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冬寒梅_分节阅读_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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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怀宇转步离去,也跟着全数抽离。

    她不发一语,低头望着草地上的夕露。问吧!问出你心头的疑虑。

    「回家。」冷恺群脚跟一转,简洁俐落的走开。

    恺梅错愕的抬起眼,为什麽?他的脑海应孩充满疑窦才对。

    她又一次输给了他迷离的思路。

    ***

    bmw奔驰向家园,从头到尾她不敢瞄望向驾驶座的方向。现在的她太单薄,暂时禁不住一丝一毫的嘲语。

    跑车煞驶在家门外。

    「到家了。」他冷漠的按开电动车锁,语句仍然简短有力。

    引擎没有熄火。

    她瞥向身旁的矫健身影。冷恺群一迳凝紧了表情,甚至含着些许厌烦的直视正前方。

    「下车!」他不耐烦地倾过身,替她打开车门,手臂滑撞过胸坎的部分。

    她惊喘一声,直觉的挺起背脊往後缩。

    「放心吧!我不会兽性大发。」讥讽的眼光几乎烧穿铁铸的车体。

    羞愤和困窘灌满她一头一脸。她才不是怕他!而是撞到会痛!但是叫她把确切的理由说出口,她宁愿立刻死掉。

    推开车门,她几乎是用逃的,跌撞向车外。

    「今晚不用替我等门。」话音方落,跑车刮起一阵烟,引擎声拉开暮色,绝尘而杳。

    他又去了,赶赴另一场红粉良宵。

    恺梅定在原地,怔怔遥望着远去的黑点。很多心事,连她自己也不明了,不敢去推究。

    茫茫渺渺,天地间旋起一声呼啸。她仰首望天,天空远得让人无法碰触。

    上帝也在同等的距离之外吗?

    天,苍苍茫茫的,彩霞像一大摊错点的命运谱,各种色彩纠缠交集,却仍旧逃不开最终的暗黑。既然如此,为何要灿烂这一回?

    几颗水珠滴落在她脸颊,密密串连成一行。湿意往下滑落,流进她唇角的缝隙,起来淡而无味,如同她空白的心情。

    原来是天,浙沥沥的下起了雨。

    梧桐更添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

    ***

    同样的感觉,他数不清自己已经历几次。

    血液在经脉间奔窜,强度远胜过电流,热热麻麻的震撼感,激出体内深处的野蛮。猛烈冲击,一次重过一次,彷佛所有爱恨情仇全部灌注在不断反覆的动作里。

    运动过度的结果,脑筋往往会产生瞬间的晕眩,但,只是一眨眼而已,他不会容许理智从大脑中脱离太久。失神的瞬间迅速退去,汗水从皮肤的腺孔涌泛出来,四肢百骸紧绷过度,反而松懈下来。

    激烈的动作僵凝住,而後归於静止。

    他倾颓下来。肉体上疲软,精神上慵足。

    再片刻,凝聚了足够的精力,他翻身跳下床,直接进浴室冲掉满身黏汗。

    性,只是生活的必需品,和吃饭、喝水、睡觉类归为相同等级,除此之外,很难赋与它太神圣的意涵。

    热泉淋刷掉最後一丝紧绷的张力。他上眼,让脸孔承受水流强劲的冲击。

    一双纤软的玉臂从身後圈住他的腰干,与他一起迎接清水的洁净。

    刘若蔷将脸贴住虬结的背肌,满足的轻吁口气,从没想过自己可以再拥触到这副躯体。

    去年分手并非她心所愿,不过她具有足够的聪慧。与其死缠烂打,不如在他心里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虽然她着实怀疑冷恺群会记忆她多少。

    今天的邂逅证明当年的决定是对的,否则,他只会一路呼啸而去,万万不可能停下车,和她重续前缘。

    初见的那一刻,他一语未发,眼中闪烁奇亮的光,她立刻明了他想要什麽。

    既然得不到他的心,拥有他的人也好。

    「看。」她微抬起手臂。「你好粗鲁,我身上、手上都淤青了。」

    他关掉水源,随手拉过一方浴巾拭掉身上的水珠。

    「如果我记得没错,你好像也很喜欢我的「粗鲁」。」邪惑的笑容仍然充满当年的魅力。

    刘若蔷屏住呼吸,又深深的叹息。看样子是问不出来了!方才交欢,她可以感受到从他体内激昂出来的情绪,像是愤怒,又像在压抑些什麽。她只是好奇,究竟何种原由造成他罕见的激汤。

    「你饿不饿?我煮消夜给你吃好不好?」她温柔地提议,满足於扮演小妻子的角色。

    「嗯。」冷恺群不置可否的应了声。

    平心而论,他交往过的女友中,最让人能忍受的仍推刘若蔷。她的姿态雍容大方,不会装出黏嗲嗲的撒娇模样,抖落他满地的鸡皮疙瘩,或者耍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伎俩,拚命争风吃醋。当初两人之所以维持了长达数年的恋情,多少也是因为她有别於其他肉麻当有趣的女孩子。

    如果不是她渐渐变得太过执着,被他发觉,他们的关系大可稳稳当当的走下来。

    两人来到她租处的厨房,刘若蔷从冰箱拿出米饭,动手做清粥小莱。

    「好久没去你家拜访了,伯父还好吧?」准备材料之际,她找个新话题闲聊。

    不能将卓巧丽并称为「伯母」,这是冷恺群的忌讳,她依然记得。

    「还好。」他有一搭没一搭的。

    冷恺群对於打发时问的闲聊不感兴趣,她也还记得。可是她想知道某个人的近况,那个人,造成他们俩一年的分离。

    「恺梅呢?」她随口问出,一面专心的洗高丽菜叶。「若薇偶尔会问起她。你也知道,她们是小学同学。」

    身後保持片刻静默。

    「你妹妹会怀念有个害她中途转学的恶同侪?我不认为。」

    凉冷的口气让刘若蔷心头一沉。她早该知道的,冷恺群太精细了,任何刺探的语气都瞒不过他。她迅速推量着应该如何亡羊补牢。

    「不是的。」她放下手边的杂务,尽量让笑容显得正常自若。「她们以前的同班同学提议要办同学会,最近正好联络上若薇,所以我才想起顺便问一下恺梅的近况。」

    可惜转得太迟了一些。

    「小蔷,原本我一直很怀念你,以为你和其他喜欢问东问西的女孩子不一样,现在……我有一点失望了。」他伸个懒腰,执起桌上的车钥匙。

    「群!你别误会。」刘若蔷的甜笑比哭更难看。

    他并未回首。

    「起码吃完消夜再走嘛!」她犹想做困兽之斗。

    然而,远的心已唤不回来。

    一年前和一年後竟然沦入相同的窠臼。望着扬长而去的背影,刘若蔷丢开假笑的面具,怔忡的杵在原地。

    那个可恨的冷恺梅!让她又一次错失了相同的爱情。

    ***

    恺梅悠悠醒转。

    收音机设定了睡眠省电装置,但是尚未自动关机,显见她迷糊睡去的时间还不足一个小时。西洋女歌手的美声从隐藏式音响缭绕而出,诉说着她的孤单无依……我回想着每位认识的朋友,拨起电话却找不到任何一个人……我不想再形只影单……

    高亢而尖锐的转音,煞似声嘶力竭的哭喊。我不愿再孤独下去……

    似有一丝微妙的声音从车库传来。

    她立刻明白自己因何而醒过来。

    忽然觉得口渴,於是披了睡袍,起身离开卧房,前往厨房。

    夜的空气中浮荡着女歌手的凄凉唱腔,有时候我深觉不安……馀音袅袅,从车库的汽车音响穿透庭院,穿入厨房的窗棂。

    当我年轻的时候,我从不觉得自己需要任何人,莋爱只是为了乐趣……

    乐趣?冷恺群「嘿」的一声笑出来。或许吧!用力睁开熏醉的眼脸,勉强打开车门,但是平衡感却缺乏合作意愿,害他险险一头栽倒在水泥地面上。

    「该死……」他不太情愿的承认,刚才似乎喝多了。

    我不想再独自一个人……最新一波天摇地动的感觉褪去,他抽出车钥匙,拒绝再聆听女歌手凄凉的诉苦。

    然而,遥远的某一处,恼人的女高音依然嘶唱着——有时候我觉得不安,爱情是如此的遥远而隐晦……我不想再独自孤独下去……

    「哔」的尖哨声,震断恺梅的沉思。

    热水壶喷发不安的蒸气,向她宣誓壶内沸腾而火热的世界。她怔忡了一会儿,思绪才恍惚地回到黑晦的厨房。

    孤单无依……女歌手依然在唱。

    她拿起马克杯,冲了一杯热可可。失眠之於学生太奢侈,她的精神负担不起另一个课业繁多的白天。

    背对着门口,搅拌热饮,颈背上的寒毛倏地竖直了。

    「啧啧啧。」冷恺群嘲讽的咋舌。「好感动,居然有人为我等门。」

    她稳住紊乱的心跳,低头继续搅拌。

    颠踯的步伐接近她身後,在她来不及抵抗前,手中香气氤氲的饮料已被夹手抢过。浓烈的酒精气息盖过可可的香味,直扑进她的鼻头。

    「你喝醉了!」她飞快转身,背抵着流理台,语气含着防御。

    「我也这麽觉得。」他居然还笑,颠颠倒倒的又退回餐桌旁坐下,向她举了举马克杯。「乾杯。」

    「水很烫!」她下意识提醒,然後立刻憎恨自己。管他去的!彻夜在外头狂欢的男人,合该被沸水烫掉一层嘴皮子。

    「真的很烫。」他摇头晃脑的点点头。

    一直以来他总是修长洁净、整整齐齐的,她从没见过冷恺群这种醉兮兮的滑稽相。他好像以为颈子长在脖子上摔不断似的,踉跄着又晃到她身前,蛮横的将马克杯塞进她手里。

    「还你。」

    「啊——」好烫!她忙不迭将杯子摔进洗碗槽里,拚命甩手。

    「失礼了。」他大着舌头嘿嘿笑。「我「可爱的」妹妹。」

    最後一点残存的笑意登时被他嘲讽的口吻蒸发。

    「你不必用这麽讽刺的语气叫我。」她别开脸。

    冷恺群靠得太近了……她几乎闻见他每丝吐息的酒味儿。可是,推开他又显得太过着於形迹。

    彷佛看穿了她的不安,他突然探手抵住流理台边缘,将她围困在身体与厨具之间。骤然稀薄的空气让她险些晕眩。

    「讽刺,会吗?」他的眼神突然变冷,锐利得几乎要刺穿她的故做镇定。「旁人可不这麽认为,人家都说我有一个「可爱的妹妹」。」

    他分明是为了贺怀宇的称赏而嘲讽她。恺梅心里有气,莫名其妙!他们俩不和是他们的私事,怪罪到她头上做什麽:又不是她主动去结识那个姓贺的。

    「你看我不顺眼,不表示人人必须同样地敌视我。」短距离的接触终於超乎她的忍耐度之外,她用力排开他的靠近。「借过,我要睡了。」

    螳臂焉能挡车,他突然踱近一步,紧紧的又将欲遁走的她锁回胸膛前。

    他想干什麽?恺梅仰高头,有点被骇慑到。

    「怎麽,你怕?」冷冽的笑容已经没有任何醉意。「我想也是,叁更半夜,你的圆桌武士赶不及救援,你当然怕。啧啧啧,不容易!区区一个国中女生竟然将「贺氏企业」二公子的英雄心收纳在罗裙之下。」

    如果不是认识冷恺群太深,情知不可能,她会以为他的口气藏着几丝酸味。

    吃醋?不,她何德何能让冷大万人迷为她喝闷酒,灌酸醋!

    她深深吸进一口冷空气,让沁凉的气息产生镇静作用,猛不期然,一股淡雅的馨香混合在其中。

    香皂。这表示他刚才沐浴过。

    她立刻领悟他为何在外头洗完澡才回家。

    女高音彷佛为了应景似的,充满恶意的嘹唱——莋爱只是为了乐趣……

    污秽!

    「放开我!」她突然失去控制,狂野的推开那阵刺鼻的秽味,那种沁入骨子里的不洁。「脏死了!在外头乱搞完才回家!你乾脆出车祸撞断命根子算了!贺大哥说得没错,你这种人只有「混蛋」两个字可以代称。航脏!航脏!航脏!」

    矫捷的身手如影随形的跟上来,远在她能抵达房门之前,强猛的纵身,将她扑倒在二楼廊道上。

    「啊——」恺梅忍不住痛呼,全身每一寸犹如被压路滚轮辗过去。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她但觉身体被翻转了一百八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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