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官经年_分节阅读_3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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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痒。”

    卢怀任狐疑地瞅着她上下打量,“看起来是够面色红润,但怎么说身体也被凿出几个大口子,才睡了两天一夜,哪有那么快痊愈的?”又喃喃自语,“要真是这样,那小家伙还真神了。”经年听到他的蚊子哼,不解问道,“什么小家伙?”卢怀任一愣,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妹子?你不知道?”见她一脸迷惑,当真是毫不知情的样子,接着咋呼,“哎哎,你竟然会不晓得,生死大事儿啊!当时我看你真被穿心而过,根本就没啥指望活了,谁知道你胸口是破了一个大洞,那小心肝却还好好的呐。”

    经年听他说什么“小心肝”,觉得挺逗,勉强压下笑意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卢大哥,你就甭吊我胃口啦。”卢怀任搔了搔后脑,想了半天却不知道该怎么叙述,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让到床边上,看向还情,“嘿,要我这粗人鸡猫子鬼叫没问题,要我好好生生说事情……呃,可就难咯,叫那位姑娘大夫说给你听吧,也是她告诉我的。”

    经年看向还情,只见她笑容不变,慢声细语,“你甫被带来,七感俱丧,重伤三处,犹以左胸为最,致命一击洞穿前心后背,本该立毙,但你方有气息,我便检视伤势,却见一团白絮状的灵气裹缚在心脏周遭,并顺着经脉来回流动,因为灵气和体气相互交融,促使伤处皮肉超常生长,加快伤口愈合。”

    听到这里,经年心头一动,“你说灵气?难道是……”还情点了点头,“正是灵蛇将其自身灵力放出护心,才未使其受损。”经年忙问,“那它呢?现在怎样?”当时被刑天手穿心口之时,白虎镜被顶了出来,她还担心镜中灵蛇会遭牵连受难,哪料它竟然会为保护自己脱镜而出,感动之余不免担心,因它受灵气浸体为时不久,释放过多灵气不仅会折损修为,甚至会危及性命。

    还情投去一个宽慰的眼神,回道,“它无恙,只是灵气耗尽,回归原身。”经年一时哑然,自己予它一命多少带着利用之心,哪想这小蛇竟是至情至性,危急关头不离不弃,甚至拼力护持,想当初,为了释出被食之人的灵魂,不意带出气卵,多年修行功亏一篑,为了早日恢复灵力才迫于无奈潜入白虎镜中,而今,白虎镜已被夺,没有灵体,这般变故,经年自觉于心有愧。

    还情看出她的心思,柔声抚慰,“灵蛇有意,只为报不杀之恩,只为你关爱之情,你无需自责,它耗力过度,已入休眠状态,我将它暂置灵台以净水供养,假以时日,便能恢复元气,灵体得失尚有转圜余地,在此之前,你大可不必挂怀。”听她所言,小蛇似乎还有机会重得仙身,经年这才放下心来,对还情微一颔首,“有劳了。”眼神却不由自主,直往“尸五爷”那块儿飘去。

    打从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之后,经年就不断思索是谁送她到这儿来的。卢怀任与他们在风花谷失散,并没有一同前往阎王寺,更不知道还情与他们之前的一段交流。玄影,殿下和诸葛守不见踪影,自然也不关他们的事,当然更不可能是自己脚上长意识跑过来的。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五爷带她过来的。这么说,当时还情送他们出寺时讲的那一番话,的确是对着五爷说的,而不是自己的错觉。也就是说,面贴符咒的五爷也是拥有自身意识的么?但 “尸五爷”面无表情的脸和以前别无二致,只是少了符咒相控而没有发狂,至于是否真有意识,经年不敢妄下定论。

    恍惚之际,听到还情的声音幽幽忽忽传入耳中,“尸亦有心,无需怀疑,然尸非人,有心难诉,不可强求。”经年心神一荡,注意到“尸五爷”的双手在微微发颤,鼻尖募然一酸,忙使劲闭了闭眼睛,倾身拉过他的手腕。“尸五爷”的脸微一侧,不易察觉的颤抖只有紧紧抓住他的经年才能感受得到。

    卢怀任摸了摸鼻子,脸色颇为尴尬,他也做了不少年尸官,爱护行头的同行不可谓不多,但从没有哪个像眼前这一对,虽然“尸五爷”确实有别于其他僵尸——有哪个行头在掉了符之后还能抱着主人一路跑来求医,太匪夷所思了!但僵尸特有的肤色,行动时的滞顿感,肢体关节的僵硬……只要尸体有的他也没落下。所以这边气氛亲昵,卢怀任却看得心里直发毛,本来尚有一肚子疑问,此时倒全哽在喉咙眼儿里,不吐不快,吐吧又觉着不合时宜,硬是憋红了一张脸。

    经年拿眼角余光瞥见卢怀任的神色,知道他有话想问,而自己,也有一些疑惑需要他来解答,但不急于一时,眼见自个儿和卢怀任都换过衣服,洗得干干净净,唯独五爷还保持一身血污,衣裳不整,兹事体大,当然先丢开旁的杂务。

    正要问还情借地方打理,却听她先道,“塔顶天井可用,换洗衣物我已准备好,放在井旁石墩上。”经年闻言嘻嘻一笑,“姑娘真贴心,若是现在五爷衣冠整齐,经年可就受不了啦!”还情也回以一笑,“唉……姑娘盛赞了,还情是知情识趣之人。”原本该是严谨随和的人,此刻语气中却含着难得一见的促狭,顿时让人觉得开朗明快不少,经年挑了挑眉梢,掀被下床。卢怀任本还怕她体虚气弱,想伸手过去扶一把,谁想她活脱脱如兔子似的,拽着“尸五爷”三蹦两跳就跑到门口,伸出一半的手当场僵直,大张的嘴巴纯然是下巴脱臼的模样。

    见经年出门后往左拐,还情好心提醒,“塔梯在右侧,长廊顶头,要我带路吗?”经年一顿,转动脚跟,对还情摆了摆手,乐道,“不用不用,自个儿走就成了~”仰头吐了吐舌,拐着“尸五爷”迫不及待地冲向长廊尽头。

    踩着塔内壁突出的石砖踏蹬环绕攀进,经由隔层木质悬浮洞口登上顶层天台。上遮八角攒尖塔顶,每处转角以束腰柱支撑,柱底雕魁鬼座为托。天台正中央一口青石天井,井外壁绘有世间百态图,井旁石墩约摸半人多高,形态浑然天成,墩壁刻有“净业池”三个墨黑大字。此天台只得上层塔顶,下层石台,四面无壁,无论站在哪一个方位,皆能将塔下方圆百里的景物尽收眼底,而塔顶采用斜檐式设计,坠下的塔檐延伸至天台外侧,是以从下往上看,绝难想到塔顶之下还有这么一处开阔之地。

    经年拉着“尸五爷”的手,缓缓走向天井,看到石墩上除了换洗衣物还担了一块擦身用的绸巾,不由扬起嘴角,叹道,“想得真周到,我还真没见过比她更完美的女子……”偏头看向“尸五爷”,眨了眨眼睛,打趣道,“我要是男人,肯定讨她当老婆……”想了想又摇摇头,“不成不成,老婆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当圣人供的。”像还情那种类型的,虽然体贴入微,万事不点就通,但气质太过凛然不可侵,圣女般的感觉会叫人化爱慕为敬仰,那多没意思。

    想到这儿,经年突然一愣,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井边,却发呆想这些有的没的,好笑之余不由抬手敲敲自己的脑袋,弯腰下去抓绳索,提了一桶水上来放在脚边,伸手一探,触感微温,凉而不寒,在这种闷热时节,此水温正适合。她转身面对“尸五爷”,瞅着他的眼睛盯了半天,突然歪过头,皱起眉,低声自语,“以前么,我帮忙更衣净身是自然,五爷又不会自己来,现在么……”想起方才一同行走,五爷脚步缓慢沉重,不似一般人收放自如,还情口中的“尸非人,有心难诉,不可强求”是指身不由心而造成的行动困难么?记得先前站在床头,虽然不见任何动作,但那双手却一直不停抖动,是想要有所为而无能为之所造成的吗?

    经年甩了甩头,伸手顺着“尸五爷”的右肩,经由胸口,轻抚至左肩头,眼光在因抠出玉珠所留下的三个凹洞之间辗转来回,□周围血迹已干涸,甚至能看到新长出的肉芽,她半垂眼眸,不忍再看,黯然道,“五爷,让您留伤了,都是经年的罪过……”虽是不得已而为之,但经年视“尸五爷”远超生命,伤在他身上痛在自己心头,只见她摊开手掌,按在肩头两处伤口上,垫起脚跟,努力想与“尸五爷”平视,奈何身高差距太大,正像作罢之时,却见五爷缓缓垂头,俯身将脸凑下。

    两张面孔越来越近,几乎鼻尖相碰,经年心中怦然而动,抬手捧起“尸五爷”的面颊,差点就情不自禁亲了上去。意识这荒唐的念头,她慌忙收手,退后两步,拍着胸口道,“好险好险,莫不是渡阳气渡上瘾了罢?”瞟向“尸五爷”的脸,只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五爷,以前只觉得您神武非凡,却不了解为何总有人拿如狼似虎的眼神瞅着您,今儿才发现,原来是脸的原因啊,但以前遮着符纸么,为啥别人都能看得出来,离得这么近的我就没在意?真应了那句貌和神离……”

    她拉拉扎扎说了一大堆话,说完之后才发现自个儿自说自话的老毛病又犯了,以往是认定僵尸听不到感受不到,自己说给自己听也是一种消遣,但眼下情况又有所不同,只是她仍然不敢过早下论断,于是怯怯问道,“五爷,经年说的话,您知道么?”尸五爷这时才慢慢直起上身,面色未变,但微扯的唇角怎么都像是含着一丝笑意,看在经年眼中,更觉惊艳万分,直呼道,“您在笑,您是在笑?”当下挨上前,抬头左看右看,注意到他嘴角渐渐深陷的笑涡,经年脸颊涌现出兴奋的红晕,叫道,“您真的在笑!真的啊!”激动难抑之下忍不住拦腰抱了上去,侧过脸贴在五爷的胸膛上轻蹭,过了不久,感觉到一双臂膀轻轻环在背上,并没有收太紧,松松地圈着,不停地颤抖,经年眼圈一红,忙闭上眼睛,将脸埋入“尸五爷”胸口,半晌,才吸吸鼻子,低语,“五爷,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到我俩初遇的情景。”背后的手振了一下,她呵呵一笑,接着道,“有件事,让我在意了许久,直到现在还念念不忘,本不指望能得到答案,不过这会儿,总算可以得偿所愿了……”

    她抬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将百年的决心和勇气全聚在一块儿,一鼓作气问道,“五爷,您是喜欢您原来的释陀名天叹,还是喜欢我给您取的俗名五爷?”当年征讨魔尸,众人都知道魔尸乃天尊寺所镇,却不清楚其身份,而她曾答允方丈将此事保密,是以不能以“天叹”称呼,因为他在师兄弟中排行第五,又考虑以年龄来论,他也算是老前辈的级别,出于尊重长者,才唤其“五爷”,而编入御册的僵尸都会被赐“尸”姓,故而全名为“尸五爷”,但经年觉得那个姓根本就是多余,因此很少连名带姓地叫来叫去。

    “尸五爷”眸光一闪,嘴角微扯,经年又道,“擅自改名儿,没征求意见总是不好么,但称呼五爷也不错啊,您是大老爷,经年是小丫头,我伺候着您,五爷五爷叫得才顺嘛,您说是不是?”“尸五爷”微微颔首,动作不大,经年却没漏看这一眼,当即喜笑颜开,“就知道五爷也喜欢么,听了几百年,也该听得很习惯了呀。”轻撑手臂离开“尸五爷”的怀抱,不留神踢到脚边的木桶,忙侧弯腰拉住桶边,不让水泼倒,“哎呀呀,瞧我,都忘了正事儿了,该打!”说着伸手去解五爷的腰带,解了一半倏然停手,僵了半天,抬头讪讪一笑,神色颇为不自在。

    只见她先抓抓后脑,然后捏了捏自己半边脸颊,吞吞吐吐道,“五……五爷……我看……我看您还是不太方便……经年就照常办事儿了……您……您别不好意思啊……”

    移形换体(下)

    说完后就见“尸五爷”微微偏过脸,缓缓将眼瞳朝右方移去,似乎还真有那么点儿尴尬的味儿,把经年看得一愣一愣的,突然嘴角一撇,露出个贼兮兮的笑容,“哎呀哎呀,换边儿想想,现在说好不好意思的,早就没啥意义啦,反正……”没接下去说,眼中的困窘早被促狭所取代,正映衬了那句“脸皮拼脸皮,你薄一层我厚三分”,虽说“尸五爷”的反应看在旁人眼中恐怕是看不出什么不一样,但经年毕竟是亲近了数百寒暑的老搭档,就那么个眼珠转动的过程,看在她眼中可是百年不遇的奇景。这不就是相对容易相望难,摆明了怕羞么!

    有了这种认知,经年反倒轻松了,看来觉得不自在的不光是自己啊,五爷搞不好更难受,说到底,被剥光溜尽,看精光的是他啊。一想到这儿,窘迫难堪一扫而空,偷瞄“尸五爷”半侧微垂的脸孔,斜光晕得轮廓愈发柔和,虽然面染血污,但鲜艳的血渍衬着偏青微灰的肤色,竟显出一种异样的美感,叫人看得目不转睛,更令人想做出伸手去摸他下巴的调戏举动。经年忍下莫名奇妙的冲动,诧异自己居然还有登徒子的心态,当下暗暗佩服老天有眼,没将她生成男儿身。

    在她七想八想的当儿,手也没歇着,飞快解下五爷的腰带,帮他褪尽衣物,嘴巴还唠叨个不停,“五爷,您放心,不该看的经年决不会看,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您瞧瞧,我闭着眼呢不是……”仰高头,好让五爷看清自个儿眯成一条缝的眼睛,但上下睫毛中间的空隙还透着可疑的晶亮。

    她捞过石墩上的绸巾,用水打湿,从上到下,仔细擦拭,一边擦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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