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野味就是香,七分熟三分嫩,最好不过。”那老者搓了搓手,又添了根柴火,不知从哪里拿出把扇子轻轻扇着,瞬间,美妙的香味在破庙中散开来。
这味道隐约带着一丝甜腻,勾引着人的味觉,不由觉得真是喝汤不如闻香。
闻着闻着仿佛觉得飘飘然起来,饥饿的感觉渐渐淡了,就像那绝顶的乐舞让人沉醉。
萧初楼一动不动的靠墙坐着,好似睡着了一般。
“嘿!”见众人都已被迷得神志不清,老者双眼蓦然爆出精光,“好咯!”
烤焦的野兔早已被扔到一边,通体乌黑,显然带着剧毒,十分恶心。原来上面事先被涂上了“神仙倒”,同野味的香气混在一起,叫人在不知不觉中全身软麻,任人宰割,这些人精心算计早早就服下了解药。
老头突然暴起,所有人仿佛得了暗示一般,提起武器猛地冲过来!那孪生兄弟一马当先,双拳四掌虎虎生风。直接向玄凌耀两兄弟扑过去!
天耀组的侍卫情急之下勉强以身相挡,却无疑螳臂当车,原本武功不敌那些好手,现在浑身提不上劲更是送死。片刻便一个接着一个倒下。
武范尚勉强支撑着,他几乎刀都握不稳了,左腿一阵剧痛,一下子滚倒在地,那剑客细剑急刺,扎进了他的胸口!
“快走!”武范临死前死死抱住崔潇的腿,嘶吼着,“啊——”
崔潇一皱眉,细剑从背后穿透了他,但双手竟然还是挣脱不开,他挥剑猛地一扫斩断了武范僵硬的双臂。
“武统领!”玄凌耀胸口巨震,忽然掌风接踵而至,他侧身闪过,眼前一阵天旋地转,险些摔倒。
湛蓝的袖子甩过来,卷起他的手便扯了过去,玄凌耀眼前一花,眨眼人已出了庙门,转头却见萧初楼脸色阴沉。
这也只能怪自己太大意了,千防万防防不住空气中的毒素,这年头又没有防毒面具。
第二十章 同生死(已修)
萧初楼长眉一拧,转头正好见花霖皓和雪涯一人一个拉了玄凌过和翟逸之出来,不假思索道:“分三路走!”
“二哥!”玄凌过不欲和他分开,无奈四肢酸软无力,站都站不稳,忽然眼前一黑,花霖皓嫌他碍事,干脆敲晕了抗起来拔腿便跑。
风花雪月四人皆是轻功绝顶,饶是中了迷药,依然能将那些人远远甩在了后面。
众人追出来,个个脸上惊讶不已,庙中剩下的护卫早已成了死尸,然而这些家伙却仿佛没事人儿似的,武功更是高的惊人。眼看他们完成不了任务,那老者厉声道:“分开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萧初楼揽着玄凌耀的腰足下急掠,玄凌耀只觉周围黄土绿树飞也似的往后退,眨眼功夫破庙已经没了影。想来那些人一时半刻还追不上来,他放慢了脚步轻轻吐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一松,药筋瞬间冲上来,萧初楼人一晃,仰头靠在树干上,微微苦笑:“这迷药倒还真厉害,我用了五成功力逼毒,竟然还有又残存。你怎么样?还能跑么?”
玄凌耀早就走不动了,盘腿坐下运功逼毒,听他说话,张开黑眸叹道:“尚能保持神智罢了,”他顿了顿也苦笑道,“不能跑也得能跑啊。”
话音未尽,身后隐约传来疾驰的脚步声。
两人心中皆是一惊:“这么快?!”
玄凌耀脸色微变,一咬牙,仍然挣扎的站起来。他勉强从怀中掏出一支空心竹,将塞子一拔,顿时一阵浓浓的烟雾袅袅冒出来,升的老高老高。
“我之前已经通了北堂将军,再撑一段时间,会有人来接应我们的。”
萧初楼望他一眼,忽然拉他起来,一扶一拽,背到自己背上:“走,我被你走。”
“萧初楼....”玄凌耀喉头一震,后面的音节埋在风里,却也说不出来。
大雨滂沱,两旁的风声飒飒,萧瑟寒冷,打的脸颊生疼。两人的衣衫尽湿,乌发黏黏的贴在头颈上。
玄凌耀胸膛紧紧贴在萧初楼背脊上,在刺骨的寒风中寻到一丝温暖。他双手抱着对方的脖子,浓重的呼吸声散在风中,心跳也清晰可闻。
官道却是不能走了,谁知道玄凌辉还在前面设了多少道陷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这次他召集这许多武林好手倾巢而出,可说是全力一搏了,怕是已经存了必杀的心思,萧初楼倒是没料到这么大的手笔,要知道这么一来玄凌辉可是将自己在江湖上的势力公之于众了,不到最后一刻,没人会傻得叫人摸清自己的底细。
萧初楼带着玄凌耀专挑曲折的山路,难行的崎岖小路,不过这样虽然拖慢了对方追捕,却也拖慢了自己的行程,这正是正中玄凌辉下怀,即使玄凌耀没死,他的目的却也达到了。
一连跑了一整天,两人从山麓中走出来,眼前却赫然出现一座断岩,挡住了去路了。
断岩说高不高说低不低,萧初楼一个人也叫罢了,现在去还加上一个余毒未清的玄凌耀,着实困难了些。
不过,若是走回头路,却是更不可能。那些阴魂不散的江湖人也差不多快追上来了。
萧初楼目测着断岩的高度,看了看四处高低不一凹凸不平的石块,心一横,转头低低道:“抓牢我!”
“你!你太冒险了...”玄凌耀一怔,皱眉道:“放我下来!我自己爬...”
“你?”萧初楼似笑非笑道,“你能站着就不错了。”
玄凌耀正要反驳,却听萧初楼沉下脸:“少废话!抓紧了!”
二话不说,已经带着他盘上崖壁,借着双腿的冲力一下子冲上去好几丈,“铿”的猛地将扇子□山壁之中,那扇骨不知是何材料制成,竟然坚硬如刚,不曾折断。
但扇尖毕竟不同于剑尖,使其没入山壁的力量何止剑刃十倍?
雨越下越大,剧烈的行动使毒素迅速扩散,玄凌耀几乎张不开眼睛,他只能听见碰撞的心跳确认自己不是独自一个人。他恍惚觉得,原来天地之间,除了自己还有一个人可以依靠....
暗灰的天空轰隆隆呼啸过电闪雷鸣,两个人贴在光秃秃的山壁上,正是爬到一半,上不上下不下的地方,寒风在耳边肆虐。
幸好攀岩技巧对萧初楼而言熟稔无比,现在只能权当是在做负重体能了。
转头朦胧瞧上去,崖顶近在咫尺。
然而最不幸的是,追兵却也终于到了。
萧初楼往下看了看,下面围得密密麻麻的都是人,黑色的头颅攒动,他暗骂,敢情这些人全都冲着玄凌耀来了?!
吆喝咒骂的声音淹没在暴雨之中,“刷刷”刺耳的吟啸猛然破空而来!
萧初楼一偏头,一只幽绿的羽箭穿云破雾直插在几厘之外!若不是方才及时躲开,恐怕现在已经是脑浆迸裂了。
山崖下一片叫好声,嘈杂纷纷。那只羽箭上绘了奇异的幽绿色花纹,原来是“神箭掠羽”朱九路,劲弩弓九箭连发是他的成名绝技。
萧初楼转头,扬声冷笑道:“好一招‘神箭掠羽’,也不过如此!”
这声音暗藏雄浑内力,浑厚悠长,直如虎啸龙吟,震响八方,回荡在整个崖底,回声绵长一声声不绝于耳。一时间,整个崖底的人皆被震住,纷纷退却,不敢开口。
但那朱九路气的面红耳赤,他本是气量狭小之人,丢了脸面笔丢了性命还难堪,举臂又是刷刷几箭,一箭急于一箭!
萧初楼全身力气几乎耗了十之七八,本想吓住那些人缓冲些许时间,反而弄巧成拙,不禁苦笑,脚尖一转,连连数点急掠,堪堪躲过前几支。
忽然不小心踩上一块松动的淤泥,脚下一滑,多亏他反应迅速及时抓住手边的蔓藤,才不致滚落山崖。
然而那幽绿的一点冷光已然直扑到他的面门!
“萧初楼!唔——”
尖锐的箭尖扎进皮肉血骨,溅出滚烫的鲜血。
“凌耀!”萧初楼浑身一颤,整个人一动也动不了。
那支冷箭贯穿了玄凌耀的左手,将整个手掌牢牢钉在了山崖上!
“中!”山崖下的人一阵雀跃,欢跃的呼声与壁上诡异的安静鲜明的对比,纷纷围拢过去,吆喝着要再补上一箭。
“等什么?还不快爬上去!”玄凌耀额角上渗出冷汗,脸色发青,紧紧咬着牙,他知道再拖下去必死无疑。
母妃大仇未报,他不能死,萧初楼也不能死。
山下的喧哗声似乎渐渐小了,淹没在风吹雨打中,玄凌耀看着萧初楼幽黑的双眼,异常的冷静:“帮我□。”
“忍着点。”萧初楼低声道,目光转过去,他一只手还攀着岩壁,手边也没有任何匕首,只能硬拔。
只是一瞬间的事,血流如注,雨水冲刷着,染红了整个手臂。
箭头有倒钩,戳穿了一个血肉模糊的洞,鲜血淋漓。
玄凌耀一点声息都没有发出来,左手无力的垂下来,细不可查的微微颤动,额前的刘海贴在脸上,喉间破出压抑的嗓音:“走。”
萧初楼叹息着,这个男人越是现在这种时刻,越是不肯示弱的。
哪怕周围只有他们两个。
然而萧初楼不知道的是,玄凌耀最不愿的就是在他面前示弱。
“抱紧我,我保你周全。”萧初楼眼中若有若无腾起炙热的火焰,他低低喝了一声,手中蓦然加力,双脚点在岩壁上,疾走如飞,如履平地,几乎每踏一步,凹凸不平的山崖石壁上竟然清晰地现出一个脚印。
玄凌耀几乎是悬在空中,眼前的男人是他唯一的支撑。他不由得收紧了双臂,手掌扎心的疼痛提醒着他一切是那么的真实。
骤风雨点如尖刀刺在身上,“嗦嗦”数箭擦身而过,“铮铮”钉在石壁上,惊心动魄。
玄凌耀一直没有出声,气息都被冷风刮得零落乱微弱,只有从紧绷的双臂知道他还活着。
我抱你周全。
他相信他。
终于,两人逃出了‘神箭掠羽’的射程,山崖下的叫骂也渐渐远离了。
爬到崖顶的那一刻,他们都松了一口气,几乎瘫倒在地上。
眼前是一片竹林,中间蜿蜒出一条小路,幸运的是,骤雨渐歇了,只剩北风还在呼号。
玄凌耀大口喘着气,紧绷的神经一松,昏厥的混沌再次袭上来,他咬牙用力握了握中箭的手掌,锥心的痛立即让他清醒过来。
“你干什么?!疯了!”萧初楼亦是满身的狼狈,他皱着眉点了对方肩上穴道,刚打算抱着他走,却被玄凌耀缓缓推开。
看着他疑惑的眼神,玄凌耀张开干裂的唇,淡淡道:“我可以自己走。”
萧初楼愣了愣,看出了他的坚持,只好点点头。
一转身,忽然口中腥甜直涌,“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初楼?!”玄凌耀浑身一震,仅能动的右手扶在他肩上。
“没事。”萧初楼将嘴边的血抹去,调整着内息抚平翻涌的气血。方才不顾毒素,全力施展轻功爬上断崖,这会儿该是发作的时候了,脑中蓦然一阵晕眩,脚下几乎站立不稳。
“呵呵,好久不见了,为兄真是想你的紧呢,皇弟。”低沉阴蜇的男音从竹林间飘来,急蹄如雨,骏马嘶鸣。
两人心中巨震,看着玄凌耀猛然紧缩的瞳孔,萧初楼心中忽然腾起怒火杀意。
前方的小路上出现数个人影,其中一人骑着青白高大的青骢马,金缕鞍缀着流苏,明黄的披风,绣着五爪蛟龙,男人居高临下,以嘲弄的神情俯视他二人,眉宇间挂着不可一世的讥诮。身后跟着近十个黑衣人,皆带着苍白的面普。
“没想到皇兄亲自来迎接凌耀,真是让人受宠若惊。”玄凌耀跨前一步,目光直视他淡淡回道,声音稳得完全不像方才喘口气都要倒下去的样子。
只有被挡在身后的萧初楼看见他故意负背的左手,痛得几乎痉挛的颤抖。
萧初楼右手握紧袖中折扇,不动声色的观察着玄凌辉,这两人到真不愧是两兄弟,长相虽然不同,但那冷峻如霜的神色几乎像足了十成十。
“不过几月不见,皇弟怎么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玄凌辉冷笑着,原本以为那家伙这种时候看见自己就算不会吓得肝胆俱裂,也至少是惊恐万状,没想到还是老样子,冷漠泰然。
玄凌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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