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罪囚妃_分节阅读_7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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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竟答:“朕有金丝软甲。”

    败给他了,穿上衣服下了床,他又言:“床上多暖和。”

    谢谢,还是地上踏实。

    他也不说话,不多久,竟真的睡着了。

    我坐了会儿,起身出去。隋太医警觉地起了身,我朝他示意没事,他紧张的神情才缓下去。

    “隋大人对皇上真真上心。”我坐了下来,也示意他坐。

    他笑了笑:“臣食皇粮,自然是要为皇上办事的。”

    食皇粮,说得真好。

    可,那么多食皇粮的人,心里头打的什么主意,那都是司马昭之心呢!

    “那次皇上去渝州,倒是不见隋大人随行。”我回想了多次,似乎都没有想起隋太医的身影。

    他却道:“臣也去了,只是皇上开恩,让臣回了趟家。”

    我倒是讶然了:“隋大人是渝州人士?”

    他点了头。

    不可思议地叹道:“本宫听闻隋大人的口音,还以为大人是京城人士。”他的口音,丝毫听不出来。

    常公公上来倒了茶,轻言道:“隋大人进京十六年了,也难怪娘娘听不出。”

    十六年,那是够久的。真难得,他还是看着元承灏长大的。

    ……

    晚膳的时候,元承灏未醒,也没人进去叫他,我吃了些,也让宫人们都吃了。

    阿蛮过来帮我换花,她的动作很轻很轻,生怕弄疼了我。我朝她笑笑,她只道:“娘娘日后可不能这样。”

    听话地点了头。

    她又道:“少爷什么都教了奴婢,奴婢唯独不会上药,娘娘若是有不舒服的,可得告诉奴婢知道。”

    我怔了下,想起安歧阳是从来不用药的,不免又是一阵心酸。

    大约又过半个时辰,芷楹郡主来了。

    我知道她会来的,不管多晚,都会来的。

    她的脸色依旧不好,倒是真的脱下了那身孝服。见了我,吃惊地开口:“娘娘怎么了?”

    抬手,轻触了触额角,我摇头:“不慎磕破了。”引了她入内,他还睡着,此刻瞧去,脸色倒是红润了些,和白日里比起来,着实好了很多。

    芷楹郡主长长地松了口气。

    “郡主不必自责,皇上并没有怪你。”我安慰着她。

    她红了眼睛:“此事我谁都不敢说,连王兄亦是。着实是我鲁莽了,怎的就不能好好问问?幸好是没有酿成大错,否则我就是死了,也没脸见歧阳。”

    她心里当他是兄长,是皇上,又如何真的会杀了他?

    拉了她坐下,小声道:“听闻明儿王爷回琼郡去了,小王爷也跟着走了。”

    她是知道我什么意思的,点了头,只道:“此事娘娘也不必再劝了,我想好了,我不走。歧阳的心思我明白,可我舍不下他。总觉得出了京,哪里都没有他的影子,我会难过。”

    握紧了她的手,她说的,我如何不懂?只哽咽地开口:“他若是泉一有知,岂不越发自责?”他活着,处处为别人考虑,若是知道芷楹郡主为了他这般对待自己,定不会安心的。

    她勉强笑道:“我了惝说一辈子如此。”

    不是一辈子,那么是多久呢?

    此话,我不会问,亦是知道她不会答。

    二人都不说话了,沉默了会儿,才听芷楹郡主又道:“宫里贤妃和冯婕妤都有了身孕了,娘娘自己要把握好机会。”

    这个问题,我不是没有想过。

    此刻她提了,我倒不知该如何说了。

    忽而见她起了身,回头的时候,见元承灏的身子略动了下,她却是站着没有上前。我跟着起身,见他睁开眼来,忙过去扶他道:“郡主来了。”

    他只“唔”了一声,侧脸瞧了她一眼。芷楹郡主低下头,低低地说了句:“皇上可好些?”

    “白日里,你王兄来了。”他忽而沉声说了一句。

    好惊讶地抬眸,听他又道:“过来。”

    迟疑了下,终是上前。

    他坐正了身子,他忽然叫:“常渠,给朕取戒尺来!”

    我吃惊地叫了他一声,他也不理。戒尺取来了,却是芷楹郡主自觉地伸出手来,他狠狠地抽打在她的掌心 ,骂道:“这一尺,是为安歧阳打的!”

    又是一下抽下去:“这一尺,是为你王兄!”

    他抬了手又要抽下去,我慌忙拉住了他的手:“皇上手下留情!”我知道他心中有怒,可是如今打了郡主又能如何呢?

    芷楹郡主忍不住哭出声来。

    他握着戒尺的手微微颤抖着,终于还是放下了。我松了口气,他只开口:“明日,跟你父王回去。”我以为,他会劝说,却不想,什么都没有,那是命令的口吻。

    “楹儿,不走。”她还是倔强地拒绝。

    “他已经死了!”

    “皇上求求您……”她抬手,轻拉住他的衣袖,那被他打过的手明明是疼着,她却义无反顾地握紧。

    我张了口,却不知道该怎么劝。

    他叹息道:“从小到大,朕都觉得你懂事,识大体。真爱一个人,又怎能如此?”

    她猛地抬眸:“皇上爱过么?”

    一句话,说得他怔住了。她却流着泪笑:“您不曾爱过,又怎会懂?”

    他睨视着她,忽而低嗤一笑:“朕时常在想,倘若那时候,非锦不曾进京,你亦是。”

    芷楹郡主微微撑大了眼睛不解地看着他,而他话,独我懂了。

    如果那时候,他们兄妹不曾进京来,他与他们,没有过那么多年感情,他如今也不必有那么多的顾忌。就今日芷楹郡主伤了他的事情,他定会不顾一切扳倒景王。此刻,也再不必为了她的去留而动怒。

    他似是疲惫地闭了眼,良久良久,才又道:“也罢,如今你是长大了,朕管不了你。朕也不是你父王,打不得你,骂不得你。”

    可,他方才明明骂了,也打了。

    他只是在说,即便如此,也拦不住芷楹郡主要留下的心。

    “谢皇上。”她哭着说。

    我也忍不住哭了,究竟是谁让事情得以走到这一步?若是安歧阳还在,他和芷楹郡主将是多么好的一对?

    芷楹郡主回去的时候,听说外头下起了雪。我没有出去送,只听阿蛮说下得好大。

    这一日,十一月二十二,好多人,都不会遗忘。

    元承灏遣了我出来,说想一个人静一静。

    在外间坐着,他又传了常公公进去。常公公出来的时候,吩咐宫人给准备了文房四宝。

    我一阿蛮推门进去,果然瞧见漫天的飞雪,比前段时间的雪还要大。阿蛮取了裘貉给我披上,望出去,乾元宫下,零星的许多灯笼缓缓移动着。

    冬天的夜晚是没有星星的,抬眸,整个皇宫上头漆黑一片。

    “娘娘,郡主走的时候,问奴婢要了少爷的帕子。”阿蛮在我的耳畔小声说着。

    我点头不语,芷楹郡主不会轻生的,我相信。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常公公出来道:“娘娘,进去吧。”

    入内,元承灏已经睡下了,他寝宫内的桌上铺着好大的宣纸,蘸了墨的笔被搁在一旁,宣纸上,却是什么都没有写下。不禁上前,周围,亦是没有落下任何被写过或者画过的宣纸。

    指腹,缓缓掠过,空白的宣纸上,似乎隐约可以瞧见沾湿又烘干的印子。

    那,像是……水。

    指尖一动,不,不是水。

    是……眼泪。

    床上之人忽而呻吟一声,我慌忙回身。却在这时,窗户不知为何被风吹开了,他的脸苍白得一如瞬间飘进来的雪花。关了窗上前,他干净的脸上我看不出一丝流过泪的痕迹。

    他却猛地握住了我的手,只紧紧地握住,低声呢喃着:“祖母,镡儿……好痛……”

    妡儿……

    他在叫我。

    元承灏,这算……是你的软弱么?

    第四卷 凤栖铜雀台 代罪囚妃【10】vip_1

    他握着我手的力道越发地加大,我皱了眉,他忽而低声咳嗽起来。

    “皇上。”低吟着唤他,他拧了眉心,却依旧没有睁开眼来。可是为什么,看见这样的元承灏,我心里会觉得难过?他明明就是高高在上的皇上,是拥有一切的皇上,为什么我觉得他其实很可怜?

    抬手,轻轻拭去他脸颊的汗,以为是这寝宫的暖炉太多了。可,他握着我的手上,却依旧冰冷。

    回想起那一夜,他将我冻僵的双脚抱在怀里,一边还骂着说真冷。靠近了些,将他的手贴上我的身体,侧身躺下去,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竟侧了身,朝着我的身体靠过来。

    有些紧张,良久,才知道他根本未醒。

    这一夜,我睡得并不安稳。

    他睡在身边,仿佛周围全是药味儿,他的,我的。

    想着,不免想要笑。

    清晨,他依旧早早地醒了,常公公带了宫女进来服侍他起身。乾元宫的人,我知道都不会出去乱说的,这些,定然都是他息选的,就像那时候的汀雨一样。

    起身的时候,他看了一眼依旧摊在桌上的空白宣纸,神情似是一怔,倒是也不曾说什么。隋太医进来替他把了脉,又小心地换了药,才细细嘱咐着:“皇上要当心。”

    他只点了头,也不说话。常公公扶了他起身,他却朝我道:“朕一了朝就过馨禾宫去。”

    一怔,才想起昨日说好的事情来。

    再回神的时候,瞧见面前的男子已经离去。

    与阿蛮一道过郁宁宫去给太皇太后请了安才回馨禾宫。入内的时候,瞧见一个宫女过来,低了头道:“娘娘,贤妃娘娘的那裘貉已经干了。”

    宫女不说,我倒是快忘了这件事了。

    点了头道:“帮本宫收起来,本宫亲自送去慧如宫。”

    阿蛮朝我看了一眼,我将裘貉的事说了一遍,痮沉了脸:“娘娘,贤妃娘娘会记恨的。”

    这个,我自然知道的。

    而我担心的,却不是这个。我真正担心的,是这裘貉经过了我的手,而贤妃如今有孕在身,出任何差池我的麻烦都会很大。

    贤妃,该不会狠心地拿腹中的孩子开玩笑吧?

    “娘娘怎么了?”阿蛮见我不说话,担忧地问我。

    我摇了摇头,想起元承灏要来馨禾宫的事情,心里忽然有了主意。我给,不如叫元承灏给。

    阿蛮递了暖炉给我,忽而小声道:“有一回少爷过将军府回来。云夫人说如今也不知谁在教娘娘认字的。若是娘娘需要,奴婢愿意效劳。”

    这事我倒是不曾记得了,回想起那时候在渝州宫府,安歧阳还要她替姐姐抚过琴。

    “他教你的真多。”笑着说。

    阿蛮低了头:“少爷在京城的日子是不大出门的,整日在书房待着,无趣的时候,就教奴婢。”

    所以,她什么都会。

    阿蛮又道:“那时候少爷总嘲笑小王爷,说他带出来的婢女太差劲了,什么都不会。以至于后来小王爷出门,身边儿从来不带人了。”她说的,眸子里是丝丝的骄傲。

    原来元非锦独来独往竟还有这样的原因。阿蛮如此说,我也微微笑起来。仿佛安歧阳还在,仿佛,他从没有离开过。

    在寝宫待着,早上才停的雪又下起来。

    没有要她叫我识字,却是叫她教了我写字。元承灏曾说的,不光要会念,还要会写。阿蛮教起来,可比他好多了,不会让我有惊慌的感觉,不会让我紧张地握不住笔。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有宫女在外头说是该用午膳了。

    这才想起元承灏,他说是下了朝就来的,却到了此刻还不曾来。皱了眉,想来是有政事绊住了身。

    吃了东西,又在房内练了会儿字,忽而想起经常被罚抄经文的元非锦来。想来这么多年,他的字该练得很好了吧?今日,他离京,此去经年,相见却不知几时了。

    隋太医来了,得知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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