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着的爱情_分节阅读_6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地看了大牛一眼。大牛那人实惠,心虚了。我把买的水果塞给刘海波,说:“你不是一直憋着能让我管你叫哥么,怎么着?今儿真叫了还不想认呐?”

    “哪儿能啊!”刘海波笑,“小兔崽子,别忘了给你们刘老师多写几封信。”

    刘海波上火车走了,我们三个又找借口吃了一顿,大牛请的。

    我离开北京已经太长时间了――至少我觉得时间很久很久,以至于很多事情我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像是昨天,我想了一晚上也没想起来从理工去清华320到还是不到。所以对于我这种人,写回忆录是一件比较难的事儿,保不其哪儿就写差了。说实话,有时候我也怀疑我到底有没有去过北京,还在那儿呆了那么多年,怎么记忆里的东西就那么少呢?你让我回去找我住过的宿舍楼我能找着,你要问我是几号楼,我真想不起来了。人的记忆真是奇怪,这许多年过去,我连海燕当时带的传呼是几号都张嘴就来,我们寝室的电话我就记得开头的数字是6,后面的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哦,您说得对,宋乐天肯定记得。可不是么,他一天打八遍还不记得就怪了。

    理工地盘没有清华那么大,可也有漂亮的时候。我最喜欢秋天的时候到小公园里边溜达。小公园里两排柿子树,到了秋末的时候结了满满当当都是柿子,据说是有人承包的,成熟了以后在公园门口叫卖。我们说那是大家伙儿的财产,不让摘,我们就去偷。那会儿柿子还不能吃呐,都是涩的,男生还是爬树上摘下来,搁窗台上等着它熟。等真熟了,就用小刀切开,一人一口。那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柿子。

    最好看的还是那一小片银杏林。秋天的时候,天上地下的金黄,真是壮观。每回从教学区往宿舍区走都能路过那边,那几年总想找机会在银杏林里照张相,可每次等我把照相机借回来,树叶也都掉光了,我就只好跑清华对门圆明园那边咔嚓几张了事。

    您可别怪我跟拍电影儿似的,一句话就带过一年,我要是把大学里那点事儿都告诉您,写十本书也不算多。再者说了,我要是都告诉你,以后我怎么混呐?您说是不是?

    大三那会儿出了点事儿。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老买和路雪冰淇淋的那家小卖铺前边儿的空场上,一早一晚总有一群人那儿练功,还陪着音乐,怪神的。后来我妈告诉我,风行全国的那功叫x轮功,还有本书叫x轮大法,创始人是长白山脚根儿底下的。有一天宋乐天到我们学校去蹭饭,看见这群人在那儿举着胳膊练功,他就说:“荆盈,你们学校老师怎么都神神叨叨的?”

    我坐在他自行车后座上拍了他一巴掌,“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气功。回清华看看去,我就不相信清华没人练!”

    我们寝对门有一小姑娘,好像是哪个系专科的,那阵子我见她出门两只脚上的袜子都不一个色儿,经常一只绿的一只粉红的。私底下我跟海燕说:“对面儿那位练什么功呐?怎么袜子都不一个色儿啊?”海燕跟我说,那小姑娘是外地考来的,本来考上我们学校本科了,后来被一高干的儿子给顶下去了,上了专科,那以后精神就不太好了。我没敢再嘲笑她,心里特同情她。北京这地儿,皇城根儿,随便撞上一个就是高干子弟。远的不说,就说海燕。那回海燕领我上木犀地她姥爷家去(她姥爷是前水利部某厅厅长),进门见了一慈眉善目的老头,海燕姥爷让我俩叫“田爷爷”,我哪儿认识啊,就知道肯定又是一老领导。出门儿我问海燕:“这田爷爷谁啊,你外公老战友啊?”海燕等着眼睛问我:“你真不认识啊?”我摇头。于是海燕告诉我一个某前副总理的名字,我下巴差点砸脚面上。

    有一天晚上,对门小姑娘上我们寝看电视,坐那儿不走。她们寝的人都歧视她,老让她受气。我们寝都是好心人,也不忍心撵她走,就让她坐那儿看了。我们几个谁也不敢换台,就让她看。后来十一点半停电了,她还不走,就坐那儿。本来我都睡着了,半夜迷迷糊糊一睁眼睛,看见地当间儿坐着一人,吓了一身冷汗。我也不知道后来老大和老三怎么把她劝走的,前一宿我让蚊子搅和的没怎么睡好,那会儿正补觉呢。

    第二天,警察就上门了。我上大学两年多了,还没见有男生上来过呢,这回一来就是仨,还气势汹汹的。

    我跟海燕刚吃完饭捧了个西瓜回来,一见门口一大堆人,挤着进门,看见屋里站着仨警察。这时候我才知道,昨儿晚上坐我们屋里那看电视的女孩跳楼了,正在医院抢救呢。

    我这人自觉天生不是什么好人,看见警察同志就心虚,因为我经常违反交通规则坐宋乐天的二等让他带我上新街口。警察把我们都问了一遍,说以后有什么事儿再来找我们,我们送瘟神一样把仨警察送走,人人都是一头汗。

    谢天谢地那女孩没死,只是断了一条腿。医生诊断是精神轻微分裂,需要治疗。也不知道是哪个三孙子校领导,非让她退学。她那农民爸爸说死不肯,说:“我闺女好容易考上了大学,生让人挤下来了,怎么你们现在连个毕业文凭都不让我闺女拿啊?!”学校那边儿一听没词了,就办理了休学。

    风波就告一段落了,可xx大法东窗事发了。似乎是一夜之间,原来操场上花园里练功的那些人都不见了,中央台整天整天地批判,我赶紧打电话回家问我妈她练没练,我妈说没有,我才放心。

    主要是后来的事儿让我窝心,要不然我也不会费这么多话。后来学校抓几个典型出来示众,居然把那跳楼的女孩给弄出来了,你说人家都那样儿了,都回家治病去了,你干嘛还不依不饶的啊?别说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练了那什么功,就算是我知道她确实练了,我照骂!我把这事儿跟宋乐天说,宋乐天就说了一句话:“真他妈孙子!”

    那天晚上我跟宋乐天窝在紫竹苑里边,我靠在他怀里,心里赌得要命,想说话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了。宋乐天也没说话,大热天的,还让我靠着他,长胳膊死死抱着我,像是怕我跑了似的。

    男朋友可能就这作用,你委屈了,想哭了,他就无条件地把肩膀和怀抱借给你。只要你往他怀里一靠,就踏实了,安心了。什么世态炎凉、人心叵测都可以不管了。对我还有一年就要毕业的我们,这个打击不算小。我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根本没我想象的美好,甚至连一半都没有。那时候就有人说我浪费了三年的时光跟宋乐天大牛厮混,不然经常去三里屯、国贸、鬼街这种地方见识见识,没准儿就看见大世界而忽视小我了。

    的确,这三年我跟宋乐天大牛在一起的时间最多,我们仨在一起就是吃饭聊天,酒吧都不常去,就跟高中时候一样。都说人在成长,我们几个怎么就这么不长进呐?我也纳闷。那时候我琢磨着考研,至少还能躲在学校里几年,免得上社会挨折腾。可是这世界上的事儿啊,永远都不是依你的意志为转移的,你想怎么样,他偏不让你怎么样,还给你弄出来一特意想不到的结局。

    我常跟海燕说,她老这么着也不是那么回事儿,不能老这么对男生爱理不理的,以后总得嫁人吧?“你心里就没个人儿?你要不好意思,我给你牵线儿。”

    这时候海燕准定懒懒地回我一句:“我看上你们家宋乐天了,你给么?”

    我说:“谁让咱俩是姐们儿呐,你要是要尽管拿去,只要宋乐天不反对,我一点儿含糊没有。不过我可得实话说,你可真够不开眼的。”海燕飞我一个白眼或者给我一巴掌,再也不谈这个话题。

    海燕这人说话半真半假的,有时候你听她说话跟真的似的,其实是她逗你呢,有时候她像是开玩笑吧,又是心里话。所以我那时候没弄清楚她看上宋乐天这事儿到底是真是假,不过话说回来,要是真的,我一点也不惊讶。

    大四的时候大家似乎都有点发疯,除了找工作写论文,就是没完没了地谈恋爱,这情景有点像我们过去念高三的时候,可人毕竟长大了,考虑的问题随之多起来,没有高中生那么单纯了。我和宋乐天商量好了一起考研的,像当初一样,我坚信我们可以一起再次留在北京。大牛没打算继续念书,他说一家报社已经答应让他过去了。要不是后来那件对我来说惊天动地的大劫,也许我真的能和宋乐天平平静静地一起念完研究生,然后领证结婚了。

    我从来都不怀疑宋乐天对我的诚意,因为我永远也忘不了高三时候他帮我打开车锁的时候眼睛里流露出的真诚,我觉得那是装不出来的。宋乐天的眼神一直清澈如水,像个涉世未深的男孩子,直到今天也是这样的。我曾经见过宋乐天在傍晚的夕阳下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阳光在他英挺的脸上勾出了一条金色的曲线,那时候真的觉得他是个故事里的白马王子,觉得我是修了几辈子才修来的福分能和他这么一个优秀的人在一起。多少次我梦见我和宋乐天结婚了,他穿着黑色的燕尾服,帅极了,然后就有一大堆孩子在身边,要多幸福有多幸福。可每次我醒来枕头都是湿的,不知道是为什么哭,可能是感动吧。

    海燕是我在大学里――恐怕是这一辈子――最知心最信得过的女性朋友,她连宋乐天头一回亲我是什么时候都知道。所以尽管海燕长得漂亮,可她拉着宋乐天俩人逛中关村攒电脑,我一点都不吃醋。就连宋乐天告诉我说有一次他俩逛完中关村,在北大西门里面荷花池边上坐了俩小时,我也没生气。宋乐天有一天憋不住了,跟我说:“你别那么大方不行么?吃个醋给我瞅瞅。”我一点儿也不吃醋,真的,不说假话。不是我不爱宋乐天,而是我信得过他,或者说他们俩。

    大牛实习的那家报社有个神人,文化圈里挺熟的,对大牛也挺好,有一回大牛说给他介绍一个女孩和她男朋友,也挺爱鼓捣文学的,平时没事儿也写俩字儿。那女孩就是我,男朋友就是宋乐天。

    我去了,带着海燕。我早看出来大牛喜欢海燕了,总是有意无意地给他创造机会,这回是在大牛的地盘,不能放过这么一个让他出风头的好机会。

    那位爷姓刘叫刘星,我听大牛说圈里人都管他叫“星爷”,整的跟周星驰似的。北京人就这样儿,动不动就什么什么爷,感觉跟回到满清了一样。那回我们吃饭本来打算上“天外天”的,可偏巧那天“天外天”没位置,刘星就说:“干脆奔我那儿吧,买点儿回去,咱家吃。”我没反对,心里正好奇这么一位神仙住的到底是什么房子。

    打了一的上刘星他们家,好家伙,一开就开劲松去了,坐车座的我直晕乎。不过那房子是真不错,三室一厅,就他一个人住。一进屋刘星就招呼我们随便坐,那架势,俨然我们认识好多年了。我看见客厅角上摆着一把电吉他,挺高级的。我心里合计,刘星没准儿和刘欢有点亲戚关系,要不怎么长得那么像呐?还都玩儿音乐。

    从打我到了北京,我就清楚地认识到两个问题,一是千万千万不能和北京男生斗嘴,二是千万不能企图说服北京的哥同意你的观点。两样儿你沾上一样儿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跟刘星聊了几句,我立马明白我们班那些男生都是小菜,人星爷才是龙虾呐。

    就说这劝酒吧。我和宋乐天本来是不爱喝酒的,尽管我们俩酒量都还算可以。海燕那更是一口酒不喝,她有哮喘病啊。我以为大牛能陪着刘星喝点就完了,谁想到刘星这么一劝,一会儿一打燕京就没了,宋乐天还那儿吵吵着说不够。海燕那天也特高兴,大牛把我塞刘星旁边了,自己挨着海燕,我和宋乐天中间隔着一个刘星,怪别扭的。刘星跟我说:“妹妹,你爱写东西是不是?听哥哥一句话,这年头儿,想赚银子想出名儿,就忘了文笔那码子事儿!你得敢写,胆儿越大越好。”见我眼神游离,刘星又说:“妹妹你还不信呐?你既然爱看书,肯定知道最近炒的特火那本儿美女作家写的书吧?人家那就叫敢写!妹妹你要是也敢写这么一本儿,哥哥打包票,你准红!”

    我在那边儿笑,“得了吧星爷,我还想让我们家老头儿老太太多活几年呐。”

    “大牛给我看过几篇你写的东西,文笔是真不错,可这年头儿不兴这个呀,妹子你放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24_24928/4034981.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