两个特种兵同志:“要是我的话,想叛变就绝不会在这种地方待上二十几年以后再叛变。也绝不会等上七年其实应该是更久等几个任务不明身份不明的自己人来出卖?你们说是不是?”
是。
何冰看罗巡,“你在伤感什么?”
罗巡把最后一口汤咽下去:“你那只眼睛看见我伤感了?”
何冰揪过段黎:“他看见了。”
罗巡答非所问:“我老爹主管wc区特工。”
wc?
段黎很不确定:“厕所?”
砰!罗巡把盆子扣段黎脑袋上,“w代表世界,c代表中国所有邻国。”
“哦。”段黎把盆子从脑袋上拿下来。——吃的真干净!
庄书礼、何冰默默地听着。
“像他们这样的内部称为‘人桩’,被送出来的时候国籍都改了,很多人一直到死都回不去,死都死在异国他乡!的确有受不了叛变的!”
气氛有些凝重,比他们在海里还凝重。
段黎看看大家:“那是不是说我到所有邻国去只要找到门前有两块石头的华人告诉他我是罗四就能得到无条件帮助?”
何冰和庄书礼的眼睛都一亮。——身为特种兵他们对此都很敏感,这种信息说不定什么时候能救命!
罗巡没有表情地看看段黎:“不想死的话你就去试试,国安的人智商不会比你更低!”
=_=!
段黎灵光一闪:“这个人你是不是认识?还是你老爹认识?”
罗巡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抚上了他的脸:“段黎,你没必要这么理解我吧!”
“啊?”理解你?段黎觉得自己似乎有点理解他的意思,又有点不明所以。
庄书礼和何冰在一边看着。
何冰喃喃:“这两个人感觉有点怪!”
庄书礼开口:“你们……”
罗巡把手放下来:“我们没事。”
我们肯定有事!段黎腹诽,不过是什么事他还没想明白。用刑讯逼供地口气问:“说,是不是认识?”
罗巡深深叹口气:“刚才看见他,我想起来我老爹当宝贝供起来的一张照片,是他年轻的时候一个班战友的合照。”
原来是这样。
段黎拍拍他的背:“你爹快升中将了吧。”
“嗯。”
而这个人却只是异国荒凉海岛上的一个渔民!
又是一阵沉默。
楼梯上响起来微弱的声音。
孙平上来,手里拿着衣服,见他们都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你们带的是什么衣服?”
庄书礼回答:“西装。”
罗巡道:“休闲服。”
何冰:“运动服。”
段黎:“白大褂:( 。”
孙平指指手里的衣服,“在岛上不适合,换这些。”又抖开几个麻袋,“把你们的包放进去,不然太显眼。”拉起一丝窗帘,看看天色:“天快亮了,你们快点准备。对了,”掏出一张纸,“这是你们在这里的名字,护照上也是这几个名字,有人问起来你们就说是运海盐的。呵呵,有挺多中国人走私海盐。我去带点吃的,天一亮我们就出发。”
罗巡接过纸,“明白。”
“快点。”孙平再次急匆匆地下楼。
罗巡看着手里的纸,有四个名字:罗明,孙勇,王秀良,赵根才。”
段黎突然发现罗巡眼睛里有一点点的亮光。一把捂住他的眼睛:“罗巡,人生地不熟的,我们几个可是视您老人家马首是瞻!等回了国咱们去桃园结义都行,你可千万别现在催情。”
罗巡把头埋进他的肩膀,低低地道:“这些名字,是他们班里人的名字。”
段黎点点头:“知道。”罗明就是你老子!
何冰的声音很压抑:“我们跟他们比起来,差太远了。”
庄书礼很坚定,“所以我们一定要完成任务。”
提到任务罗巡抬头了:“没错,完成任务,就算是这种没溜的任务!”
段黎惊讶:“你终于打算投身到革命的热潮当中了?”
罗巡推开他,没好气:“已经比你晚了。”从海里上来,快抽过去的段同志已经开始全身心投入了,——保命!
段黎的神情有点复杂:“安治一直说咱俩工作不够投入。”
罗巡苦笑:“他的目的达到了。”领导不是好当的,队伍不是好带的,出路也不是好找的,——安大校把一半的责任扔他肩膀上,不投入他扛不起来!
“行了,快换衣服吧。”
所有人开始脱衣服穿衣服。
段黎自言自语:“不知道那几个怎么样了?应该安全吧。”
庄书礼答话:“肯定安全!”认死理的人认定的事就坚定不移。
段黎羡慕。
何冰穿上衬衫:“等会儿我再联系一次试试。”
罗巡点头,“如果在卡瓦拉第还碰不到他们的话,我们大概得到阿曼和他们会合了。”
另外三个人都停下来手里的动作。
罗巡吓一跳:“你们看着我干嘛?”,何冰根本是在瞪他了,委屈:“我又说错话了?”
段黎摇头:“我有预感,我们在卡瓦拉第肯定是碰不到他们了。”他们要自力更生了。
罗巡笑的有点心虚:“为……什么?”
庄书礼真相:“因为你一向好的不灵坏的灵!”
总政在西城区,总装在海淀区。
钟林晔蹲在西城区某领导办公室里和领导磨叽,力图让领导明白自己能够完好无损地到海淀区去把装备一件不差的领出来的重要性,——最重要的是自己一个人去很可能会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
领导不稀得搭理他。
进出领导办公室签字、送文件、汇报工作的若干人等来来去去,每个人都满含感情地偷瞄在角落里蹲着的钟少校:真是又有毅力又有体力,蹲了有仨多钟头了!最重要的是这个少校有胆识,敢在安治的办公室里赖着不走!——英雄出少年!
“林大校,还有事?”安治和气地询问下属。
“报告,没有。”赶紧接过签署好的文件,敬礼,再次钦佩地看一眼几与墙角融为一体的年轻少校,林大校准备退出领导办公室。
“等一下。”安将军叫住要走的人。
“啊?”大校吓一跳,“首长,……有事?”
首长颔首:“有个事想问问你。”
大校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心跳飙到180,体温直升40……“您……随便……问……”
安治随便问:“林大校知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
“什么、好日子?”大校又惊又怕,对领导天外飞仙的问题完全摸不着头脑。
安治笑笑:“你是今天第二十九个进我办公室的人了,比过去三个月加起来进这个门的人还要多,所以我想问问今天是什么日子,让大家商量好了一个一个到我这里来一游!”
大校眼前开始发黑,用尽全力举起手里的文件,“首长,我、我、找您签字。”
钟林晔蹲在角落里同情大校同志,您不像是来找安治签名的,您像是来找死的。——前二十十八安治都不动声色,这位大校运气够好,进来的时候正赶上他老人家手里的公事处理完毕,阿门!
安治似笑非笑地看着大校:“如果没记错的话,林大校已经半年多没进过我办公室了,有文件也是交勤务班转送,今天怎么想起亲自上门了呢?”
大校的脸都绿了,心里这叫一个悔不当初,抽死自己的心都有,——叫你丫八卦,叫你丫没事找事,谁的热闹不能看,非来看安治的热闹!
大校小心翼翼地提醒:“首长,将军,那个,刚才出去的徐大校,他有一年多没进过您办公室了。”要不是老徐安然无恙从这里走出来,他也不会进来啊!
“对啊”,安治点头,“老徐刚走!”
“对啊对啊对啊!”大校使劲儿点头,热切期盼:老徐您都让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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