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着的爱情_分节阅读_4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学聚会散伙饭,弄得跟我和宋乐天结婚似的。我一直对那次的事情耿耿于怀,怪宋乐天让我和他一起做了被人取笑的对象。

    不光是我们,那天在宋乐天的带动下,还挖出了两对地下情人,猴子勾着刘海波的肩膀说他教导有方,刘海波一边儿喝酒一边儿说:“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结帐出门的时候,好多人都哭了。我们那儿管男人都叫“老爷们儿”,这群半大不小的老爷们儿要是不喝酒肯定不会哭,打死也不哭。宋乐天喝大了,搂着刘海波不撒手,“刘哥,刘哥!今儿我得喊你声儿刘哥。你…好人!好人…我他妈要是再能念一回高中,还给你当学生。”

    刘海波也高了,一只手攥着宋乐天的胳膊,一只手比划着说:“臭小子,你他妈给我添了多少麻烦你知道不?**学人家黑社会的出去打架,现如今还学人家电视剧里的给我找一女朋友!你说你找谁不行,干嘛偏偏他**找荆盈啊?操!”那是我唯一一次听见刘海波说粗口,那以前和以后再也没有过。

    “怎…怎么了?荆盈怎么…了?”

    “那是…那是我…我的人,你知道..不知道啊?”

    “我操,那是你科代表。”宋乐天给了刘海波一拳,“给我当女朋友也不耽误这身份。”

    大牛一看这架势,再往下说就坏了,赶紧拉宋乐天,要打车送他回家。刘海波一被大牛拉开就抓住我的小细胳膊,说:“妹妹,妹妹,你不管我叫哥不要紧,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妹!宋乐天那混小子以后敢欺负你你告诉哥哥,哥哥上北京肖他去。听见没?”我忽然一阵感动,用力扶着刘海波,不让他跌倒。

    那天真是一个乱七八糟,男生差不多都喝大了,女生就一个一个把他们塞进出租车,然后自己再分头回家。大牛酒量好,算是最清醒的一个,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把刘海波和宋乐天送回去,自己才跟一个女孩搭伴骑车回家了。

    高中时代就这么轰轰烈烈地结束了,如果让我说出两个于我而言最最深刻的场景,我会说那两个十年来我连做梦都会常常梦见的景象。一是高二那年宋乐天受处分以后形削骨立的脸,二是散伙饭那天他死命箍着我的腰说的那句话:“以后啊,比我小的叫大嫂,比我大的叫弟妹。就是她了。”

    人家上大学都有人送,我没人送。临上北京之前宋乐天和大牛拍着胸脯跟我爸我妈保证说,一定照顾好我,“叔叔阿姨你们就放心吧,我们仨学校离得那么近,她打个喷嚏我都能听见。”这话是大牛说的。我妈从打高一的时候就喜欢大牛,说这孩子老实,好。大牛他们家就住我们家楼下,当初我爸买了新房子我来看的时候吓了一跳――这不是大牛他们家么?后来放假的时候我几点出门几点回家宋乐天都知道得清清楚楚,都是大牛说的。

    我爹妈不知道我和宋乐天的事儿,我可不想让他们说我早恋。可是宋乐天他们家倒是大方,我头一回上他们家门儿,他妈就跟接待儿媳妇似的,拉着我的手问长问短,还给我讲宋乐天小时候的事儿。这回我可真是受宠若惊来着。我从来没见过宋乐天他爸,他爸成天开会,不开会就吃饭,反正见不着人。

    在宋乐天和大牛的游说下,我爸我妈没去北京送我入学。火车开了的时候,我看见我妈哭了,一个没忍住,我眼圈也红了。我就这么离开家了。长这么大我还从来没离开过我妈呢。

    要不怎么说年轻好呢,才一会儿功夫,仨人就开始胡吃海塞,把离家的愁绪扔一边儿去了。我指着他俩的鼻子小声说:“你俩给我注意点儿啊,好歹也是大学生了,别不骂人张不开嘴,让人家以为咱们是小流氓。”北方男生就这点不好,张嘴就骂人,粗口脏字像是生下来就会似的。瞅宋乐天一副书生样儿,说起脏话来一点儿不含糊,我估计要是有一个什么说脏话奥林匹克,他也照样儿拿冠军。

    上回来北京还是三岁的时候,我爸出差带我来的。三岁以后再也没到过北京。那趟车上不少去上学的学生,秦皇岛那站下了一批,其中有一个是我们原来五班的同学,是去燕山大学念电器自动化的。到了北京站,已经是傍晚了,站门口海海的人,好多都站在插着的横幅后面,上边儿写着各个大学的名字。

    “喏,你们清华在那儿呐。”大牛一捅宋乐天,朝前边努了努嘴。

    三个人都找到了组织,约定第二天中午在人大门口见。那年头儿email还不时兴,我们仨没有传呼没有手机,谁也不知道谁的地址,想见面只有这么一招了。

    我的寝室编号306,因为大一那年数次卫生不合格和寝室中美女四名,被老大誉为“乱室佳人”,还堂而皇之地让懂书法的老三写了挂在门上,大言不惭。

    我睡靠窗的上铺,下铺是我大学时代的知交海燕。海燕是烟台姑娘,毫不夸张地说,那是我这辈子所亲眼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人家不都说天妒红颜么,海燕就是。海燕有哮喘病,一生气就犯病。心脏也不好,所以双颊总是红扑扑的,开始我还以为那是健康,后来海燕说是因为心脏不好,我惊愕了半天。京工是理科学校,男多女少最正常不过。人文系的美女最多,我们工商的由于文理兼招,男女比例还不算失调。海燕绝对算是系花,可她从来不肯跟男生多说一句话。大一过后,海燕就有了一个绰号:冰美人。

    真是的,我又把话扯远了。

    第二天我想去人大门口见宋乐天和大牛,转来转去找不着大门了,结果一转转到了家属区,跟一老大爷打听大门在哪儿,老大爷告诉我让我从菜市场后面绕,有一偏门,出去就是友谊宾馆。我点着头道谢。这当口儿,看见一四十左右的妇女大嫂左手叉腰,右手指着一彪形大汉大吼:“我拆了你小丫挺的!”她那不是一般的指,一般的指也就是用食指,人家那大嫂是用中指。我一看倒抽了一口冷气――人家都说天津妇女泼辣,这北京嫂子也不差啊。那时那刻我怀疑我是不是在京工家属院里,怎么就横杀出来这么一神仙嫂子呢?

    人大门口不远有一立交桥,我刚走到桥底下就有一个模样猥琐的男人走过来,“小姐,要毕业证么?”我吓了一哆嗦。那时候刚到北京,哪领教过这个啊?后来可不了。后来我和宋乐天大牛俩在一起要碰上这事儿,宋乐天肯定也压低声音说:“我这儿也有,你要么?”对方立马撒鸭子就跑。

    老远就看见大牛冬瓜一样立在人大门口,跟个门神似的。宋乐天还没来,他路远,我走过来十分钟,他得坐车。

    “丫的迟到了,等会儿让他请客。”大牛刚来北京一天就把北京男生挂嘴边儿上的词学会了,还真有天赋。

    宋乐天从车站跑过来,t恤衫都湿透了,“我操,太热了,这他妈哪是人呆的地方啊!”

    “你他妈少废话,找地儿吃饭去。”大牛招呼我,往理工那边走。

    “你们俩嘴给我干净点儿,知道的你俩一个人大一个清华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领俩流氓上派出所自首呐!哎,大牛,上哪儿啊?”

    “我对铺是一北京的,跟我说魏公村儿那边儿东西挺好吃的。”魏公村里面有一个小市场,几个小店的菜还都不错,我们班的男生曾经戏言,“借问酒家何处有,书童遥指魏公村”。

    那天我们仨在进入眼帘的第一家饭店吃了一顿,开了啤酒,干杯庆祝我们大学生涯的开端。

    酒足饭饱之后,宋乐天让大牛先回人大了,他偏要送我回宿舍不可。我们就沿着长长的围墙往南门走,进校门的时候,他忽然捉住我的手,紧紧握着。我当时特紧张,因为那是第一次有男孩子牵我的手。南门边上俩楼都是男生楼,里里外外都是男生,宋乐天牵着我的手低头走路,也不说话。

    “你干嘛?”我憋不住问了他一句。

    “我听人家说,你们学校男女生比例七比一?”哟呵,敢情跟这儿吃醋啊?有意思。

    “我可没听说你们学校男女生比例多少。”

    “担心我干嘛呀你,你没听说过清华自古无美女么?”顿了顿,宋乐天问我:“你们寝室有电话么?”

    “还没安呢,听说要连电话线,现在没有。怎么着,你还怕我飞了啊?”

    “德行,你飞得了么你,就你那小样儿的,除了我谁要你啊。”

    我一听这话来劲了,我最烦宋乐天这种不把我放在眼里的口气,好像他自个儿是个空前绝后的帅哥似的。“宋乐天你别得意,这话你说的你记住了,你给我看着,看看有没有人追我!”说话间到了我们宿舍楼底下,我甩手就要上楼。你还别说,别看我没谈过恋爱,这耍脾气使性子我可是天生就会。

    宋乐天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我,“生什么气啊你,这不闹着玩儿呢么。”

    “荆盈,谁啊?”正说着话,海燕从后面过来了,看见宋乐天拉着我的手,笑眯眯地问我。

    我真没有在人前介绍男朋友的心里准备,看见海燕和老三我就犯触了。倒是宋乐天,不紧不慢地对海燕和老三说:“我叫宋乐天,二位一看就知道我俩啥关系了吧?我甭说了。二位美女怎么称呼啊?”我当时又羞又窘,当着海燕和老三的面就在背后狠狠给了宋乐天一脚。“您看,我说您是美女她还不乐意了。得,下回再见吧。荆盈,我礼拜六上午来找你,晚上早点睡。美女们拜拜啊!”我心里这个气啊,你说宋乐天怎么就这么贫呢?我这才上大学第二天,他就开始来给我搅局,这往后的四年怎么过啊我。

    宋乐天一走,海燕和老三走过来,暴三八地一左一右夹住我,问:“行啊你,高中就糊弄回来一小男朋友?哎,是咱学校的么?哪个系的?”

    我无辜地看着她们俩,只好把宋乐天的基本情况如实交代。不出所料地,那以后,在班级和系里的同学渐渐互相熟悉后,男生女生都知道我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小男朋友。“青梅竹马”这样的词儿用在我和宋乐天身上实在是太让我恶心了,不行,以后再也不能用了。

    真是的,我又把话扯远了。

    军训的日子我是连滚带爬地过来的,要不是我打小儿就对当兵的有特殊的好感,可能那几个星期我都撑不过来。老天也照顾我,我们教官挺帅的。海燕说我色迷心窍,我说:“宋乐天那德行你也看见了,我什么迷心窍也不敢色迷心窍。”海燕说宋乐天是我的克星。没错。

    我曾经主动要求要去清华找宋乐天来着,可宋乐天说在他把我培养成基本能看的女生之前,还不准备让我去清华丢他的脸。他说:“我要在清华找一个你这样儿也就完了,可你偏是我打家里带来的,要还跟清华的一水准,以后我还混个屁啊我!”他这话亏了是在理工说的,要搁在清华,肯定被乱棒打死。

    大一下半年我们装了电话,结束了在楼下电话亭排队的日子。那一整年我没去过清华,就为了宋乐天跟我说的那句不知道真假的话。海燕说宋乐天是我的克星,其实还不准确,他就是我命中一劫,怎么也躲不过的一劫,(七)

    大二那年五一,我接到了一个把脑袋想掉了也想不到的电话。电话是刘海波打来的,他说,他在我们学校一食堂门口。

    “瞎扯!今儿五月一啊,不是四月一。”我哪能信他这话啊,刘海波什么人我还不知道么?编瞎话都不用打草稿,要不怎么教语文的呢?

    刘海波在电话那边儿急了,“你们学校一食堂是不是白色的扁,红色的字,上边儿写着‘第一食堂’?食堂门前俩公用电话,桔红色的亭子。”

    我一听不对啊,丫真在我们学校啊?!这不是闹呢么,他来干嘛来了?“你干嘛来了?”

    “看看你们这几个天杀的不肖学生!顺道来北京玩一趟。你倒是来不来接我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24_24928/4034979.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