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官经年_分节阅读_1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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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代为朝效力,战功赫赫,光是先太皇御赐的圣地也不容后世妄改遗命,更别说挖人祖坟的事为天下所不齿了!

    经年见他神情激愤,叹了口气,“你就这么对皇上出言不敬,没关系么?”殿下哼了声,“他要兴庙观是为了炼灵丹以求长生不死,不是糊涂是甚么!生老病死,天经地义,哪有人不死的?为什么父皇看不透呢!” 他所敬仰的父皇,勇敢而伟大,上能振朝纲,下懂体恤民苦,辉煌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都经过,就是亲征上战场也不曾退缩,临了竟怯起理当会发生的事,他不明白,人老了为什么心思也会跟着转变,若是人人皆此,岂不天下大乱?

    “人看不透的事多着呢,想长生不死的人也多着呢,可是有几个能如愿呢?人还是安心做人的好。”经年反身趴在护栏上,支肘托腮,眼睛半睁半闭像要睡着了般,“不说这个了,殿下,说说你吧,来拿经年问罪就来吧,何苦差个道士跟前跟后?那道爷是当官的?以前在宫里没见过他么。”“守老弟是贤丞相的独子,贤丞相醉心道学,得子后便将他送去道观修行,守老弟也挺争气,小小年纪就被奉为真人,十岁入朝受封御官之职,你在宫里时他正出外巡访各地道观,因而没碰上面……”他见经年瞪过来,似乎对他道诸葛守的家世很不耐,忙切入主题,“他会跟着你也是出于巧合,我曾派人四下打听你的去向,顺便托信给在皇城外出公的官员,若见到穿白衣红缎的姑娘,身边带着个僵尸行头便发火信告知方位,守老弟是在富贵城放的第一发火信,据说他当时受人之托去那里驱鬼,结果正好碰上这般描述的人,守老弟是个一板一眼的人,既是受人之托必会做得用心,这才一路跟着你,未免我人到了你也跑远了。”经年嗤笑一声,讽道,“他用心用过头了!”不就捉个人,还这么大费周章的,弄得她也疑神疑鬼,不得安心。

    殿下看了她一眼,似乎猜到她在想什么,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你以为……我是来拿你回朝问罪的么?”经年沉默不语,他又道,“私逃出宫是一罪,擅带尸五爷又是一罪,罪上加罪,应受重罚。”“别忘了五爷是我带进宫去的,官位也不是我要的,妄加之罪难以服人。”去年年初,她进京看庙会,巧遇皇上出宫祭灵,随行的御尸官中途换符出了岔子,那行头突然发起狂来见人就咬,正巧她经过,见那疯东西在对面撒野就随手扔了一符过去,当时她都不知道那轿子里坐得是谁,如果知道,怎么也不会轻易出手,结果就那么一扔,给自己揽了一桩大麻烦。

    “穆御官,尸五爷是编入御册的僵尸,当年虽是太祖皇帝分派给你上辈所用,但它仍属于皇室,你上辈就是将其占为己有才被驱逐出宫,父皇念你降服狂尸有功,不计前嫌封你为御尸官就是希望你能承接上辈未尽的责任,继续为朝效力,你实在不该……”“五爷是我的!”经年打断他的话,眼神锐利如刀,“被编入御册的僵尸只要被派上谁都能用,不用时就存放在冰窖里,年代久远不能用了的就像烧废物一样被烧得一干二净,我的五爷怎能受这般待遇!?”“火葬……是对灵魂的一种解禁,怎能说……”他还没说完就被经年满眶的泪水给震住了。

    “那不是火葬,是火刑!为了将灵魂驱离肉身才会用阳火灼烧,纵然阴灵能因此离体升天,但此间有多痛苦你能想象吗!?升灵驱灵一字不同,差别却好比天地!”人有多愚蠢就有多自私!

    殿下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剧烈,一时张口结舌也不知说什么好,打认识以来她都是笑脸迎人,让人不禁怀疑她是不是只有喜乐这两种情绪,这样的人居然能看见她的眼泪,那些失掉的东西有那么重要,值得她如此这般么?

    经年抓起袖子擦眼,吸干里面的泪水,放下手时又换了张笑脸,“殿下,不扯这个,你想拿下我,还得看你有没有这本事,不是我吹牛,就算玄影出手也不一定奈何得了我,别说还有五爷压阵,不想闹得两败俱伤,我劝殿下您还是睁只眼闭只眼放经年去吧!”

    桥头遇阻

    殿下有些意外她会这般托大,虽然口气不正不经,但话里的意思却明明白白,他曾亲眼目睹这姑娘以一发符纸降服令众御官束手无策的狂尸,可谓实力不容小觑,否则父皇也不会邀她入朝,但一个韶龄姑娘家,就算厉害也吓不死人,先不提宫内高手如云,就单一个玄影也决不会落处下风,她哪里来的自信?是仗着“尸五爷”本领高强还是随便说说而已?这些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逝,但想归想,从嘴巴里说出来的又是另外一番话,只见他袖口一抖,滑出纸扇握在手心也不打开,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护栏,发出“当当”的脆声,继而笑道,“穆御官莫要误会,我此番前来并不是要与你为难,父皇允我,若你愿再回朝效力,“尸五爷”仍归派于你,若实在不愿,只需将它物归原主,便任你天南地北四处遨游。”说到这儿,他停下来观察经年的反应,只见她垂眼看着江面,轻笑两声,喃喃道,“好个物归原主,物又是谁,主又是谁呢……”语气平淡,却听出些讽刺的意思,不知是在讽刺说这话的人还是在嘲弄自己,她双手握住横栏,把上身推远了些,仰起头道,“殿下,若我一样都不乐意呢?”殿下听她反问,眉心微蹙,“穆御官,我实在不懂,入朝为官有什么不好?多少人争着抢着挤进来,偏你非要往后退,这般逆流而行对你有何益处?”经年“哈哈”笑了两声,转头看向他,朗声道,“人有三六九等,殿下可别一杆子打翻一船人,我经年虽上无父母下无子息,却有个五爷一直陪在身旁,不说话又有何妨,对经年来说就是唯一的亲人,要我将他当物品一般转手他人真是天大的笑话!经年在外打飘,一不挨饿二不受冻,想吃就吃想睡就睡,人生最乐不过如此,发傻了才想加官进爵,被一堆规矩困死了多划不来,伴君如伴虎,有了上辈的经验,说什么也不走同一条路啊!”殿下听得连连摇头,直说,“小女子之见,小女子之见!”经年回道,“我本就是女子,说得自然是女子之见,天下那么大,多少想为社稷出力的人抱憾终生,多少在朝为臣的人只顾自己吃喝享乐,这两种也不过只占了天下的一小部分而已,一个人一种想法,经年只想安生过自个儿的日子,不害人也不被人害,殿下你说这有错么?”是没错,但怎么听怎么觉着不舒服,他叹了口气,不想在这上面争执,把折扇放在手心里,五指轻轻摩挲,思索了一会儿,道,“穆御官,我寻你并非为了“尸五爷”,也不是非要架着你回朝面圣。”经年见他表情严肃,并不似在打诳语糊弄她,便问,“那又是为了什么?”殿下打开折扇遮住口鼻,眼里狡黠一闪而逝,“你甫入宫时并未自曝家史,就算御册里有体征画像的记载,毕竟是本朝初年的旧事,但偏就有人指定跟在你身边的就是当年被私带出宫的“尸五爷”,你可知那是何人?”他不正面给出答案,说了这一番文不对题的话来,倒是勾起经年几分好奇,皇上道出往事之时她只认为是五爷太过招眼,虽无缘得见他在御册上的英姿,但以此形貌,必叫人过目不忘,她只以为皇上熟读朝史,必对这一段有所了解,再翻看御册,认出五爷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自不会隐瞒,难道事情并非她所想的那般?经年将当时的情况在心中过了一遍,问道,“经年驽钝,还请殿下提点。”殿下摇了摇扇子,离开护栏来回踱步,“能随时翻看御册的除了皇上就只有负责编写御册,分派僵尸的大臣,你说那人是谁?”经年一愣,恍悟道,“御官统领元天师!”殿下顿步,一个旋身面对她,折扇收起往前一点,“没错!就是他!向父皇谏言收回“尸五爷”,要拿你问罪的也是他!”经年奇怪了,她与此人形同陌路,宫里也就见过三五次,连话也没说过一句,怎么尽要跟她过不去,于是道,“难不成我无意中得罪了他老人家?经年可真给弄糊涂了!”殿下看了她一眼,把视线移到她身旁的“尸五爷”身上,“穆御官有所不知,他曾索讨“尸五爷”为己用,那时你刚入朝不久,父皇颇为看重,不想惹得你生出二心便将这事拖下了,经百年而形不变的僵尸极为稀有,据说“尸五爷”生前练就一身无人能及的好本领,无怪乎元天师想据为己用。”凡做尸官的,谁不想要一具好行头,不管是经年的上辈还是她自己,不也把“尸五爷”霸在身边。

    经年呆站了会儿,在宫里的一年中,虽没什么机会碰上元天师,但回头再想想,每次见面时他都目光怪异地瞅着五爷猛瞧,觊觎五爷的人多了,还曾有人拿全部家当跟她换来着,哪知那老头会为此找她麻烦?想着想着不禁怨怪起来,只见她偏头看向“尸五爷”,气鼓鼓地道,“都是五爷太讨人喜欢,改明儿经年缝个布袋将您套起来驮着走算啦!”说完还轻捶了他一下,待看到殿下错愕的面孔时才咳了一声,恢复懒洋洋的表情,趴在栏上打了个呵欠,一手托着脸侧,横着脑袋朝他看去,似笑非笑道,“殿下,从您那番话听来,经年觉不出其他的,只觉得你来找我八成和那元天师脱不了干系,就经年那点见闻也晓得那家伙拥立三皇子继任王位,恰恰与您不对盘。”殿下笑着摇了摇头,淡道,“我虽为长子却终日碌碌无为,三弟镇内乱讨外敌,屡建奇功,就算日后被立为太子也是无可厚非。”经年抿抿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对他那番言论不发表任何见地,只道,“殿下,你就别跟经年绕了,直说了吧,想要我做什么呢?”听她问得这般直白,殿下也收起调侃之心,将原本打算循序渐进,慢慢深入主题的说辞吞回肚中,开门见山道,“我要除掉那头毒虫,穆御官,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他这主意,经年早料了个七八成准,却不动声色地反问,“殿下要除掉……元天师?这又是为了什么?”殿下想请她帮忙,自然是有问必答,“父皇年老多病,曾一度卧床不起,经元天师奉上一枚灵药服食,突地精神大振,此后又从他口中得知炼丹以保不死之事,不禁大为神往,依他所言大兴道观以炼灵丹,近来已到痴迷的地步,对元天师言听计从,表面上龙位在座,暗里却是那老贼掌握实权,皇不为皇,不问朝政,难镇朝纲,若不早日拔去毒牙,难保本朝江山!”“殿下,先不论你心思是否真如口中说得那般,就说那元天师既然大权在握,朝中官臣不全倒向他一边儿去了,连皇上都听他的,就算你贵为大皇子,要动他怕也难如登天吧。”“不能明来那就暗办!”殿下紧握扇柄,指节咯咯作响,眼里透着狠绝的杀意。

    经年扇扇手,连道,“不成不成,殿下,你不是要我助你一臂之力,而是打算让经年替你背黑锅吧!”用自己的人来做这事太冒险,万一露了迹,一扯线准扯到主子身上,而她私逃在外,又是入朝不久的新官,最适合拿来充当借刀杀人的那把利刃,就算被捉住抖出主使者,到时来个死不承认顺便降一道诬蔑毁谤的罪下来,也不至落人口实,确是妙哉!可经年不是傻子,这种赔本生意她可不做,再者也是不愿插手宫里的争权夺势,免得徒粘一身腥。

    殿下也不恼她拒绝,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亮在她眼前,“你可知这是什么?”见她不甚在意,笑笑接了下去,“历朝历代可都在上面了,我私携一本出宫,正是建朝元年到光明五年之间的史记,你上辈被降罪驱逐的事也记于此本之中,你不想将这段往事一笔勾销吗?”在他的观念里,祖上是罪人必会令后代引以为耻,他想以此作筹码,换作一般人多少会有所动心,但经年的想法却与常人不同,只见她张口一笑,似乎被他逗乐了般,“上辈是上辈,经年是经年,就算那事是我本人干的又如何,记在上面我不会少块肉,不记在上面我也不会多块肉,横竖是做过了,况且经年没觉得那算犯了啥罪,殿下,您这招对我不管用啊!”这回殿下倒是愣住了,本以为她至少会考虑考虑,岂料她竟回得这么干脆,让他接下来劝说诱哄的话也没得戏唱了,脑中飞转,盘算着其他可行的法子,想了半天竟是毫无头绪,慌乱之间突然浮现出她双眼泛泪的面容,心神一荡,回想方才她那般激烈的反映,突生一计,也不知行不行得通,但此刻也容不得半点忧疑,便走近两步与“尸五爷”面对面,“穆御官,我看你对它颇为重视,虽我现在还不便有所作为,但若你帮了我这次,等继位后便将记下“尸五爷”的那本御册交予你处置,从此它便与皇室再无瓜葛,这是我给你的承诺,若是你不信便罢了!”经年浅笑,想他前面才说过把王位让给三皇子也无可厚非,现下却谈到继位后的事,当真口是心非,这样一个人立下的承诺怎能叫人信服?但她的确不情愿御册里记着个五爷,把那御册偷来抢来毁尸灭迹到底不如这准皇子承诺的那般得人心,当然,若他那个承诺不假的话,倒真是能吊起她些许兴趣。

    “殿下,口说无凭,你想让我信你,不做点什么实质的出来怕是不好吧。”她笑嘻嘻地道,显得有些赖皮。

    殿下扇子一合,当即举起右手对天立下毒誓,“苍天在上,皇土为证,穆御官助我铲除奸贼,我则赐发御册,若有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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