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侠记_分节阅读_4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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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就算是你的亲人,也只有到了关键时候你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爱你。”

    突然听她这么冷飕飕地说了一句话,荷衣机零零地打了一个冷战:“你只管到时候来云梦谷里找我。他……他那里一出门就是一大镇子,里面也有不少酒楼,谋生没有问题。”

    “好,够哥儿们。”她拍了拍荷衣的肩。

    慕容无风因此便由荷衣陪着在太原府里又多逗留了三日,第四日方依依惜别,返车回南。

    荷衣又依计划押了今年的最后一趟镖,因想着和慕容无风相聚在即,不免日夜兼程,回到太原已是十一月初。换了衣裳,回到屋内,看见桌子上放着一个信封,落款处书着“云梦,慕容无风”六个字。一问,却是早已邮来了,不过是因为她押镖在外,无法送达。她打信封,里面装着一个小小的漆盒,打开漆盒,里面却是一串红豆,虽用丝线穿就,却有些歪歪扭扭。

    她记得竹梧院的庭院里有一棵红豆树,却是从南方移植过来的。种了许多年,大约是气候不宜,从没有开过花,更没有结过籽。

    一张素笺,是他的几行字:“荷衣:咱们院子里的那棵树终于开了花了。这些豆子便是那树上结的。若是你一押完镖就立即回来见我,我做红烧肉给你吃。若是你迟迟不归,只顾在外面贪玩,那你一辈子都休想吃到我做的红烧肉。无风字。”隔了几行,又写了一排小字:“那些豆子是我自己爬到树上摘下来的。你若想看我爬树的样子,便马上回来。我再爬一次给你看。回得晚了,那也休想再看到了。 又及。”

    看信的时候,秦雨梅正站在她的身旁。

    她折上信,看着雨梅,脸红红的。

    “骑我的马去,我的马快。”雨梅淡淡地笑道:“他果然有搜魂大法。”

    “你爹爹……”

    “你先走,我去和他说。”

    “那就多谢了。记得去找我。”

    “嗯。”她拥抱着荷衣,忽然哭了。

    第二十二章

    就这样,荷衣连衣裳也没有换,又日夜兼程地赶了回去。

    原本要花七天的路程,她第四天下午便已渡过了云雾弥漫的大江,不久就看到了云梦谷朱红色的大门。

    我回来了!

    她的心怦怦直跳,浑身汗水淋淋,却被幸福的喜悦包围着。

    穿过大门,她只对吃惊得张大嘴的守门人笑了一下,连马都没有下就直奔竹梧院。

    院门紧闭。

    她笑了。他的脾气一点也没变,还是那样不肯见人。

    她推开门,却发现门已被反锁着。不禁微微有些奇怪。

    于是她只好敲了敲门。

    过了很久,门“吱呀”一声开了,开门的却是赵谦和。

    她的脸突然变得煞白。

    “谷主……”她颤声道:“不在?”

    “楚姑娘!”赵谦和也吓了一大跳:“我们前天才派人去太原找你,你今天怎么就到了?!”

    “没有人找我啊!我刚刚押完镖,收到了谷主的信,就回来了。”

    “谷主的信?什么信,什么时候发的?写的是什么?”他急得满头大汗,竟也不顾男女大妨,将她的袖子一拉,拉着她到了客厅。那里已站着谢停云和蔡宣。

    “究竟出了什么事?”

    “谷主的信,我们一定要看!”赵谦和道。

    “那是写给我的私信。究竟出了什么事?”荷衣冷冷地道,下意识地摸了摸颈子挂着的那一串红豆。

    赵谦和颓丧地垂下头。

    谢停云走过来道:“赵总管,楚姑娘是武林中人,比常人要有胆识,我们还是和她实说了罢。”

    荷衣紧张地看着三个人,心里已知道慕容无风出了事。

    “楚姑娘,谷主失踪了。”谢停云惨然地道。

    “失踪了!”荷衣惊道:“什么时候?”

    “三天前。”谢停云沉痛地道。

    慕容无风双腿瘫痪,几乎是寸步难行,他不可能是自己出走。何况他一向不愿让谷里的人担心,任何外出必会事先说明。

    他失踪了,只有一种可能,而且也曾发生过。

    那便是他被人劫持了。

    “五天前舅爷府里来人,说舅爷病重。谷主听了连夜就去了。舅爷住的地方离神农镇并不远,我们派了二十个人跟着,这二十人都是谷里的好手。我原本要跟着去的,可是这几天我的妻子临产,谷主一定要我留下来。”他顿了顿,又道:“谷主去了舅爷家,给他老人家瞧了病,吃了药,说没什么大碍,第二天就回来了。他就是在回家的路上失踪的。一车子人连同马夫随从都中了奇门迷药。等大伙儿醒了之后,发现谷主已不在车上。”

    荷衣倒抽了一口凉气:“是唐门?”

    谢停云点点头,道:“不错。云梦谷在江湖上的敌人不多,但唐门一直对我们虎视眈眈。尤其是今年谷主又出了一本《云梦验案类说》,里面专有一章讲到了各大门派的毒药和解法。”

    荷衣叹了一口气,道:“他身子这么不好……也写书么?”

    谢停云苦笑道:“谷主学识渊博,又比别人聪明勤奋,他的书向来畅销天下,是医家必读之物。他一向憎恨江湖人士为一时之仇怨,便滥使毒药伤及无辜。是以在那本书里,他公布了些极易传播的毒药配方和解法。对唐门许多冷僻偏门的毒药,他虽知解法,却也算照顾到唐家的脸面,并没有把它们写进去。即使如此,这件事还是大大地触怒了唐门。谷主去看姑娘的时候,一路上我们都提心吊胆。只是回来之后,谷主成天都很高兴,吩咐我们着手操办……操办……婚事。我们也是乐昏了头,这才失了手。”

    荷衣的脸微微有些发红,叹道:“若真的是唐门,我想你就算是去了也没有办法。他的信是一个月以前写的,那时我还在外地押镖,看来和这件事没有关系。”

    赵谦和道:“我们一直都在等姑娘回来。”

    荷衣道:“依诸位看,他们究竟想把他怎么样?换取大笔赎金?”

    赵谦和叹了一声:“如果这件事钱能解决,早就解决了。若能换回谷主,就是把云梦谷卖了也没什么。”

    蔡宣道:“现在先生在他们的手上,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荷衣颤声道:“他们……他们会折磨他么?”

    三个人突然同时低下头不说话了。

    荷衣的心“格登”一下沉了下去:“他们威胁要伤害他,是么?”

    迟疑了半晌,谢停云抬起了头,满脸沉痛,一字一字地道:“他们可能已经伤害了他了。”

    “你说什么?”荷衣身子一抖,几乎有些站不住。

    “楚姑娘,你没事么?”

    荷衣镇定下来,道:“没事。我的胆子并不小。无论发生了什么事,请你们一定要告诉我真相。”

    谢停云阴沉着脸,道:“好。楚姑娘,请跟我来。”

    四个人默默地走出院门往左一拐,走上另一道回廊。没走多远,赫然出现了一个绿色的小门。荷衣对云梦谷的地形并不熟悉,平时知道的地方,大约也就是竹梧院一处而已。这个小门她以前从没有见过。

    “这地方叫做‘冰室’,谷主常来,却一定从来没和姑娘提起过。”赵谦和道。

    房门打开,是一个缓缓的下坡,一边有台阶,与台阶平行却是一个滑道,两边都有护栏和扶手,缠着素绸,显然是慕容无风专用的。

    四人走到坡底,又出现了一道门。门边有一个衣柜,各人都从各自的柜子里取了自己的皮袍穿了起来。

    蔡宣从其中的柜子里拿出一件纯白的狐裘递给荷衣,道:“这一件是谷主的。姑娘请穿上。里面很冷。”

    穿好了衣裳,又打开一道门,便有一股森然的冷气直面扑来。

    “有我们三个大男人在身边,希望姑娘不要害怕。这里是专供大夫们解剖研究病症之处。里面收藏了不少无名的尸体。谷主常常在这里一呆就是几个时辰。他的风痹之症总也好不了,反而越来越重,也与这件事有关。”

    荷衣忽然明白慕容无风为什么会有洁癖了。

    打开最后一道门时,里面突然宽敞了起来。而且十分明亮,四面的墙壁上燃着巨烛。

    寒气刺骨的房子里摆着许多的石桌,有些是空的,有些上面躺着人。

    死人。有男有女。

    大伙儿绕过石桌,到了另一间小房,中间的一张石桌上放着一个长方形的漆盒。在荷衣看来,却象是富贵人家装琴用的琴盒。

    三个人一齐转过身子看着荷衣,表情都沉重了起来。大家都不说话。

    隐隐感到自己将会听到一个极坏的消息,荷衣的背不由自主地靠在了墙壁上。

    “老谢,你说。”赵谦和叹了一口气,终于道。

    “抱歉,我晓得这是一个坏消息,不过姑娘非要知道不可。”

    荷衣看着他,道:“你说。”

    “他们砍下了谷主的一条腿。装在这只盒子里送了过来。”谢停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伸着手,发象随时准备她会昏过去。

    荷衣的身子晃了晃,道:“打开盒子,让我看一看。”

    盒子里果然装着一条腿,几乎是一整条腿。

    如果装的是一只手,荷衣可能还不能立即辨认出来。但慕容无风的腿原本就和常人不一样。

    谢停云深深吸了一口气,道:“谷主自幼双腿残疾,虽然他早已习惯了这些不方便,但对自己的残疾却是一向讳莫如深。他的身子绝不轻易让别人碰。”

    赵谦和道:“所以见过他的腿的人在谷里也只有我们这几个人而已。”

    蔡宣道:“谷里最后一次见到先生的腿的人是我,那是一年多以前。不过我记得很清楚,他的脚踝上并没有那么大的一道疤痕。所以这条腿……会不会有假?”

    说完,三个人抬起头,直直地盯着荷衣。

    大家都明白,几个月前慕容无风去过太原。

    荷衣闭上眼,轻轻抚着那条冰冷的腿,仿佛它还在慕容无风的身上,颤声道:“他的腿上是有这么一道疤痕。我还问过他。”

    蔡宣还不死心,又道:“疤痕也可以伪造。”

    荷衣道:“脚上的指甲也是我剪的。我有我用刀的习惯。”

    谢停云绝望地道:“这么说来,这……肯定是谷主的腿。”

    荷衣点点头。

    腿的底端用一块丝绢掩着。

    她的眼根本不敢往那个方向看,更不敢揭开丝帕看个仔细。

    她觉得自己已快到了崩溃的边缘。

    三个人沉默地看着她脸色苍白,满头冷汗,胸口急促地起伏着。

    过了好久,她才缓过神来道:“这伤口,蔡大夫,你看得出是怎么弄出来的么?”

    “刀。一刀斫断。”

    她的嘴唇几乎快要咬出血来。然后她又问了一句:“受了这一刀之后,他的身子还能不能挺得住?”

    蔡宣道:“这种伤即便是常人,如若施救不及,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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