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击手:生死丛林_分节阅读_2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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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老乡,你有事就说,趁我还在这里没走开,尽管吩咐。”

    “唉,要劳驾你,真是不好意思。”

    “又客气了不是?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举手之劳而已。”

    向前进泡了两杯茶,一杯放在同乡的床头旁边桌子上,一杯自己拿着,走到了窗前去。

    外面雨下得大了,远处的山笼罩在冬雨的苍白之中。天空灰蒙蒙,云层压得很低很厚。有一个护士撑着伞从窗前的常绿乔木树下走过,他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视野。

    远方的天边传来了沉闷模糊的声音,不知那是前线在打炮的轰响还是伴随这冬雨的雷鸣。他突然感到心里有一种落寞,听着那声音连绵不绝,隐隐约约传入耳鼓,没法分清。

    有些事情确实如同现实的这沉闷模糊的响音一样是没法分清的,他心底里对于昨天那个人的直接表白尤其感到惑乱和迷惘。

    “有个人说爱我!”这是他心底里一个我的想要接受的欣喜与迷离 。

    “但是我不能去爱!”这是他心底里另一个我对爱的诱惑的抵抗。

    然而他能抵抗吗?

    他没法抵抗,他亦无力去抵抗。

    那个说爱他的人不知为何昨夜竟突然然进入到了他的梦乡。

    他无端叹了口气:“我的战友们已经走了差不多一个星期了。”

    隔了半响,他又无端叹了口气:“今天的雨下得很长,从昨夜一直到现在,连绵不断。”

    那个同乡莫名奇妙的看着他,任其在窗前自言自语,没有插话,也没有做其他多余的动作影响到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灵上的私人空间,那是需要别人去尊重的。

    “昨天夜里雨下得很大的时候,我的战友们在前线跟敌人打起来了。我没有参加,我只是听到了他们在冲锋时的呐喊。我跟一个似乎很要好的朋友站在山巅上,我们站着,是站着,看到这一切。我听到雷声,但是不敢肯定,那也许是炮声,响在天边。我还跟那个朋友看到天边有闪电,伴随着那种轰隆隆的声音,一直没有消失。天快亮了的时候雨点下得小了,但是并没有停下,有一片雪花,轻轻地落在我是头上。当我抬起头来的时候,发现那雪花有很多,我伸手接住一片,托在眼前。”

    同乡睁大着眼睛,看着他。他张了张口,想要叫他一声,但是又忍住了,没有叫。

    “你觉得这茶叶泡的水好喝吗?好像有点苦。”向前进突然转过了身来。

    “啊,我喝一口试试,是有点苦。”

    “不过还好啦。再苦也没在前线拼命时那么苦。”

    “嗯,兄弟,你——刚才?你是不是有点……”那个同乡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说才能准确而含蓄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有问题吗?”

    “嗯,这个,我觉得你有点不大对劲。是不是你的耳朵,常常会令你产生幻听、幻思?”

    向前进转过身来,想了想,答道:“嗯,有时候……”

    吴姓同乡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你真的决定了今天下午就要走吗?”

    “是的,决定了。为什么还那么问?这个问题你好像从昨天到现在问了已经不知多少遍了。”

    “你既然已经下决定了,那我也不好怎么说。”

    “那你的意思是想说什么呢?我明白……你不用多少。我的战友们已经走了差不多一个星期了,我呆在这里是一种煎熬,是一种罪受。”

    “我明白你的心不在这里,就像我自己。你听,天边有轰隆隆的雷声……我们连长和我的战友们都还在前线。也许炮弹是在我们的阵地上爆炸,谁说得清楚呢?”

    “是啊,我也是跟你那样的想法。我的战友们已经走了差不多一个星期了……那是一个简单的任务,我们奉命去封锁一条道路。外面天气有点冷,雨下得很大。你想家吗?”他突然这样问。

    “想!八一年的时候我就来到了这里,那一年我十八岁。”

    “你一定没有回去探亲过。探亲对很多人来说已经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是啊,很多人。我们班里的大雄、老歪、土地公……排里的张干、麻婆豆腐、甜菜叶……都不可能再回家探亲了。有的人从很远的地方来,张干是河北唐山的,甜菜叶是东北黑龙江的……”

    “你听,听到没有,那个方向,那是重炮的爆炸声音,不是雷声。”

    “是爆炸声音,不是雷声。”

    “嗯!我的战友们已经走了差不多一个星期了。我不跟你说了,我想要继续看外面的雨,等下午的车一到,我就离开这里。”

    “到时我送你。”

    “嗯,有战友相送,那不是坏事。可是你却不能送,你必须得要养好自己的伤。哎呀,我忘了吃药了,刚才整理东西我收起了药却忘了吃,这是怎么回事呢?算了,很麻烦,我总是相信在战场上会有奇迹。嗯,我昨天做了个梦,我不怕告诉你,有一个人,一个很漂亮的人,拉着我的手,站在山巅上对我说……”

    “哦,说什么呢?”

    “就在我托起那片雪花的时候,她拉着我的手,对着我的面,她说,当雪花落下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一定会接住其中的那一片。”

    “这好像没什么,跟奇迹——唉哟,我的腿——没事了,你不用过来,我只是想移动一下而已,已经换了位置了。你接着说,说下去,我想听。”

    “好的,我接着说。她对我说:只要你接住了那一片雪花,我就知道了这个世上一定有奇迹。”

    “你的这个梦很玄,我不大懂。”

    “是很玄,我也不大懂,我更不知道昨晚为何会做这个梦。啊!我问你一句话,你要老实回答。答应了?那位就问了,在这个世界上,我是说到目前为止,有人亲口告诉你,对你清楚明白准确无误地说她爱你吗?”

    同乡看着他,缓慢的摇了摇头,而后清楚明白准确无误地告诉他:“没有,半个都没有。”

    向前进点了点头。

    同乡突然醒悟,说道:“啊,我明白,你是有人说她爱你了。但我觉得你得要跨越过这一道关,这一道关就是古往今来英雄难过的美人关,这好像并不是个简单任务。”

    “这确实不是个简单任务,但我没问题。”

    第五章 分队出击 (1)

    1.

    天刚下过大雨,乌鸦和另外两名边寨民兵在清晨下地劳动时,发现寨子附近的李子树下牛粪堆上有清晰的脚印。细一看,湿地上也有很清晰的防滑鞋的印痕。脚印虽杂乱,但相当明显,三人故觉得可疑,于是仔细看了一会,估计有四五个人的样子。乌鸦想起昨夜狗叫得很厉害,晓得有了情况,于是立即叫一个民兵回寨子报告情况,自己跟另一个民兵继续沿着脚印追踪。两人端着五六式半自动,小心地追了一公里路后,到了边境线上,脚印没了,消失在了草丛中。四周静悄悄的,山谷里有雾气升起来,回头看时,却还不见有后续人马赶到。

    民兵队长吴广在接到乌鸦派回的人报告后,吃了一惊,心想这么大清早的,昨夜并未有边防军来过,加上狗又叫得很凶,判断出一定是敌军渗透过来的特工,不敢怠慢,赶紧组织起民兵队伍,跟着追踪出来。追到一个岔路口,看到杂乱的脚印往右边一个山谷里去了,那可全是防滑鞋的清晰的脚印,吴广于是下令叫大家沿着这些脚印追。追了离寨子五六百米后,脚印也消失了,草丛里很不好判断。

    “怎么办?”民兵副队长土狗问。突然他一拍身上大腿,吃了一惊道:“拐了,乌鸦他们。你们几个跟我回去,沿着岔路口右边的脚印去追!”

    吴广也醒悟过来,赶紧说道:“对!你们赶快去,小心点。其他的人跟着我,我们过山边去看看。这些脚印很清晰,估计敌人一定还没走多远,可能潜伏起来了。大家打开保险,散开队形。记住前面有雷区,小心点走!”

    民兵副队长土狗带着五个人沿来路返回,到了岔路口后,他们仔细分析脚印的特征,判断除了敌人外,自己方的两个人乌鸦和另一个民兵确实是追踪过去了,于是加大了脚步,向边境线上赶。

    “土狗,要不要派个人回去报告打电话报告部队,叫他们来人?”一个民兵建议。

    土狗说:“嗯,说得对!我们这几个人力量是少了点。估计敌人有四五个,打起来我们可能会吃亏。这样吧,你赶快回去叫人,部队至少要来两个班的人手,分别进行支援。动作快一点!”

    那个民兵说了声“是”,提着枪跑步回去了。

    “我们走!别让乌鸦他们吃亏。”土狗打开冲锋枪的保险,叫大家也把保险打开,沿着脚印向边界线上跑步前进。这些人虽然不是正规部队,但是边界上打了很多年, 大小战斗参加过也不知多少了,相当有作战经验的,作战力不亚于正规轻装部队。

    土狗带着人沿着岔路一直追踪到边界线上内侧的一座小山脚下,脚印没了,人一个也看不见。他立即下令教大家隐蔽散开,监视那座山头。

    乌鸦跟那个民兵在山谷里等了一阵,不见有人跟来,黎明时分,四周又静,怕不安全,于是向着山谷边上的小山头摸去,想要潜伏起来,等待时机。

    他相信敌人一定在这附近,不可能退回到国境线那边去。对这些特工而言,渗透进来是经常性的事情,家常便饭,轻而易举,胆子一向很大。此时他们就藏身在乌鸦他们摸去的那座山头上,枪口一直对着乌鸦两人。

    他们当然不想开枪,打死了人暴露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那样只会引来民兵和边防部队的加强巡逻,不利于今后的渗透。他们进来不是要杀一两个没有多大价值的民兵,他们当然另有重要使命。

    没多久,他们又看到有好几个民兵跟着追来了,这可不好,得要离开这里才是上策。六名特工盘过山腰,往后山过去。

    此时葛啸鸣跟一个加强下来的团参谋带领侦察兵分队正走在晨雾笼罩的山谷里。昨夜大雨,所有人都湿透了,相当疲惫。行进中,走副教导员路子加入侦察兵分队的马长生突然跟上葛啸鸣,问道:“葛班长,前面雾气大,要接近边境了,是不是让我先上前去看看?”

    大家本来是展开呈搜索队形的,葛啸鸣看了看四周,说道:“算了吧,你退回去,跟着你的小组。我们打头就行了,注意保护好后面的团参谋。”马长生说了声“是”,正停下脚步,大家突然听到前面山脚下传来枪声。

    薄雾中前面山腰上冲下来好些人的样子,两下隔得很近,不到三十米距离。

    “散开!”在葛啸鸣的指挥下,分队人马立即就地展开,分散隐蔽,仔细观察监视目标。

    团参谋迅速跟了上来,趴在葛啸鸣身边。两人稍一商量,葛啸鸣立刻下令:“一小组的,马上占领前面的小高地。二小组,二小组,左边!三小组,迂回到那边侧翼去,三小组明白没有,侧翼包围,快,快!”看着大家都在第一时间内行动起来,葛啸鸣松了口气,转过头来对团参谋说道:“吴参谋,你留在这里指挥,我跟上一小组的到前面去。”一小组是他亲自带领的人,这时候已经往前移动了好几米,到了前面的一个凸起的小山包脚下。

    张力生带着三小组的人沿着山脚下一路猛跑,现在是抢时间,如果不能迂回到那里的话,包围圈就形成了一个缺口。这股敌人一定要歼灭,凡是来犯者,一定要让他有来无回,这是他们做军人的职责。

    葛啸鸣迅速跟上自己的小组人马后,发现马班长也在,正在往小山下一块大石头旁边运动过去。他回头去看第三小组的人,这时已经看不到,第三小组的人已经往他口令的预定点迂回过去了,再叫他赶上去已经不可能。

    “熊国庆,跟着马班长!其他人动作快,到上面去。”他担心马长生的位置一个人可能守不住,要是敌人运动到了下面的话,在上面射击不到,有可能发生意外。

    他那一声口令发出,斜前方的熊国庆答应一声:“是!”按照听到的命令往下翻滚过身,然后半蹲起来,跟马长生并排着往前移动过去。

    终于有仗打了,第一次加入侦察兵分队,马长生马班长心里紧张而兴奋,心情像个新兵第一次拿枪那样激动。草丛很深,视线相当不好,不利于敌情观察,他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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