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剑指江山_分节阅读_7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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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未免太过儿戏了!

    那家伙把王位继承当做什么了?!

    极其看重血统的帝王心中惊诧非常,于是又折返回去,定要问上那人一句为什么。

    过了子夜,寒露更重了些。

    书房果然还亮着灯。

    萧王爷俯首桌案,手边的战报奏折摞了一大堆,高高的、几乎遮住了他的脸。

    冷风随着门开争先恐后地扑进来,听到响动,萧王爷头也不抬,顺口扬声:“阿风?”

    门口那人一顿,随即淡声道:“这个朗风倒是真得你宠爱。”

    说罢便眼前一花,萧初楼一阵龙卷风也似地绕了过来,一面搂着他,一边顺手合上门:“怎么又回来了?”

    听他一问,玄凌耀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依着这个男人的性子,表面上看起来像是玩世不恭什么也不放在心上,但是骨子里却是对于某些——某些自己无法理解的东西执着到偏执的地步。

    ——比如所谓“回家”。

    只是虽然他并不完全理解萧初楼的想法,但依然尊重对方的选择。

    即使代价是永远地分开。

    不过,毕竟还有一段时日.....也许日后...

    “你手心怎么这么冷?”萧初楼揽着他坐在宽椅上,厚重的裘袍将两人双双包裹进来,温暖的胸膛贴上来,顿时热乎了。

    玄凌耀回过神,扭头盯着对方的双眼,突兀道:“即使明知萧诀不是你儿子,你也不介意?”

    萧初楼面上神色蓦然一变,愕然的瞪大眼,足足愣了三息,才似乎想明白了什么:“莫不是...阿涯告诉你的?”

    微微一颔首,玄凌耀眉心隆起:“你为何不同我说,莫非....”还不信任我么...

    后面几字被抿起来,没有出口。

    握起的茶杯又放回去,茶水已经凉了。

    “自然不是,”萧初楼想了想,道:“这个,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知晓的人越少越好。况且,万一捅出来,可是会很麻烦的——起初蜀川那次动乱就是因为这个起因,阿涯当年报仇的时候不小心放走了一个给宅子看门的漏网之鱼,后来我暗地里派人将那一家一把火烧了个干净,这个漏网之鱼隐姓埋名了几年,谁知酒后失言,被有心人听见了,才引出大祸。”

    玄凌耀的眉头皱得更深:“何必如此呢,诀儿到底没有母亲,名不正言不顺,况且你——”

    他本想说况且你身份何等尊贵,可是瞥见萧初楼越见冷厉的神色,顿时住口。

    “凌耀,我自己是个什么货色,我可是清楚地很。”萧初楼冷笑道,“人生来便有贵贱之分,尊卑之别,古而有之,往后嘛,不管过了几千年也是一样。”

    “我不过是看不惯这不公平罢了。”

    “....那年我遇上雪涯,她人已经瘦得只剩皮包骨了,埋在雪地里倘若不说话,简直和一个死人没有区别,”萧初楼眯着眼眸,回想着当年那女子的眼神——本该是清纯花季的女孩,眼神却是冷厉至极,有一股子不死不休的执着狠劲,直透而出。

    “当时我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女子实在是个做杀手的好料子,坚韧、意志坚强、善于求生,于是我便将她捡回来,本想交与朗风□,”萧初楼叹息道,“后来才知道她已经怀上孩子,本来我已经放弃这个打算了,毕竟....”

    “——毕竟做了母亲的女人,总是容易心软。”

    玄凌耀听着,并不说话。

    萧初楼转头灌了一口冷茶,语气渐缓:“可是雪涯的意志实在超出我的预料,她对敌人狠辣,对自己更狠,因此,我更看重于她,而雪涯也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抬手揉了揉眉心,玄凌耀淡着语气接上话:“依照你的期望做了你手中一枚得力的棋子?”

    虽然理智上也无可厚非,只是对那女子先入为主的同情,令他在感情上颇有些不悦。

    萧王爷不过微微一晒:“这世上除了父母亲情,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不劳而获的,想要得到一些东西,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也许是钱财、也许是自由、也许....旁的东西。”

    旁的东西....例如感情。

    “那么那个孩子...”玄凌耀眉头皱得更深了些。

    萧初楼突兀话锋一转:“假若有一日,你被告知你不是皇家血脉,你当如何?”

    “胡说什么!”

    玄凌耀顿时沉下脸色,萧初楼干咳一声急忙道,“我是说玄凌辉,还记得当年在凤栖宫发生的事情么?”

    帝王脸色依然不好看,阖上眼帘略一点头。

    “那你也该明白,你父皇为何明知玄凌辉不是自己的孩子还装作不知道。”

    明显不喜欢提起此事,玄凌耀犹豫片刻,涩然道:“父皇....是真将那人当做自己儿子的...”

    虽然不想承认,然而年幼之时,父皇即使偏爱于自己,但对于凌过与玄凌辉也是并不冷落的。除了坚持不立太子,对待玄凌辉却是一般常人家的父亲无二,如今真相大白,不立太子并不是因为不喜爱,只是由于血脉。

    可是血脉——

    玄凌耀也端了那茶杯,冰冷的茶水果真醒神。

    他挑眉望向萧初楼,目光传达着疑惑。

    萧王爷忽而笑了。

    他放松身子靠在垫了软枕的椅背上,疲惫的眉宇间有说不出的苦涩自嘲味道,那抹笑容既像是漫不经心,又好似认命般的无奈。

    深深合上眼,蜀川无所不能的王轻声道:“凌耀,我不娶妻,因为那只能葬送她们一生的大好年华,我喜欢小孩子,但是...这辈子,不,哪怕上辈子,下辈子,也没办法有自己的亲骨肉了。所以——”

    “——所以,好不容易有个漂亮的娃娃叫我一声父王,何乐而不为?”

    玄凌耀浑身一震,他怔怔望着萧初楼带着些许遗憾的脸容,一股浓重的悲哀如鲠在喉,久久无法言语。

    半晌,他抚上对方脸颊,低声道:“因为...我?”

    萧初楼笑了笑,抱紧他:“既因为你,也因为我自己。”

    第八十章 开战

    天策三年,春。

    三国一统之战在吉城这座令人瞠目结舌的废城正式拉开了帷幕。

    西楚前锋军一个三千人的大队先后在吉城莫名其妙的失踪、覆灭,甚至连一具尸体都找不到。

    唯一可知的,就是那冲天而起的火色云灰,铺天盖地、绵连不绝。

    西楚给蜀川的战书,被这样残酷而狠辣的方式以回礼,无疑仿佛在西楚脸面上狠狠抽了一耳光。

    而东玄的主宰耀帝陛下突兀的莅临蜀川萧王府,终于让全天下人的目光聚集在那座,号称永不被征服的百年雄城之中。

    以耀帝陛下之尊,居然亲自驾到蜀川——个中缘由不得不令人遐想了,在联想到当年东玄帝都漫天的谣言,现下想来,委实暧昧不可言。

    虽说谣言就是谣言,但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东玄和蜀川的盟友关系非但没有破裂,反而更加牢固了。

    换言之,西楚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二月二十八日,这将会是一个被记入大玄史册的日子。

    一堆被炸得支离破碎、依稀可辨认类似人头的骨肉还有一封战书,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了西楚边境的琅琊城门口,把那天清晨巡逻的卫队吓了个够呛。

    战书上只有四个字,口气看来十分委婉、委婉的大可称得上温柔——就像慈悲的老太太劝服一只不听话偷腥的猫咪一般。

    ——降了吧,啊。

    蜀川,三万终结者已然蓄势待发,只等萧王爷一声令下,无论前方当着何等凶神恶煞,也必将踏碎在这只魔鬼军团的铁蹄之下。

    另外五万常备军亦在往边境靠拢,这次也是蜀川百年以来,头一次发动如此大规模的远征战争。

    出动八万人,余下两万精锐留守蜀川,已是穷尽整个蜀地能出动的最多军队了。

    然而八万人,对于东玄和西楚,不过两支王牌军团的数量罢了。

    人少地小的蜀川,终究没有泱泱大国的底蕴。

    小规模的战争或许无妨,一到真正的举国之战,就显得捉襟见肘。

    当然,这种话,顶多让百姓们唏嘘一番也就罢了,毕竟没有人有那个胆子说出来。

    不过,令世人惊讶的是,明显身处不利地位的西楚,非但没有依仗守方之利,反而竟然以极其强硬的姿态,率先发动了攻击。

    就在边境打得如火如荼之时,萧王府却显得格外平静。

    书房朝南面的窗子敞开着,满园的桃花都开了,透过花瓣的缝隙洒下灿烂阳光。

    萧王爷正眯着眼靠在窗台躺椅上,支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逗弄着站在窗棂上撒娇的小芭比,像极个悠闲富家翁。

    衣袍是精工的蜀绣,银丝滚边,雪缎作底,隐约的繁复花纹内敛着华贵。

    此刻,被逗得快炸毛的小芭比就踩在那雪白的缎袖上,爪子不住地刨着,一面发出愤怒的啾啾声。

    “你的意思是...”一身九龙腾飞暗纹的玄衣男子端坐在太师椅上,面前宽大的紫木书桌上,平摊一份犬牙交错的行军图。

    耀帝陛下端着一杯清茶慢慢啜着,目光从手边战报移到窗子下面逗鸟玩的男人身上:“西楚王室出了问题?”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扣在桌沿上敲击两下,强迫萧王爷把那张猥琐的老脸转过来。

    “证据何在?”

    “证据?”萧初楼牵了牵嘴角,一下子扯出被芭比蹂躏的袖子来,小肥鸟冷不丁没站稳,呼啦啦滚了几圈“咚”的一下栽倒窗子外面去了。

    萧王爷站起身来走近皇帝陛下,手指点在奏折圈起来的几处地方,慢悠悠道:“你瞧,先前东玄内乱的时候,西楚按兵不动,后来蜀川出了问题,西楚也不过试探一番,可如今呢?”

    “强硬的率先发动战争,明知抵不过还摆出一副同归于尽的样子,给谁看?”

    萧初楼顿了一下,端起茶杯喝口水,忽而话锋一转:“你可记得两年前在蜀川遇上的一个失忆的神秘男人?”

    虽然不解这两者有何关联,玄凌耀想了想,皱眉道:“那个——夏桀?”

    “夏桀这个名字只是我给他乱取的,”萧初楼眼光望到窗子外,游移远眺,半晌,才道,“你猜猜,他的真名叫什么呢?”

    耀帝陛下回想起两年前那段狼狈的时光,垂下眼帘,目光落到左手掌心的伤疤上,忽而微微一笑。

    “莫不是...姓楚?”

    萧初楼回头看他。

    玄凌耀心知自己猜对了,还是忍不住小小吃惊,缓缓道:“当年玄凌辉为了夺嫡,需要西楚配合牵制北堂腾龙军,便串通西楚二王子楚轻厉,大约条件亦是助他登位,大王子果然掉入陷阱,不过据说后来逃跑了,不知所终。”

    陛下停了一会儿,神色古怪道:“真没想到,你竟然从边路捡回来一个西楚大王子。”

    一摊手,萧王爷无奈至极,打个哈哈道:“这——挺巧哈。”

    男人显然不可能就这么被他糊弄过去,冷笑道:“你不是对他挺感兴趣,怎么没收入房中,嗯?”

    “咳咳,”萧初楼又灌了几口茶,“我不过看他身手不错,脾气也豪爽,想交个朋友罢了,没别的意思....”

    说罢,他又露出苦笑:“不过,眼下我倒真后悔了....”

    陛下双眉一竖,尾音吊起来:“哦?是么。”神色冷淡下去,便要起身往外走。

    陡然一股力道拽的他往后跌过去——

    萧初楼扯住他拉回怀里牢牢锁住,低声笑道:“你这一吃醋二话不说就要走人的毛病,得改改了,啊。”

    “胡说!”玄凌耀瞪他一眼,只是藏在黑发里的耳尖还微有发红。

    萧初楼轻咳一声道:“其实我老早就猜到他的身份了,就在我重伤失踪那段时间。”

    玄凌耀一蹙眉,还没来得及开口,又被打断。

    “你可知道,当时是西楚魇皇教主唐肃迟救了我,算是还当初救下夏桀的人情。”

    听到魇皇教主四个字,耀帝陛下悚然动容:“竟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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