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的遗憾,就是严奕始终没有露面。
我曾经旁敲侧击地询问严曜,他也只是淡淡地说他哥哥可能很忙。
忙?
忙着做尽伤天害理的事?
我嗤之以鼻,甚至开始怀疑,严奕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毕竟我的资料他一查便知,他在计划什么?
可是,越是焦虑,却越是无处化解,一张无形的网已经铺撒开来,我却无法找到出口。
一个艳阳的午后,导游忽然接到一个紧急的电话,说是家人出车祸了,原定的行程被迫取消,我和严曜只得闲闲地待在酒店消磨时间。
对严曜来说,无所事事地待在一个房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可是对于我,却实在是种折磨,百无聊赖,我终于憋不住,对着看着电视的严曜提议去楼下的咖啡厅坐坐,偶尔一次路过,看着外面的装潢还蛮有情调的。
严曜犹豫了片刻,看着我脸上的焦虑,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拖拖拉拉地下楼,进了咖啡屋,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华丽的装潢却未落入俗套,诺大的大厅里却是寥寥几人,当然不是因为没有客人,听严曜说,这里好像是执行会员制的,至于严曜怎么可以进来,大概他哥是这里的会员吧。
坐定,我好心情地四处张望,大厅中央的位置,有个衣着华丽的女孩弹着钢琴,悠扬的琴声在飞扬的指间轻泻而出,看来,这里的人真的很会享受。
严曜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接起,我发现他的眉头缓缓蹙起,一会,摁了手机,他对我说有事要离开一会儿,我点点头,心中不免疑惑。
严曜刚离开一会,隔壁桌就有人坐下了,浓郁的香水味飘散了过来。我皱皱眉,刚想抬头,就听到有人说“知道吗?刚刚我看到严曜了!”口气中竟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严曜。以前南中那个?严奕的弟弟?”另一个女声也尖锐地响起。
我蹙眉,抬起的视线刚好看到对桌的位置坐着两个妆扮时髦的女孩,她们的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严曜的熟人?认识的?
“真的,他还是那么帅,天啊,我以前就怀疑他那张脸是不是做过的,怎么可能那么完美!”两个女人显然拥有八卦的潜质,也不管四周的安静,肆无忌道地说着,脸上还一副憧憬的表情。
“我看是遗传吧,他大哥不是也长得好看吗?”
“对喔,老天就是那么不公平”一个女孩泄气地耸耸肩。眼中的光彩黯淡了下来,好像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对了,你猜,现在他有女朋友了吗?”
“女朋友?”
“别傻咯,你又不是不知道,谁敢啊!”女孩的同伴挑挑眉,两人对看了一眼,默契地讪笑出声。
我屏住呼吸想要听得仔细,奈何两个女人不知道是不是也察觉了自己言行的不雅,声音忽然收敛了不少。就看着两个人的脑袋贴在一起叽叽咕咕,时不时地笑笑。
我脑子里一次次地闪过‘谁敢啊’‘谁敢啊’。。。。。。
什么意思?
我兀自沉思,忽然感觉到手背猛地一阵炙热的痛。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有人在我耳边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面前是个男服务员,紧张地捏着一个壶子,惊慌地看着我,不停地哈腰道歉。
原来,太过专心想要知道那两个女孩说什么,我猛然地站起身,刚好撞上了前来服务的侍应。
错不在他,我捂着被烫红的手背,摇摇头。“没关系!”虽然红肿的蛮严重的,用冰水敷敷应该就好了吧。
我的笑让男侍应脸上的紧张缓解了一些,可是,当他的视线穿过我望向身后时,脸上舒缓的表情猛地僵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困惑,我顺着他的视线回头,是严曜。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站在了我们身后,看着我们,一脸的阴郁。
我看着他的视线向下,停在我的手背上,微微眯起了眼。
身后,我听到乒乒砰砰的声音,回头,那个男孩竟已经跪到了地上,浑身发抖,嘴里不断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我震惊地看着,不敢相信,这个男孩是看到了洪水猛兽还是什么,他那惊吓的样子会不会太夸张了?又或者我做错了什么?
对面,严曜只是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可是男孩还是不断地道歉,身子的颤抖不断地加剧。
我呆滞地伫在两人之间,脑子一时反应不过来。
此时,一个经理模样的人跑了过来,看着混乱的现场,脸色也是猛地一沉。慌乱地扫视我一眼,又看向严曜,谦卑的样子中竟有畏惧,“二。。。二少爷。。”声音抖得不像话。
而他叫严曜二少爷?
我看着他胸口的名牌,这家酒店的经理叫严曜二少爷。
那么这家酒店。。。
是严家的?!!!!
严曜看向我,我不知道自己脸上是怎么样的表情,只知道当严曜试着靠近我的时候,我的身子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立即的,严曜的脸上罩上一层阴霾。阴沉如夜的黑眸比最严寒的冬季还要冷。
这下,连那个经理也快吓得快跪在地上了。
而这一切,如此措手不及。严曜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没有说过一句话。
严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们都那么木然地站着,面前是两个吓得痛哭流涕的人,原本如此滑稽的场面,我却笑不出来,一点也笑不出来。
忽然明白,为什么严曜不想回来,严家在n市的权势显然超乎我的想象。严曜在我面前极力隐藏的,回避的,在这里,即使并非他所愿,都会被无情地暴露出来。
就像现在。
所有的人,脸上唯一不变的都是恐惧,惊吓,无法抑制的漫天衍生。直到回到了房间,我依旧无法平复心中的惊惶。方才的一幕幕不断在我脑海里闪过,那些恐惧的脸,窃窃私语的围观者。。。。。
就算最后,严曜并没有追究,只是拉着我离开,可是,我并没有在他们脸上看着任何放松的表情。甚至,他们的脸色更加难看,我无从得知,仅仅就因为一场小到不能再小的意外相撞?
宽敞的房间里,气氛却异常的僵持。
“你到底瞒了我什么?”我直直地看向严曜,他沉默地站在我身边。
“严曜。。。。那些人为什么会那么怕你?”那是怎样一种惊吓的表情。如果不是心中极具的恐惧怎能有那样的表情。
他。。又或者说严奕,他们做过什么?
在这里,严家的权势到底已经到达了怎样无法无天的地步?
我无法想象,更不敢去想。
严曜冷漠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崩塌,他的嘴角轻轻地抽搐一下,微微蹙起眉头。想拉过我的手,却被甩开。
“严曜。。。。如果你。。骗我,我不会原谅你!”
严曜的脸色猛地一沉,我看着他的手掌在身侧缓缓地攥起。还是良久的沉默。
“严曜。。。别瞒我。。。”告诉我。。。告诉我,你与严奕做过的勾当无关!
严曜还是沉默,低垂的眼睑轻扇,我甚至听不到他呼吸的声音。
我主动走到他的身边,犹豫了片刻,悄悄地攥紧手掌,快速地闭上眼,又睁开,眸子里一闪而过一抹坚定。
我拉过严曜的手掌,指腹滑过他掌心的硬茧,我感觉到严曜僵硬的身子一抖,我已经搂住了他的腰,颤抖着说“严曜。。。我。。爱你!”我无法忽略,与此同时,我心脏闪过的一丝抽搐。那一下仿若牵扯着皮肉的刺痛。
“我爱你。。我爱你!”
身后回抱我的手臂在收紧,严曜把我重重地揉进他的怀里。他的呼吸声沉重,一下下。
我抬起头面对他,黑眸中,闪过的竟是我最熟悉不过的光彩,曾经,有一个人也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他说“丫头,如果没有你想要的,就算得到了全世界也不会开心”同样的黑眸,同样的美丽。同样的悲伤,还有那溢满眼角的脆弱。害怕失去的脆弱!
“他们。。。害怕的不是我,是严奕!”终于,严曜缓缓地说,我看着他张合的嘴角,热气轻抚到我的脸颊,我依旧搂紧他,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
“严奕在这里的势力很大。。。他们很怕得罪他,所以。。。。”我知道严曜说得含蓄,我抿抿唇“那么。。。。你哥哥真的是商人吗?”说完,我屏住呼吸等着回答,严曜猛地推开我,看着我的眼神一闪,防备的目光。微微眯起眼。
我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是不是自己问得太过明显了,只得嗫嚅地说“我。。。说错什么了吗?”小心翼翼地看向他,严曜眼中的异样很快消失。
“他的事情,其实我不是很清楚,那些人的想法,我也控制不了!”严曜的态度忽地转冷,敷衍的回答,明智的就该知道,现在不宜再继续下去,我在心里懊恼自己的一时冲动。只得点点头,抿紧唇。
此时,敲门声响起,打开门,是那天来接我们的男人,他淡淡地扫视我一眼,附耳在严曜身边说了几句,严曜回头看我“我先出去一下!”还没等我回答,我看到门扉已经合上。
出了什么事情?
虚脱地坐到床上,大大地吐口气,方才还是太过心急了,如果连严曜也疏离我,那么我唯一的砝码就没有了,只是,严曜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还是。。。。心烦地抓过一边的抱枕,丝丝地痛,这才察觉自己的被烫伤的地方,红肿虽然消失了一些,但仍就有些隐痛。
刚刚一味地想要知道答案,倒是忘记了自己的烫伤了。去到浴室用冷水冲洗一会却不见好转,反而愈加地觉得刺痛,翻遍了房间的柜子也找不到药箱,想想还是去楼下买支药膏吧。
乘着电梯到了楼下,记忆中好像在酒店对面就有家药局,走到大厅,敏锐地感觉到四周的目光诡异,抬头,那些窥视的眼神又纷纷移开,若无其事地做着自己手中的工作,我咬紧下唇,加快了脚步,看来方才那场意外制造的混乱似乎还没有平复。
买了烫伤膏出门,刚想原路折回,忽然听到一丝微弱的叫喊声。四下张望,竟看到一条鲜红的血泽顺着马路一路蜿蜒进药局旁边的小巷。仔细听,声音是从那里传出来的。喊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我犹豫了一下,经不住好奇心的驱使,沿着血泽一步步地走进小巷,一转角就看到一个男人蜷缩在那里,头痛苦地靠着墙沿,五官因为疼痛变得扭曲,甚至,额际还有嫣红的鲜血不断地流下,裸露在外的手臂也满是伤痕,他明显被人打过,而且下手还不轻。空气中弥漫着浓稠的血腥味。
我吓住,本能想掏出手机叫救护车,地上的男人却忽然动了,我看向他,他抬起的视线对上我的,一瞬间,瞳孔极具地收缩。身后响起凌乱的脚步,有人说“在这里!”
回头,竟是严曜,他的身边还跟着几个黑衣的男人。
看见我,严曜一愣,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子猛地被拉扯了过去,鼻间血腥味快速的蔓延开,脖子上一阵冰凉,有人在我耳边咆哮“别过来!!!”
那个男人挟持住我,拖着我向后走,严曜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地被他掩饰,我看着他的手掌缓缓地在身侧攥紧,眸中闪烁不定。男人布满血迹的手捏着明晃晃的刀在我眼前胡乱地晃。几次惊险地划过我的脸颊,我屏住呼吸不敢妄动,现在任何一个动作都可能刺激这个男人结果了我的小命。
严曜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尽管我的出现让他措手不及,但他依旧故作平静地遣退开身边的手下,试着一步步地靠近“赵峰,你先放开她。。。我们好好。。说!”严曜劝说的时候,男人的握手的刀倏地从我颈间一抵,刺痛猛地从颈间传开,严曜看到,声音一下变了调。
我知道自己流血了,松开的刀柄上有了几丝血迹,我重重地呼吸。忍住痛,求助地看向严曜。
“报应,报应。。。哈哈哈,严曜,你也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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